Hasta la vista.

那扇破旧的木门后面,仍旧满是水银烧着的烟雾味道时,——他还活着,这属实是个好事情。
或许他早已不记得我的真名为何物了罢,终日看不见阳光的小屋子里,那个疯狂的炼金术师只是一瞬不变地看着眼前的火苗,对我自己则是一声简单的“费尔南达”便蒙混过关。
无所谓了。他被周围更愚昧的人群称之为伟大的造物主,我也只是随那艘船而来,漫无目的地陪着这糟老头的人罢了。可能婚姻于他也没有什么印象,比起常聚在门口聊天的衣着暴露的女人们,他还是更愿意盯着炉子上的水面,咕嘟咕嘟。这一点,倒是让我安心。
原本我以为烈日之下,早就习惯室内温度的他不会出来见见天日。但他还是出来了,并且依旧满口喊着“费尔南达”……得了,那个叫萨瓦娜的女孩从此一去不复返咯。我只能满口先答应着,却瞥见今天他愈发兴高采烈。
“我悟到真谛了,费尔南达。”他上来便朝着我说这句话。
我没再回复,等着他向我叙述他鼓捣水银弄出的成果。
“我发现,没准我爱你多一点,你哪天又给我还回来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这发现难不成是烧水银傻掉之后的诳语?
“你看啊,”他举着方才从背后藏匿的小玻璃管,“就像这水银一样啊,我把它烧了,他就成气了——要是你再把它收回去,即使困难一点,但还是有法子的……”
我慢慢蹲下来,给他说话。你用着最危险的水银,最后却得到这样一个毫无价值,众人皆知的答案?
“这不就是我的研究成果吗!我既然为这个而来,真正得到这个结论,你应该替我高兴才是!”
好吧,好吧,加夫列尔,我真替你高兴。我只能苦笑着应付这个半疯之人应得的嘉奖,等着他迈着瘸腿重新向屋子里走去。我刚要叫住他回来一起晒太阳,他却在门口转头喊:
“还是老样子,我要是哪天死了,记得在我身边烧上水银。”
他还活着——但我现在已经不觉得着是个好事了。去他的什么正经炼金术,他不记得我的名字,但是他至少还记得有个老婆子。这就足够了。至于活着的炼金师,不管不顾,hasta la vista.
明侦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