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访客

“改变自然？切，别逗了。”
。
我晕晕乎乎的倒了下去。
周围不适合正常小马的环境太多了，什么血迹，烂肉，镣铐，钉桩……
还有一具尸体。
doplate正在清扫周围，虽然她也在拼命地抑制自己的呕吐感。
经历了这么多，我的腿在抽搐，全身无力着。
云的累积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急剧的坠落。
真的，要不是这里有间房子，我都不知道被雨淋自己会得什么种类的癌症……
……咋了？
doplate停了下来，接着走向那只幼驹。
她抚摸着幼驹的鬃毛，轻轻叹息着。
好吧，至少我们救下了一只小马。不过，那位的，儿子？
什么儿子？
儿子是什么？
雨的坠落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于惊慌之中坐起，接着寻找屋内能避雨的场所……
我抬头看了看……
阴沉的天空压了下来……又仿佛要将我吸走……
我又一次摇摇晃晃的跌倒在地上。
房顶！没有房顶！
“我们完了啊啊！”我大呼小叫着，“淋雨会得癌症！”

“谁和谁啊！”doplate嗤笑着，“这种东西我才不信。”
“可是课本上写的明明白白的！”我使劲往墙角钻，不忘把鞍包顶在我的头上挡雨。
doplate没说话，不过她挽起衣服，展开了她的翅膀，用羽翼为那只幼驹遮挡雨水。
“你会后悔的！”我闭着眼睛大喊，“课本上……”
“闭嘴吧！”doplate作势要打我，“再提我杀了你！”
然而雨水也会顺着鞍包流在我的身上……
我就和被杀了一样的大惊小叫着。
。
幼驹醒了。
doplate却开始打喷嚏了。
“doplate，你还不能死啊！”
我两眼模糊的泪水却只能换来她的白眼。
“嘿，你能说点好听的吗……”
“doplate，你阳寿未满，不该遭遇此雨劫，然而天道无偿……”
doplate走了过来，我一看形势不对，立马跳起来准备冲刺。
“行了，给你个任务，在周围走走，看看有些什么。”doplate咳嗽了两声，叹道，“我没事啊，不要再瞎猜了。”
我闷闷不乐的离开了。再多想点……

也许我也要得癌症？！
不禁一阵颤栗。
不过我也在说服自己，也许我们并不会活得很久，所以癌症不癌症什么的，或许可以忽略？
癌症患者会咳嗽吗？
不过，与其关心遥远的未来，还不如好好看看现在。
周围穷的一批，什么也没有，除了树和石头。
当我回来时，doplate正在把一个黄瓜罐头喂给那只幼驹。
“你回来了。”doplate放下罐头盒，“有什么发现？”
“没有，不过这里有些柴火。”我把搜集的枯树枝从背上拿了下来，“然而，都是湿的。”
“那么，今晚只能摸黑过了……”doplate叹了口气，随即把幼驹抱了起来，“也苦了你。”
幼驹只是看着我们，看起来他似乎受了太大的刺激，不愿意说话。
他所做的就只有紧紧依偎在doplate的身上，目光呆滞。
等等。
“难道说，那些怪物都是疯掉的小马？”我的后背一阵发凉，“难道所有的在废土上的小马都会疯掉？”
“不知道。”doplate耸了耸肩，接着猛烈的咳嗽着。

“那这只幼驹会不会疯掉……”
一想到我们可能会被尖利的牙齿咬断喉咙，我就满脑子的恐惧。
“怎么会呢！”doplate锤了我一下，“你别瞎猜了！行否？！”
“不，不！”我突然觉得自己头上的角开始作痛，“完了！我们会被感染的！”
我在这时才意识到，不需要别马咬断我们的脖子，我们极有可能互相解决……
我把角埋进沙土中一遍又一遍的磨洗着，直到眼冒金星，头脑发胀。
再抬起头，看着doplate，却发现她的神情似乎有那么一种看戏的戏谑感。
“洗脸呢！”doplate把我拉了过去，“让我看看，洗的干不干净。”
“没事啦！”她按着我的头，防止我再次逃脱，“你看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啊？！谁会知道我们是不是好好的！
我要去48号避难厩的医务室做体检！癌症和疯病……
“都是心理在做鬼啊，”doplate站起来，把幼驹给我抱着，“你先帮我看会，我去在门上设个报警机关。”
她停下，转头，满脸的无奈，“还有，请不要再次弄坏我的报警装置……”

我的怀里被马强行塞进一只毛茸茸的玩偶……
啊不，小马驹。
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和他的体温，这毛茸茸的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有谁还能对这样的可爱下戒心呢……
我忘记了所谓的体检，摩挲着小马驹的鬃毛，感慨着。
废土至少给了我们一只小马驹。
黑暗笼罩在目所能及的一切区域，给整片天空挂上黑沉厚重的幕布。
这是暴雨的谢幕，但对我们来说，这是见证苦难的开始。
由于今天的所有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刺激，我趴在地上，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也不是每一次睡眠都应该有梦境……
我以为，经历了这些，晚上应该做噩梦的。
除了半夜时我背上的小马驹哭闹着往我怀里钻，吓得我跳了起来。
接着就是各种的安慰，唱儿歌，然后把他搂在怀里。
快快睡啊，宝贝，
窗外天已黑……
儿歌，追究起来还是cablate教给我的。她是我们这一届的保姆，48号避难厩里的保姆。
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需要这样的幼稚堆叠而成的歌曲？

其实，对我来说，这儿歌差不多是我在48号避难厩内的精神支柱……
我依稀记得从前有一只小马，他的精神支柱是老师的鼓励和表扬。然而，这样的东西终究是一场空……
仅仅因为一次考试失利，48号避难厩里寻常的一个晚上，他在宿舍上吊了，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熟睡的马群之中又去了一只。
实际上，48号避难厩的自杀死亡率也不算太高，因为我们都习惯了。
那么，现在的我，还对从前感到向往吗？
天有不测风云，cablate，我们的保姆，死于癌症，年仅29岁。
我们的避难厩的平均年龄，不算新生儿，大概40 。
小马驹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拼命挣扎的躯体放松了，成了软软的一团毛线球。
我也该睡了。
………………
“你好。”
我睁开眼，感觉自己有些轻飘飘的。
抬头看去，周围的云雾像紫色的花瓣，幻化着形状。
“我在哪里？”我四处走动着，期望发现些什么。
“额，您好？”
我回头，看见一只粉色的天马，有着天蓝色的卷起的头发，上面扎着蝴蝶结。

她看着我。
“您好？”我附和着。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你的可爱标记，和我的一个老朋友很像……”
额，我听不懂……
她靠近我，我却由于戒备心，远离着。
她笑着说，“别怕！虽然我是个鬼，但是我不是个坏……”
她顿了顿，良久却道，“谁知道，我坏不坏……”
我不该信科学么？鬼为什么接二连三的出现？难道我的方式有问题？
“科学？！”她似乎能看透我的意识，“我曾投身于科学！期望它能改变一些什么！可结果！……”
她跺着蹄子，大声的叹息，“我已经害了我的一切的一切……”
她抬起头，渴求的看着我，“我至少想看看，你的记忆里，有没有我的朋友……”
我接着后退。
“行吧，行吧。”她挥了挥蹄子，“你走吧。”
她消失了，只剩下回荡着的抽泣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