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医 五幕上 章拾

二十九年前，和医肃清事件八年前，中原。
司马府邸门前，守卫拦住了一个正要大摇大摆进入的白发男子。
“为什么要拦住我啊！我的确是司马家的人欸！”白发男子大声嚷嚷，“每次回家都要被挡住，难道守卫每天都在换人吗？你们就没记住我的长相吗？”
“司马大人，我们并没有每天都拦住您。”守卫冷静地说道，“而且……请您解释一下身后两个人的情况。”
司马的身后，是两个贫民模样的人，一个眼神似乎充满希望，一个却浑身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他们是和医啦，我想让他们——”
司马的话戛然而止，他看到从屋内走出他的哥哥，一个同样长着白发的男人。
“天淳，不要任性。”
“别这样啊，老哥！”
“自由是好事，但你不要做得太过火了。”哥哥严肃地说，“你的行事太过高调，这样很容易引起其他家族的不满。你也明白，我们本身就非常特殊，平时就应该小心谨慎……”
“知道啦知道啦，最后一次了！”司马天淳弯腰求情，但哥哥还是不理不睬。
“你每次都这么说。”
“但你每次都同意了啊？哈哈！”司马天淳刚一打趣就被瞪了一眼，于是马上闭了嘴。

“……你这家伙，从来都没有一点长进。”哥哥叹了口气，“进来吧。”
“多谢老哥！”司马天淳毫无悔改之意，笑嘻嘻地把身后两人带进府邸。
“我是司马家族的当家，司马天枢。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烨，非常感谢您的收留！”眼神充满希望的人向他鞠躬示意。
“……吴化。”另一个人冷冷地答道。
司马天枢点了点头。“在这里，请保持一定的规矩。既然是天淳带来的人，我不会过多干涉，希望你们不要像他一样到处惹事。”
“老哥！只要有了他们，我的梦想就要实现啦！”司马天淳丝毫没有在意哥哥的讽刺，反而兴奋地说道。
“你还嫌惹的事不够多吗……”
“白烨懂药理，吴化懂经脉，我懂手术——最基本的几门医术都具备啦！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开一所正式的学校，让更多的人在学堂上学习医术，和医终将遍布和风的土地！”
司马天枢撇下了滔滔不绝的弟弟，独自离开了。
为了制约贵族的势力，欧阳制定了针对贵族的独生子女政策，并且禁止家族之间的联姻。而司马家族在生这一胎时，却产下了一对孪生兄弟。欧阳和其他家族都对此拿捏不定：如果放任不管，司马家族的势力就极有可能会膨胀，对其他家族和欧阳的势力造成威胁；如果就这样杀掉一个婴儿，那未免显得太过不人道，毕竟婴儿是无辜的。最终，大家同意了孪生兄弟的存在，但只要有一个人做出会威胁其他家族地位的事情，就有必要对司马家族实施连坐的重罚。

司马天枢所担心的事情，就是弟弟的梦想。
因为当家的位置交给了自己，司马天淳能自由地出入市井，并学得医术、在传授给更多人。光是这一点，就有理由认为司马天淳在民间扩张势力……现在，他还想开一所学校，恐怕更会招来其他家族的愤恨……
人，真是一个矛盾的存在啊。司马天淳想做的事，没有一点贵族的风范；但若没有贵族地位，那个梦想便望尘莫及。
假如，当初没有把我生下来，那该多好……
一年后，司马天枢娶了一个复姓人家的女子，生下一个男孩，取名为司马良朔。同时，司马天淳的和医学校即将竣工，相应的教材书籍也编写完毕，正在加紧印刷。
“天淳，你也该找个女人，生个孩子了……”
“那可不行！”司马天淳忙着工作，都没有看哥哥一眼，“我的梦想才刚刚开始呢！”
司马天枢叹了口气。至今为止，你所做的事，都太惹人注目了……为什么你就不能低调一点，不能平平常常地过日子呢？
“老哥，谢谢你。”司马天淳擦过汗，“我知道自己非常不守规矩，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但是，我愿意为我的梦想，付出一切都在所不惜——因为那是一个最高尚的目标，一个会造福和风子孙万代的理想！不管其他家族会怎么认为，我只想一生都为了和医的未来而奋斗。老哥，真的很谢谢你，包容我，默默支持我……”

“呵，我哪里支持过你了。”司马天枢又轻叹一口气。这小子，嘴巴逐渐能说会道了啊……有一个明确而值得付出一生的理想，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吧。天淳的人生，注定会辉煌灿烂吧？我就只能平平淡淡地过完一辈子，或许都是命运吧？
“你就好好追逐你的梦想吧。”司马天枢离开时对他说，“其他家族，我会让他们理解的。”
真是不坦率啊，老哥。司马天淳嘿嘿笑起来，但已然热泪盈眶。
“还有，早点找个女人。”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