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 诡计多端

“是的。”夔恩点头道，蓦地口溢鲜血。
冷仇背对夔恩，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此人功法奇特。表面上是一种愈伤愈勇的狂战打法。可我总觉得和一般的狂战不同。”
“冷哥是在担心那小子是大后期。如果不趁现在一次击灭，就会后患无穷？”夔恩顺手拭去嘴角的血渍。
“不错。”
“唔～”夔恩沉吟道，“凤二哥说那小子是血牛，冷哥也觉得那小子非一般狂战可比。”
冷仇转过身来，看见夔恩略显苍白的面孔，虽是觉得讶异，但也并不多问。
夔恩接着道：“明白了。我们拿下钟家之后，一边给第五先生恢复全貌，一边派人收拾了他。”
“怕是得先收拾了那个午良！”冷仇眉目深锁。
“既然如此。”诡计多端的夔恩眼珠一转，注意打定，右掌扣指成爪忽然举高，然后重重扣在自己心口。他如此作为，一是成功掩盖伤势，二则褪除体内的恶鬼。
冷仇上下打量自夔恩后背弹出来的巨型婴儿。但见那婴儿肥头大耳，光不溜丢的身体煞是粉嫩可人，如果不是腿下无足，谁人见了都会上前逗弄一番。
夔恩深呼吸后，气血略略平复，指着成人般胖大的巨婴，道：“笨鬼·阿戆。”再指向冷仇，“阿戆，见过冷哥。”

“哥！”阿戆憨憨地盯着冷仇。
“我不在的时候好生听冷哥的话。”夔恩吩咐道。
“奥！”阿戆肥头频点。
奸诈的鬼，和狡猾的人，分属两个道类，却有着莫名的默契。冷仇恍然道：“迟缓仆固想的就是他吧？”
“还有刘不丰和我舅公。”夔恩道，“都是阿戆迟钝鬼蜮的功效。但是，他本身也不灵活，所以只能附身配合。”
“让他和老关合体？”
“老关不懂功法，只会武术。”夔恩解释道，“待会儿我会联系阁里，调个会用借鬼术的人来。你们在此稳住康居堂。给我争取的时间越多，第五先生就可以更早的回复全盛时期。”
“好。”冷仇应道。
话说另一头。
眼见冷仇和关重华甩身撤退，午良尚不罢休，仆固想已提前拉住午良：“先去老三那边，那边肯定出事了！”
不曾想，就在此刻易安都飞身上了天台，只听他悲叹道：“九姑娘没了！”
“什么！怎么会？”仆固想满脸懊恼和不信。
“他们不是来抢小岚妈妈的吗？”午良说着话就想往住院大楼跳去。但当他看见易安都凑近仆固想耳边，两人窃窃私语，一股无名的不祥感即刻迎上午良心头。

“瞒不住的。”仆固想摇头道，他在听易安都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午良。这时，仆固想对停下来的午良道：“是小岚中了他们的诡计。”
“小岚来了？”午良瞪大了双眼。
“嗨～”易安都沉沉叹道，“随我来。”
午良和仆固想跟着易安都来到1314号病房的门口。在到病房之前，易安都已把大致的情况告诉二人。
刘不丰板着冷若冰霜的面孔，像是一块石碑，冰冷地杵在房间里。房内满目疮痍。
“老三。”仆固想试图说些什么来安慰刘不丰，可忽然词穷了。
“我没杀死鬼和尚。它想变回人，就一定得吃六甲魂魄。”刘不丰的语气平静得令人脊背发寒。
“三叔。三婶她？”午良因为仆固王岚而心虚道。
“小午。”刘不丰一一看过三人，“易老，二哥。我不怪小岚。但是我肯定会宰了鬼和尚。哪怕她变回大嫂的样子。”
一夜萧索，众人因为刘不丰的冷酷气场无话可言。
第二天，古玖儿的丧礼简单而沉重。过程中，刘不丰还是很平静，几乎和平时没有两样。但是！正因为这一份平静，不说是鬼，就连午良这些人类也开始害怕刘不丰。

仆固想在一边静静看着刘不丰，原本联系好火化王玉苏的人，却最终转接到古玖儿的份上。世事无常，仆固想几乎叹出声来，但当他想到鬼迷心窍的侄女，心中亦是五味杂陈。现在他认为唯一能慰藉刘不丰的就是尽快找到冷仇他们。
鬼回身所需的六甲魂魄，首先得推定第一个60岁以上的甲年老人，然后再推算出另外五个不同年龄段的甲年人物。好比今年辛丑年，超过花甲60岁年龄的甲字天干年者应该是67岁的甲午年柱，然后往低龄年份类推，是57岁的甲辰，47岁的甲寅，37岁的甲子，27岁的甲戌，最后一位是17岁的甲申。
然而，即便仆固想凭自己在明暗两道的影响，提前给那些售卖用户个人信息的源头打好招呼，其实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早在天没大亮的时候，夔恩已经开着那辆来时的商务车，带上王玉苏的尸体，又巧舌如簧地诱骗仆固王岚一起出了省。
转眼到了晚上，刘不丰抱着骨灰盒刚刚走进康居堂。仆固想朝他默默点头。刘不丰长舒口气，抚过怀中的木盒几次，然后才依依不舍地递将出去。仆固想接过骨灰盒，道：“易老和小午先过去了。我已经把地址发在群里。线人那边都没有回信，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甄别六甲魂魄的？”

刘不丰简单答完“知道了”三个字，转身便走。仆固想都来不及说出“节哀”的慰问词，孤独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夜幕之中。
裕发花园。小区里的人都已早早地回到屋里。而其中有一家住户，客厅卧室，厨房书房，每个单间的灯都是亮着的。
午良和易安都两人已搜过三边，却仍是一无所获。客厅里老人表面上死于心肌梗塞，那半瓶救心丸也撒了一地。如果没有那张刻意扔在老人胸口的身份证，谁都会推测是孤寡老人失于旁人照应，死于本身的突发性生理疾病。
“难道是昨天和你们交手的人类所为？”易安都重回客厅。
午良最终也只好放弃警犬也似的搜查，揉着鼻子道：“没有鬼来过的味道。”走到尸体边上，望着老人的身份证，“电鬼它们可能是从别人口中问的年纪线索。所以才会杀错人？”
“人肯定是杀错了。杀了人还把魂勾走，除了他们，我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做。”易安都沉思良久，道：“小午，我们走吧。”
“那我联系张警官，说我们看过了。”
“嗯。我再问问仆固有没有新消息。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今晚肯定还有命案。”

“易老，你说小岚真的清楚这些事吗？”午良刚刚打开手机，还没拨通仆固想给他们的张警官的电话，“我……”
“走吧。”易安都劝慰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小岚太想她妈妈了。我们不是小岚，所以我们不会知道小岚现在的处境。”
“可是这些人也不该死的。我觉得小岚……”午良第一次对仆固王岚生出反感的情绪，“小岚太自私！她……她还把三婶害死了……这是为什么呀！”
午良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跟着易安都下楼，直到他们在小区门口遇上刘不丰，那通张警官的电话一直没有摁下去。
正所谓：满天过海乱味堂；
有分教：声东击西灭钟家。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节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