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如故》其十五:山间小楼,隔门共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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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山中忽落秋雨。
屋外雨声潺潺,我静坐看书,半响,却一页未翻,心绪漂泊。
有些话,不言不语,藏于心,落把锁,不求因,不问果,便是最好的归处。
可一旦道出了口,便会妄生了贪念,祈求那宿命般的结局能有所更改。
思及此,不免笑话自己痴人说梦,十一,你到底在妄想些什么?
我放下书卷,静卧山间小楼夜听雨,淅淅沥沥,下在心间。
夜深,门外书童忽声道:“公子,隔壁厢房已收拾干净。”
一人沉声道:“好。”
闻声,我起身走至门口,听见那人脚步声渐渐靠近屋外,一步一步,走得极为缓慢,雨水沿那人的伞蔓汇聚,垂流至木阶,溅落滴答作响,忽步声止,只闻秋雨落。

隔着门窗,一抹隐约可见的身影,站于屋外,撑伞而立。
他未敲门,我未开门,他站在屋外,我站在屋内,隔着一扇门窗,静听雨落。
我知他有千言万语,我亦知他有千言万语不可说,如此隔着一扇门窗最好。
那夜,雨落一宿,我与周生辰静听了一夜的雨,他于门外,我于门内。
古人云,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周生辰为何于门外一夜听雨,而不入门见我?
此问我亦有,却不忍深思。
夜雨行至门口而不入,是为有念有情而不可说。
一任阶前静听宿夜雨,是为情深似海而不可得。

念此,心间隐痛。
翌日天明雨止,我与周生辰启程回西洲。
南箫往昔,便藏于高山流水之间,往后,见山水一程,但见如故。
在南箫的,只是周生辰与漼时宜。
数日后,至西洲南辰王府。
时隔三载有余,府中一如往昔。
景尚在,而人却未在。
一路走来,甘将军战死沙场,三师兄此生无法再入战场,军师因病逝去。
师父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
后至院中,我不曾休息片刻,便静坐提笔写信。
有些事情,想了很久,一念压于心头,终日惴惴不安,想要告诉阿娘。

“阿娘尊鉴,别来良久,甚以为怀,儿有一念,久之压于心头,望阿娘成全。”
“我于幼时长于西洲,王府数载,吾心已归此处,阿舅未逝时,曾欲编撰经书,至今未果,今儿欲此生不嫁,一生于西洲,承阿舅生前遗愿,修撰经史,此心已决,愿阿娘准许。”
一纸书尽,如释重负。
——写于2021.9.5
走一步故意深深地撞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