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会不会有点太安静了？”我提出了疑问。
“安静点不是很好吗，一定要有个鬼从暗处冲出来，爬到你脸上你才高兴？”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也太安静了，我印象中，这种废弃设施里应该会有些电流声、水声之类的吧。”
他摇了摇头，“你好歹有点基础知识吧，这可是废弃了几个月的战争废墟，就算有水有电，也早该消耗干净了，怎么可能……”
“滴答——”
这声音太突然，我差点笑出声。
我本期待他会有什么奇特的打脸反应，但却看到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我这才知道常识的重要性——在这样废弃许久的战争废墟里，居然还有流体的存在。
“有人在这里……或者有鬼？”我低声发问。
他没有回答，摆了摆手示意我跟上，随后轻盈敏捷的跑动起来。我小心翼翼的跟上他的步伐，悄无声息的向声源靠近。
“滴答——”
声音第二次响起，而且更近，几乎近在眼前，指挥官却停住了脚步，他在原地停住几秒，随后冲上了最近的楼梯。
“是血。”
我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周遭空气随之异动，我连忙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跟了上去。

指挥官步步为营，每迈出一步都保持着攻守兼备的状态，我们的动作也因此逐渐慢了下来，血滴的声音仍然规律的响动着，我们判断着血流的源头，一步一步悄然逼近。我注意到，指挥官原本空荡无物的手，渐渐抚上腰间。
那把紧紧绑在腰间的纤细长剑，无声出鞘。
黑暗仍旧将一切笼罩，仿佛这经过处理的幽绿画面，都变得更深沉了一点。
我们半跪在楼道的尽头，目光对视，倒数几秒之后，猛然转过拐角。
暗色的液体流了一地，它们顺着视线无法察觉的角度流淌，没入雪白的粉面，在墙壁开裂的尽头，蔓延生长。
“是个孩子！”这次是我先一步冲了上去，但奈何狱门紧锁，那孩子又窝在房间的角落，我根本没有机会碰到他。“我可以破坏牢门吗？”
指挥官却在这时候一言不发，他手中仍旧握着那把长剑，甚至动作更加谨慎了一点。
“指挥官？”
他仿佛犹豫了一下，随后用低沉的回答了我：“你看他受伤的手腕，在慢慢愈合，这孩子是个鬼。”
我难以置信的转回了头，事实却真如他所说。
“为什么危险感知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发出了质疑。

“这是最令我费解的地方，”他摇了摇头，终于放低了刀尖。“他的物理结构是人。”
我仿佛在见证新物种的诞生。
“这种情况其实不在少数，”指挥官立刻打断了我的想法，“鬼在侵蚀过程中进展不顺，只能在人的体内四处流动，但随着它的逐步生长，往往会……玉石俱焚。”
“这孩子算是特例？”
“具体原因我不清楚，只能猜测说是他和鬼在不融合的情况下保持了平衡。”
我再看向孩子的时候，他手腕上的伤口已然愈合，宛如泉涌般的血流也终于停滞下来，但这大片的猩红印记，仍旧触目惊心。
“这孩子很虚弱，要带他离开吗？”我发问。
指挥官却出乎意料的摇了摇头：“他如果想出来，这铁门根本拦不住他，我感觉这里另有其人。”
本就压抑的空气中又掺杂上一丝诡异。
他的话每次都像是预知一样精准，危险感知紧随话音落定，骤然响起，整个全息屏都变成红色，密集的箭头全部向着视线之外的正后方指去。
气流仿佛终于挣脱了束缚，近乎疯狂的卷动起来，它们在狂乱之中仍旧不失秩序，迅速凝聚一处，无数道扭转震动的气刃碰撞交错，让坚固无比的墙壁都震颤不已。

相较之下，对方的攻势简直像乌龟一样缓慢，那把横空飞来的细长金属，转瞬之间就碎成渣砾。
风团见势而长，体积立刻膨胀了一倍，墙面被撕扯下来，混乱的声音混成一团，仿佛是什么怪形巨兽的狂怒嘶吼。
它步步为营，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向攻击而来的方向上逼近着。
有只手拍上了我的肩膀。
“冷静点！”指挥官的声音甚至盖过了呼啸风声。
“他已经失去行动能力，快住手！”
我这才把视线凝聚，风团之后，有人瘫倒在地，两条手臂支撑着上身，依旧不敌恐惧，浑身颤抖，而这团无以阻挡的暴虐气刃，离他不到半米距离。
我连忙将其驱散。
我跟着指挥官的动作，来到那人身前。全息影像退去了耀眼闪烁的红光，他身上那些细小的伤口，正缓慢的渗出鲜血，毫无愈合的迹象。
我们双双对视，最后都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里是指挥官，我们发现了避难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