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逆流旅人（十）卓博卡斯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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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博卓卡斯替4：00am 乌萨斯南部荒原
乌萨斯的黎明来的很晚，寒气已经渗透进土地里，长出不友好的锋利杂草。远处一只孤狼溜过荒原，像一颗小小的黑色石子，它在搜寻猎物，兔子总是把窝建在半坡上，它顺着一条兔子气味组成的小道轻声前进，路上有断断续续的印痕，那是很久之前一个移动城市路过留下的战果。它嗅到了一丝烟味，很远，但是勾起了这头狼不好的回忆，像猎人的篝火、血的味道。
晦气，它谨慎地放弃了这次狩猎。
快天亮了，冷风一阵接着一阵，冈萨雷斯忍不住跺脚取暖，弩箭被他收起来了，他的弓弦不适应这里的低温必须好好保养。帐篷里传出轻微的鼾声，难民军最后的有生力量正在休息，一路上他们收留了一些人，都是不希望成为政治斗争牺牲品的可怜人。冈萨雷斯摸摸脸上的疤，这是在青石城留下的，梅林的咳嗽越来越严重，高温毒烟烫伤了他的肺，现在他戒掉了烟草，每天嚼白叶草才能勉强止咳。不知道克莱门扎家主怎么样，冈萨雷斯心想，大火加上肉眼可见的重度矿石病，他应该还埋在青石城东门吧，如果能回去的话记得祭奠一下。

陆陆续续有人从帐篷里出来，炊事班开始准备早饭，热气唤醒了帐篷里的难民，冈萨雷斯擦掉眉毛上的白霜，冬季快到了，乌萨斯的冬天可不是一般的见鬼。气温再低几度他的弓弦就彻底不能用了，冈萨雷斯目前急需一件趁手的武器，最好是乌萨斯人的弓箭，他自认为有能力驾驭那个据说可以一击干掉黑熊的粗犷大弓。
再不济买一根当地弓弦也可以。
哨声响起，他的值班结束了，营地开始一天的运转。吃完早饭难民军还要在中午之前穿过荒原。
这段路很漫长，偶尔梅林碎嘴几句还可以解解闷，但是空气变干后他说一句要咳嗽半天，索性闭嘴嚼白叶草。冈萨雷斯和他走在队伍最外围，梅林的弩箭已经折断，但是他作为通讯弩箭手还配备有一把猎刀，足够应对大多数危险情况。
“梅林……”冈萨雷斯突然说。
“……怎么了？”
“我们为什么要行军？”
梅林吐掉嘴里的草叶：“他们说是为了远离斗争，活着嘛。”
“现在真的比死在政斗里好嘛……”

梅林卷了一团新草叶丢进嘴里，说：“起码是……咳咳……为自己而死。”
----警戒！
队伍后面传来长哨，冈萨雷斯从挎包里掏出弩箭，咬掉手套拉紧弓弦，梅林睁大眼睛盯着队伍末尾。一声长哨两声短哨，重复两遍--原地待命，冈萨雷斯把箭插到地里，方便过会儿交火的时候快速装箭，土壤都冻硬了很难插。
一阵整齐的行军脚步声，一支身穿黑色军装的军队从队伍后面走过来，莫妮卡在和他们的长官交谈，他们戴着黑色的毡帽，领子和围脖遮住了半张脸，武器精良，但是一看就是历经磨难，军官旁边有一个奇怪的人，要不是梅林提醒，冈萨雷斯几乎以为那是一台机器。那台“机器”好像也察觉到了冈萨雷斯的视线，缓慢地转过头，透过黄色的玻璃面罩，冈萨雷斯看见了他的脸。
克莱门扎。
“你看见了吗？”
“咳咳……我看见了……”梅林咳嗽着说。
“他还活着。”
“怪物。”
虽然这个称呼无论是对族长还是救命恩人来说都很不礼貌，但是冈萨雷斯不得不认同，那个人现在是一个怪物。

接下来的行军，难民们接受了游击队的庇护，在爱国者的严厉教导下，游击队队员对难民一视同仁，这就让冈萨雷斯逐渐离开了战斗梯队，他找机会和克莱门扎说了几句话，但是家主明显更在意罗德岛的信息，对于他和梅林的感谢并不是很在意。
乌萨斯，西南荒野，乌拉尔峡谷
时局艰难。克莱门扎心想。
没想到奇美拉还可以保住他的命，源石感染率百分之三十一，体表大量结晶，骨骼晶体化并且生出骨刺，穿透内脏突出体表。
游击队提供了精良仪器，乌萨斯的工业水准在泰拉大地上说不上优秀，但是胜在结实耐用。克莱门扎轻轻划开腿上的皮肤，用手术刀拨开结晶，顺着神经线找到坏死区域，三号线小心的缠一圈，绞断。接下来他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得把自己弄的精神点。
7：00PM 爱国者游击队临时营地
“……请坐。”
“谢谢。”克莱门扎向主人致意。他是曾经是乌萨斯的不败将军，感染者游击队“盾”的指挥官；古老至极的血脉最后的传承；乌萨斯最壮毅的战争化身。

卓博卡斯替。
克莱门扎微微调节胸口的气阀，说：“久仰大名，大尉。我想说的话想必莫妮卡已经和你提及了。”
“没错……我可以提供……庇护。但是……军队里不会……招收难民。”
“为什么？”
“他们……不属于战场，不必……增加无所谓的……伤亡。”
克莱门扎轻叩桌面，卓博卡斯替沉重的呼吸声敲击他的心脏。
“莫妮卡训练过他们，贝鲁奇家族原本的防卫力量不弱，这里面有些人只要配给武器，上了战场也是老手”
“不必要的……风险。”
克莱门扎无奈地搓手，抛出最后的王牌：“你现在源石病已经晚期了吧，我可以帮你。”
爱国者犹豫了。“……什么……程度。”
“可以支持你死在战场上而不是病床上。”克莱门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的机器。“就像我一样。”
“好吧……游击队会……庇护感染者……加入军队的……难民，必须……由游击队……选拔。”
“合作愉快。三天后开始手术。”克莱门扎心情愉悦地说完，准备告退，爱国者突然叫住了他。“药剂师……”

“嗯？”心情不错的克莱门扎没发现大尉称呼的转变。
“……你怎么……看待……整合运动？”
“一匹永远跑不到目的地的疯马。”
“疯马……咳咳咳……好吧……再会。”
“再会。”克莱门扎说。“对了，大尉，你有罗德岛的情报吗？”
“抱歉……罗德岛……近期……沉寂。”
“好吧，我好像忘记了不少东西，算了，以后再说吧。再会。”
“……再会。”
冈萨雷斯划归进复仇者小队，梅林不负众望的跟着他一起划了进来，他的肺病已经无药可医，时不时出现的咳嗽声是侦查弩手的大忌。冈萨雷斯也因为冻掉了一根手指不再适合做一个弩手，但是他依旧把自己的弩箭挂在腰上，换上乌萨斯灰弦的弩箭充满力量，冈萨雷斯坚信这玩意儿以后能派上用场。
“早上好，小伙子们。”一个有些机械的声音打断了冈萨雷斯的思绪，克莱门扎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到复仇者小队面前。梅林挑了挑眉毛，用手肘顶顶冈萨雷斯。

“我是你们的教官，克莱门扎，负责你们的战斗技艺训练。接下来一个月，我会教你们如何榨取自己的生命，如何在濒死关头绝地反击。还有，如何控制自己的源石技艺。明白了吗？”
“明白。”
“很好！”克莱门扎笑了，脸上细细密密的针脚被牵扯着绷紧。冈萨雷斯忽然觉得这个笑容别有深意，让人脊背发凉。
事实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