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塔1.60

3.塔和井
市里最高的建筑是一座九层的钟塔，看起来像是一个帽盖棱角分明的蘑菇。为了彰显城市的文化底蕴，里面挂了很多的老式钟表和名人画作，因此清理工作不得不请附近大学的专业学生来做。南宫辉作为历史系的大一新生，抱着尝试的心态报了名，结果真选上了。问了一下上班时间，每周任意三天早上6点到晚上6点，不包吃，但有三餐补贴。早上时间这么早，怪不得他一个大一新生能揽到这个技术活，他一干就干了三年多。
打开黑色的大铁门就进入了钟塔区域，走上二十三阶楼梯便能看到钟塔最底层的入口，青色的木门旁边贴着告示牌和钟塔历史介绍。他走进塔内，先打开电路系统，淡黄的光照亮了一切，最后在值班表上签名。
一楼空间最大，物件也最多，最中间是一块朝上的屏幕，显示着塔内的结构和各层的内容。环形的楼梯沿着墙壁向上，墙壁上挂着大小不一、款式各异的钟表。
他的任务其实很简单，就是打扫塔内的卫生，是个人都能干，唯一有技术难度的就是给这些老古董清灰，至于钟表坏没坏由专人处理，他只需要详细记录每个物件的情况。最棒的是工作环境十分自由，没人看管，想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只有周日固定有领导巡查。

二楼到五楼放着很多艺术品，全是市内有头有脸的人送来的，有字画、瓷器、雕塑、石碑……光种类就有十几种。六楼到九楼空间比较小，放的都是名贵的油画，据说都是真品。等南宫辉登上九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十五分了，九楼只有一幅画，内容是一朵白色的曼陀罗花。
他扫完地面上最后的灰尘，伸了个懒腰，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这种感受他无比熟悉！
“你有长时间看过什么东西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吓了他一跳。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发现楼梯口那里站着一个人，是那天地铁口遇见的乞丐！
“我见过你，你到底是谁？”南宫辉心跳的厉害，感觉口干舌燥。
“比如那幅画，你可以试着盯着看一会。”男人没有理他，自顾自地说。
南宫辉极力想离开这里，但脑袋还是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那幅画，盯了好一会儿，那朵花竟然活了!它的花瓣开始舒展，茎叶开始延伸，一会儿就突破了画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只是一幅画而已。”
“怎么可能只是一幅画！这花不是活过来了吗？”

“你为什么不想想出问题的可能是你的眼睛呢？”
闻言，南宫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过去，画已经消失了，一口黝黑的井诡异地出现在原本放画的地方！
“井？这里是九楼怎么可能有井？我一定在做梦是不是？”
“这座城市有多少人？十万？二十万？谁能肯定自己现在的生活不是在做梦？”
“你到底是谁？”南宫辉大声质问乞丐。
“别问我是谁了，有这时间多考虑考虑自己吧。刚才你已经看到了现实背后的一角，从此以后，你再也不能回到原来的生活了。”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也不想听！赶紧出去！”
乞丐还是没有理他，“你知道最后一个看过星星的人为什么要挖开自己的双眼吗？”他食指放在嘴前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因为不可直视神。”
说完，乞丐轻轻一跃跳进了井里，雾气蒸腾，几秒钟的时间后，井消失了，原来的画再次出现了！
南宫辉震惊不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假的，因为画中的花已经长出了画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