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rry·金鲤街】第八章 p7 废墟中的重逢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出现在了枯萎的树枝上。天界，这座曾经的世界之都，迎来了它在毁灭后的第一千个早晨。
曾今人来人往的大街如今只剩下了断壁城垣。一只狐狸踏着矫健的步伐，在倒塌的雕像和石墩来回穿梭，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过了一会儿，它叼着几只新鲜的浆果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看来它今天的早餐有着落了。
在城市自毁之后，入侵的玩家们还在爆炸范围之外继续他们的掠夺。随着时间的流逝，能拿走的东西已经不剩下多少了。不能拿走的房子和建筑也消失在了烈焰之下。只有那些无人问津的野生动物逃过一劫，它们在这座废墟中继续生活，艰难度日。
就在狐狸叼着浆果走过一处倒塌的下水管道口时，管口里突然发出了几声沉闷的撞击声。被吓了一跳的狐狸丢下浆果，跳进一旁的草丛里。过了几秒，下水管道上压着的石砖被掀开的下水管盖顶起。一只戴着中世纪疫医面具的鸟首探出下水管道，观察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上面有人吗？”一个男声从鸟嘴面具下面的管道里传来。
“我看没人。”
“快上去！我快要被这里的味道熏死了！”
经过了漫长的旅途，阿勒阿米和姜麦君终于来到了久违的地面。离开地狱的传送门是一个连接到下水道的紧急逃生口。在下水管道里兜兜转转了好几圈后，忍受不了臭味的他们开始破拆下水道的墙壁，并且最终找到了这个通往地面的出口。

“我们要去找常澈会合吗？”
“上哪找她去啊？我也没她的联系方式。”
灰头土脸的一鹿一鸟一屁股坐在路边的枯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虽然Ourcraft里没有疲惫一说，但是他们的饥饿值和饥渴值依旧会限制他们的行动。烤马铃薯和路边的浆果——这些食物如果能放在现实里享用的话，味道应该是不错的。但在游戏世界里，它们的食用不过是过场动画罢了。在吃饱喝足了之后，他们沿着支离破碎的街道继续寻路。
姜麦君打开了之前那张3D地图，和周边的地形对照着寻找他们目前所在的方位。虽然周围的建筑物有相当严重的垮塌和破损。但是按照街道的走向。他大致能推算出他们相对于城市中心的方位。只要往那些小山的方向走上大概3公里的路，他们大概就能抵达天界中心。
奇怪，在3D地图上并没有那些山的标记。也许那些是在地图绘制后出现的人造假山？
这条路并不好走，沿途建筑物的断墙和炮弹坑让他们几乎无从下脚。在从一座崩塌的库房房顶下爬过后，两条程亮的铁轨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这里似乎曾经是一座货运火车站，几条股道在此分离停靠月台。一旁的白色站牌上用法文和西班牙语。也许这些文字里面就有这座站的站名。远离他们一侧的出站线已经消失，只剩下了直达岩石层的密集弹坑。但是通往城市中心的出站线还是完整的。

“我觉得我们可以沿着这条铁路抵达中心。”姜麦君指了指对面月台上的几辆动车头和车厢。“它们看上去还能用。”
“你知道怎么开动这个吗？”
“轻而易举。”姜麦君轻轻一跳，踩上月台。“这机车看上去像是几十年前CR400的外壳，不过底盘还是那套游戏里的动力矿车头。”
“……什么是CR400AF?”
“是以前的火车型号。造这个火车线路的绝对是个火车迷。我看到了好多模仿老古董火车型号的外形，呐，你看看旁边机车里就是德国ICE和日本新干线的外壳。”
“原来你很了解这些啊。你喜欢火车吗？”
“不，只是小时候在火车博物馆记住了这些知识而已”
“你看！”阿勒阿米指着远处股道上停着的一辆绿油油的火车头，说道。“那辆绿色的机车看上去很特别！它叫什么名字呢？”
“不记得了。不过这东西的颜色看上去也太土了吧”姜麦君将拆下来的木头塞进机车的锅炉里，抬起头看了看阿勒阿米所指的绿色机车。
“而且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车很像垃圾桶……”
恢复运行的机车拉着车厢缓缓驶出站台，向中心区域出发。阿勒阿米和姜麦君就坐在机车后的敞篷车厢上，欣赏着这座失落之城的景色。

他们来到了一片岩浆流淌的砂土地。那些枯萎的植物留在地上的残骸告诉他们，这里曾经是一片树荫下的迷宫。
他们走过荒废的耕地。决堤的洪水在涵洞下奔涌而过，淹没了富丽堂皇的庄园和牧场。
他们仰望着，在被砍去双手的胜利女神像下穿过大理石的神殿。
他们路过断裂的砖墙。
他们路过枯萎的花海。
……
在岩浆凝固成的石柱下，列车穿过了一片又一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难以想象，这片荒凉的废墟曾经是这个服务器最古老的天堂。
只有身临其境的时候，他们才能感受到这些计算机里的0和1凝聚成的历史。
就在阿勒阿米兴奋地探头探脑，打量着周围的风景时。列车突然一个刹车，在颠簸中渐渐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阿勒阿米问道。
“前面没路了。”
在列车的前方，铁路桥的桥墩已经沉没在了岩浆中。地表的土壤已经被彻底掀起，露出了下方灰色的岩层。
他们从倒塌的桥墩爬下了铁路桥。如果想要过去，他们就必须要走过这片没有任何遮蔽的弹坑。在这片废墟徘徊的玩家很有可能会在他们从弹坑上铺桥时发现他们。不知道是敌是友的玩家会给他们带来很多麻烦，就像地狱里的那伙人一样。

他们沿着废墟堆走下弹坑。就在他们绕过一块断裂的石碑时。石碑传来下了一个微弱的挖掘声。
“咚咚——”
一听到这个声音，走在后面的姜麦君立马拔出刀，警惕地看着那块发出声音的石碑。一旁的阿勒阿米也掏出了爆炸弩，紧张地退到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石碑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短短几秒后就从中间断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终于到地表上了，欸等等——”一个熟悉的脸出现在了黑漆漆的洞口中。“是小鸟和小鹿君！”
“常澈？”
姜麦君和阿勒阿米一把常澈从洞口拉出来。眼前的常澈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和腐臭味，防弹衣上还插着几根断箭，全身上下看上去就像是在泥地里滚了几圈似的。
“你去哪里了？我们还以为你被那些人弄死了！”
“我被传送走后被他们剩下的几个玩家追杀，在悬崖上的一个猫儿洞里蹲了好一会儿才躲过了那些人。我就是尾随那些玩家才找到了通往主世界的传送门的。”
“穿过传送门之后，我来到了地下。但是那些玩家似乎不怎么认识路，破拆墙壁后走到了刷怪塔的房间里。我也稀里糊涂地跟着他们跳到了刷怪塔的过道里，差点被怪打死了。”

“你怎么爬出来的？那些人呢？”
“那些玩家被怪物潮冲散了。我也差点翻车。不过我在快要被冲到粉碎怪物的房间里时遇见了一个同样被困在那的落单玩家。在和他达成了暂时的盟友关系后我们一起杀到了地面上。”
“还有别人？谁？”
“——哈哈哈俺胡汉三又回来啦！”
身后的洞口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一只白虎兽人从洞口一跃而出，落在三人的面前。他热情地抱住常澈，一点都没有把常澈当外人的意思。
“谢谢大佬的帮忙！大佬的武功果然不是盖的！”
“行了行了快放开我。”常澈一脸嫌弃地推开白虎，转过头向两人介绍道。“这就是我找到的临时盟友。”
“等等，我记得你不是那些偷袭我们的人之一吗？”阿勒阿米用不信任的眼光扫视这只突然出现的白虎。手里的弩箭依然没有放下。“你们的人呢？”
“我其实刚玩这个游戏不久。他们缺人手在聊天群里找人，我想挑战一下自己，就随招应加入了这个小队——”
白虎抬起头，刚看到站在一旁的阿勒阿米和姜麦君就愣住了。他长大了嘴，两只眼睛就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闪闪发光。

“是毛茸茸的小动物欸！”
“啊？”
“好帅气的鹿兽人啊！”白虎伸出手，想摸姜麦君的鹿角。
“额……谢谢夸奖，我自己捏的个人形象。”姜麦君一脸抗拒地后退几步，远离他的爪子。
“看上去就像是《Beaster》里走出来的路易！”
“咳咳！”阿勒阿米在他们背后咳嗽了一下。“我们跑题了吧？”
“噢！我忘记了这位。其实鸟也很好看的啦。”
“我不需要你的苏卡赞美！我需要你的解释——你们是谁？为什么袭击我们？你的人现在在哪里？”阿勒阿米挥舞着手里的弩箭，威胁白虎继续刚刚他的发言。
听到这些话，白虎看上去有些委屈。“这么凶干嘛，你们的朋友帮了我，我不会出卖你们的位置的。”
“她不是很熟悉中文，说话有点生硬。”姜麦君挡住阿勒阿米，示意她先把武器放下。阿勒阿米摇了摇头，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后便把弩箭收进了储物带里。
“你接着说吧。”
在白虎的介绍下，他们终于知道了刚刚那些人是什么来头。原来BusherKingdom虽然放弃了天界。但是因为袭击来的太快，很多物资没来得及撤走就被放弃在了天界的储存室里。还有一些玩家没来得及重置重生点，无法离开这座城市。现在BusherKingdom在网罗人手，根据成员所在时区，让他们轮番上阵24小时搜索天界。白虎所在的小队就是东亚时区的小队之一，其成员大都是中国，日本和菲律宾这些来自东亚的玩家。

白虎的ID叫三生偶尔的神。他也是刚玩这个游戏不久，嫌单人游戏冷清就在服务器列表上找到了这个服务器加入玩。为了能认识更多的人，他参加了BusherKingdom组织的搜索小队。但是现在他也找不到小队了。
废墟里危险重重。三生也不是很了解天界的状况。他提议让他先暂时跟着姜麦君他们走。如果找到了小队的踪迹，他就会离开，不再打扰他们的行动。
虽然无法判断这位三生偶尔的神是否能成为他们的可靠队友。但是眼下天界依然充满了危险，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力量。姜麦君和常澈同意了三生的请求。至于阿勒阿米，她对结盟这件事依然抱有怀疑。但在充满着未知的废墟前，她也只好同意了。
从三生的口中，三人得知天界的地表并不是它最壮观的部分。作为一座历史悠久的大城市，天界的地下充满了暗道，掩体和机关结构。这座由钢筋混凝土打造的地下宫殿里充满着各种各样的线路和管道，正是这些埋在地下的机关让这座大城市实现了在种植，养殖，防御等等领域的自动化。虽然这些机关现在大都被战争摧毁，但是隐蔽的管道还是可以让他们平安地通过危机重重的地面的。
现在，是时候深入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