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已成往事——勇者

那是……1750年代的事吧。
我叫易知春,是西州大学的毕业生。本来我是谷雨市生人,但是我自己的成绩不太好,最后来到这有些偏远的地方来读大学。
1752年我正处于大学刚毕业却没找到工作的时期。我和朋友们8个人一起租了一个屋子;虽说是屋子,但也许说成是“大点的房间”可能要更合适一些。我和室友就睡在地上,夏天还遭得住,但冬天可受不了。
那年冬天,我因为是第一次租房,对这种事没有经验,还在用单薄的地铺迎接寒冬,结果冻成了重感冒。我的室友都是女孩子,她们没能力把我带去医院,于是从隔壁找来男孩子背我上医院。
那个男孩叫曲晓声,我们就是这么认识的。那个男孩挺上进的:他跟我不同,我是从发达的谷雨市来到偏远的西州,而他是从农村考进来的。我们开始谈朋友的时候他正在读研,专业是秋仲古代典籍与文化。如果不是有抱负,谁也不会选这样的研究方向罢?
他做课题很忙,但只要有时间就会来找我。他说话有点口音,喜欢把“曲”发成“据”,所以我喜欢喊他“猪小生”。
后来,我找到工作,就不再想住8人间了。我跟他合计了一下,一个月要6000券。听起来不太多?实际上在当时顶的上一个熟练工人一半的工资。我和曲晓声自然是没什么钱的,于是接下来我们生活的非常拮据,他连自己那“奢侈的爱好”,下象棋,都给戒了。

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吧。我们最后搬进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小区,弄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那是个清水房,除了厕所,哪里都没有装修过。虽然只是这么个简陋的房子,但我们俩也有了一种“这是我们的家”的感觉。
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因为这租的房子里没什么家具,所以我们买了许多东西。曲晓声买了个很贵的鱼缸,说“穷也得穷讲究”。后来养了一缸就嫌麻烦没养了,挺可笑的。
那一年,我23岁,他24岁。虽然我们才相识2、3年,却已进入“七年之痒”,经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现在想想,我们最后的时光竟然是这么度过的,就觉得很对不起他。他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
那年夏天,我的父母来西州看我了。吃饭的时候,父亲突然拿出一叠男人照片。我明白,这些是他们帮我物色的对象。
我当时非常生气。我素来知道父亲不喜欢曲晓声,但没想到竟到了这个地步。说来我也是个笨女孩,我怎么会认为我生活在谷雨市的父母同意我和一个农村男孩结婚呢?
那顿饭不欢而散。回到我们的小窝,我跟刚开完会回来的他大吵了一架。这是没办法短时间解决的问题,我其实也明白吵不出什么。但当时,我……有点无理取闹,而他也挺凶,所以我说了些不合适的话。
曲晓声是个年轻气盛的男孩,摔门即走,从此投进学业一去不返。

后来我找了个新住户。她很讨厌那个鱼缸,就把它扔掉了。真是好浪费欸。
这世间最无情的事,不过是有缘却无分。我有时也会回学校转转,希望能碰上他;但又不敢主动去打听他的行踪。从这个角度来说,也许是我自己选择的这个结果吧。
后来我有段时间可是有些狼狈,整天跑东跑西希望那个男人能看上我,自己的工作也辞了。当然啊,结果还不错,最后我嫁给了一个有房有车的男人。虽然不太耐看,但以我的条件也不能要求太多。
我跟他有了孩子。脸蛋红彤彤的,超可爱。
只是……我没想到我还会见到我的猪小生。
那天我在出差,落脚到一个酒店吃饭。在走廊上赏夜景的时候,我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易枝春”。
我扭头,竟看到了他。他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我熟悉的少年,而更像是一个老大叔。那一刻,我心中竟有了一丝久违的慌张:在他眼里的我,也是这样么?
原来他后来当上了西州大学的辅导员。教授还挺赏识他,也算得上是前途似锦。我们聊了一个晚上。
我给他倒了杯水。他笑着回应:“谢谢你。”
谢谢你……
在这之后,我们就像约好了一样,再也没找过对方。我再没听过关于他的消息,也再不想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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