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长亭外,古道边……开学之际,送别之时。千万份快乐围绕着一份忧愁

这个班级的每一个孩子都是天使!
当我跟他们(她们)朝夕相处的时候,总会因为他们(她们)的错误而生气、烦躁,但是等我离开他们的时候,我所能想到的都是他们的可爱和善良。为此我每次都是胸中憋闷,热泪盈眶。
这一年我就要离开他们,我将会有新的学生,他们将会有新的老师。
原本一天就可以完成的交接,我硬是拖了一星期。
直到写稿的这一天都还给自己留了一个缝隙,好让我能够透过它瞥见他们生活中的一个小小的片段,虽然那会让我心痛不已,但是我总是舍不得。
难道真的不能交接吗?不知道。可是我连尝试一下都没有,此刻的我胆小的连尝试都不敢面对,我生怕试一试真就交接成功了,到那时我就彻底和他们断了联系。
一直以来,我觉得我是个不容易感动的人,起码每次我想到分离,我都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
我摇头晃脑,大喊大叫,我把琐事填满自己生活的每一处缝隙。
我好像战胜了对他们的思念和不舍,不去想和他们分别的那一刻会是怎么样。也许是不敢吧。无论怎样,我在分别到来的那天之前过的还是不错的。
尽管我会尽量找机会,编排理由去和他们聊天,去询问他们的状况,去督促他们好好学习。然后总会不由自主得想要透露给他们一点点我们将会分别的信号,渴求他们能有发现的那一秒,为了那一秒,我已经做好了安慰自己,安慰他们的准备。

但是我都忍住了,我退缩了!
真正感觉到分别的时候是头开学前一天。
我见到了接替我的班主任,一个男老师,性格随和,我俩很聊得来。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我把我之前欠学生们的微笑都给了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对他的讨好吧,为了我的学生们。
我尽量装出一副如释重负,满不在乎的样子。
“啊——终于可以不用当班主任了。以后交给你了。”
没想到的是,说到这句我心底里的情感竟然来的如此之快,打得我措手不及,我险些哽咽起来。于是我用力的咳嗽一声,把那种在我看来很丢脸的情感压了下去。
其实我后面还有“你要好好带他们,教他们”“拜托了”这类的几句,但是这几句话好像对我来说有千斤重,无论我用再大的力,我也始终没说出口。
来到我的工位,看着满满当当的桌子,心里面并没有泛起多大的涟漪。
很多书都是没有用的,最后我就留了几本自己的书,现在想来实在不应该,可能当时我整个人的状态是蒙的吧,并没有过多考虑。
我的戒尺留给他了。这件事上我还是有些私心的,说留给他的时候,我的脑袋里冒出的想法是:希望同学们看到这个戒尺能够想起我来。

在最底下的抽屉里面还留着王雨轩同学送给我的娃哈哈,棒棒糖,还有其他同学送给我的牛奶。其实还有很多,大概忘了。
但是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是我和他们过的很特殊的一个生日。
还记得那天有几个同学负责拦住我,好让我走得慢些,有些同学在教室布置黑板。
等我进教室的那一刻,灯突然亮了起来,黑板上写满了他们五彩缤纷的祝福。
郎崇漫同学拿着一个棒棒糖,伸长了手臂,高兴地喊道:“老师,给你的!”
我笑得合不容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伸手接过棒棒糖,没想到后面还连着一个,第三个,第四个……最后出来了十几个。
现在想来她那么小的个子是如何把十几个棒棒糖藏在了自己衣服里面,真的是难为她了。
我知道当时我肯定是天底下笑得最灿烂的人,我肯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每个同学都站了起来,为我唱着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我满足得听完了他们的祝福,我没有当场感动到哭,那是我在极力克制。
但是那天我就像一个考了100分的孩子,拿着同学们送给我的礼物,骄傲的有些忘乎所以。等静下来的时候,我才感动得痛哭流涕,不能自已。

还有我至今仍清晰的记得那天放学时,王雨轩给我的两瓶娃哈哈,我还开玩笑道:“我生日就给我这点吗?”
她照例抿嘴一笑,身子一歪:“老师,我的娃哈哈都给你了。”
这次轮到我无话可说了,我的心里一处柔软的地方一下子被击中了,我知道零食对于现在这个年纪的孩子们的重要性,但是她竟然全都给我了。
我一下子变得语塞,只好随便说了一句,落荒而逃。
说到送我吃的,还有小花多次送我的好几颗可爱的糖和鸡蛋,她每次送完总是抿着嘴微微笑着,鞠个躬或者向我敬个少先队员礼,然后满足地走开。
还有一次王雨轩送我的泡芙,整整一盒,照例她害羞得笑着,话不多,也不会说好话,但是总会让人心里暖暖的。
还有贾哲涵送我的蛋挞和烤鸡翅,还有他们送我的满桌子的饭菜,多得足够我吃一个月的!
实在太多,在这里我就不再赘述。说回我交接的第一天。
在工位前,我努力的分辨着一桌子的东西,哪些是对学生们有帮助的,哪些是没有用的。然后尽力回想每个学生的每一处细节,一丝不挂的展露给他。
好让他能尽快了解每个学生,帮助到每个学生。

此时我心中仍没有多大的波动,甚至觉得明天(学生开学的日子也是和学生分别的日子)很遥远。
交接完工位上的东西,就要打扫教室为他们开学做准备了。
我们换了个教室,离办公室远了些,那件新教室挺干净的,只有些许灰尘,操一擦就好,但是椅子和桌子缺几套。
我立刻行动起来,去原来的教室挑选了几套好的桌椅。然后一一把它们摆放整齐。
赵老师已经把地扫干净了,正在擦桌子。他擦的很慢,很稳,一点都不着急,而且擦得很认真,连桌膛都擦的很干净。
我先是有些开心,为我的学生们即将拥有一个温柔体贴的班主任而高兴,紧接着就是一阵心酸,他的每一动作都在预示着我即将离去,他擦去的不是灰尘,而是我留在他们心底的痕迹。
我拿起抹布,冲洗干净,也开始擦起来,擦着擦着我心中就很是堵得慌。尽管我越来越用力,但是仍然无法专注。
每擦一次我的心就痛一次。
一年以来大大小小的事情,失了控一样,把我的脑子弄的乱七八糟的。
我的眼眶已经湿润了,我赶紧躲开,把自己的头底下去,埋起来。不让别人发现,然后我看着桌椅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而且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越来却清晰,越来越坚定,那就是我要把这些桌椅打扫干净,打扫干净。

我把桌面,桌膛,椅子……能打扫的地方都打扫了一遍,我敢说桌椅从来没有这么干净过。
站在讲台上,看着一排排的桌椅,仿佛看见了一排排的学生,那种感觉又开始折磨我的全身,我的后心处开始隐隐作痛,最后我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像一个失恋的男孩儿,像一个失去了父母的孩子。
孩子们来的那天,我又去看了看我原来的工位。
那里已经焕然一新,我看着贴在墙上的课时表,喃喃自语道:“咦——这是新的课时表吧。新的,新的。”
猛然间我想痛哭一场。
到此时我终于知道,不是孩子们靠着我这个班主任活着,而是漂泊他乡的我在靠着孩子们活着。
卡米尔当众被别人取下围巾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