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与疯子同行（w）（篇二）

我他妈实在想不清楚，恐怕也永远不会明白，上帝那厮到底是想要我死还是活。
高烧多日不退，几乎要将我蒸发，酸臭的污水在我的胃里翻腾，不期而至的昏迷中颤抖从未停歇。
即使高烧不愿收下我的贱命，我也会渴死，这破地方没有能喝的淡水，只有偶尔的降雨，积存在石缝之间。但两天以前（也有可能是三天，时断时续的昏迷让我分不清时间。）我身旁的小水坑就已干涸，干得像块风化的骨头。我也试过去喝那一滩臭水沟里的污水，但之后呕吐出来的量比我喝下的还多。
记得刚恢复知觉时，一起身就呕吐了数个小时，昏迷中无休止的盗汗更是榨干了最后几点水分，喉咙干得像是在冒火，干裂的嘴唇疼痛难忍，我很清楚自己已经严重脱水。
最后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拯救了我，当时我太虚弱，以至于只能躺在雨里，闭上眼睛，张开嘴巴，任由冰凉的雨点打在干裂的嘴唇和肿胀的舌头上。

但那是三天（或四天？）前的事了，如今水已完全消失殆尽，有些是被蒸发，剩下的则被我像条狗似地舔了个干净。
就算再退一步，没有高烧和干渴，饥饿同样致命。我漂上岸的地方不过是峭壁之下延伸而出的一片荒芜浅滩，不说活物，连干草堆都不肯打这经过。
高烧，干渴，饥饿，三个蠢小丑，手拉着手围着我跳舞，陪伴我度过每一天的每个小时。但愿不会太久，它们中的某位会心生怜悯，为我解脱痛苦。
估计撒旦那厮现在正打着哈欠等我，他已经不耐烦了，我告诉自己，是时候了.....是时候了......
我躺在那，双眼紧闭，任由绝望一点点将我淹没，平静地等待死亡解脱我的痛苦。
不远处传来了沉重而黏稠的呼吸声，我本以为是幻觉，这也是经常的事，毕竟你也不能期望一个濒死的人能分得清幻觉和现实。
直到那声音不断朝我靠拢，一次比一次清晰，一声比一声低沉......

恐惧有如一只大手将我的心跳紧紧攫住，逼迫我迅速坐起身来......
同样受到惊吓的它咧开嘴朝我龇牙低吼，口鼻处悬挂着的那串黄绿色黏稠液滴随之晃动.......
病狼，一只被狼群抛弃的病狼，骨瘦嶙峋，甚至可以清晰看见脊柱在后背上的凸起。尽管如此，仍有可能一口咬断我的脖子.....
这意味着危险，也意味着血，肉，皮毛.....活下去的可能.....
来啊，到这来.....你这头该死的杂种......我从地上摸起一块石头，紧紧攥在手中......来啊.....新鲜可口的活人肉嘞........
我们对峙了很久，双方都紧绷着神经，想等对方先动手。但畜生终究还是畜生，一旦饿久了便耐不住性子，一次呼气和吸气转换的刹那，它猛然迈开四足朝我奔来，我看准时机抡起石头朝它挥去，却被那狡猾的杂种闪身躲过。紧接着，它张开血盆大口直逼我的喉咙，却被我用另一只手臂挡了下来。

利齿扎入皮肉，血水很快涌出，染红它发白的胡须，顺着我的肘部滴下。那畜生尝到血的味道后便发了疯，开始拼命甩头拉扯我的胳膊，无论如何都想要从上面撕下一块肉来，不论我怎么踢它，怎么扣它的眼珠，它都不肯乖乖松嘴。
不知是出于某种古老的野性本能，还是求生欲或饥饿的刺激。我就像只饿疯了的野兽，一把拉住它的前爪，对准它的喉咙狠狠咬下。浓稠的血水如铅液般灌入我的口中，味道腥臭无比，但现在尝来却如甘露般可口。
那畜生想逃，却被我用双腿搭扣锁住了身体，我越咬越用力，越用力便咬得越深。它疯狂扭动挣扎，想脱身逃开，但终究还是徒劳。
最后一次发力，我彻底咬穿了它的喉咙，像渴求母乳的孩子般，我吮完最后几口喷射而出的血浆，才满足的昏睡过去。
那是我这几天睡的最香的一觉，没有颤抖，没有呕吐，没有噩梦......

直到肋骨挨了一踢。
“嘿，瞧瞧我发现了什么，竟然有只蠢驴抱着只死狼睡觉。”
这声音太过讨厌，以至于我都不愿睁眼去瞧。
“滚开，w。”我有气无力地呻吟，“我宁可撒旦来接我上路。”
“还有力气贫嘴呐？”她一脚踩在我的胸口上，低头欣赏我奄奄一息的狼狈模样，“就真不怕我把你扔这不管？”
不，她不会，她要是真打算把我扔在这等死，从一开始就不会叫醒我。很明显，她只想趁这个机会好好耍我一把，这狡猾的混蛋。
“有水吗？”
“当然。”她拿出一个水壶，放到我耳边晃晃，瓶中的液体哗啦作响，“想要？”
“给我.....”我想起身去抢，却发现身体太过虚弱，连手都抬不起来，“把水壶给我.....快点.....”
“你就用这态度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嗯？”w把水壶立在我的额头上，壶中液体晃动的声音牵动着我的每根神经，几乎快将我逼疯。“连一句感谢都没有？”

“我是得感谢你乱用炸药惊动牧群，还是得感谢你害我差点被淹死？”
“哦，省省你的口水吧，亲爱的，你还觉得我会道歉不成？”她捏住我的鼻子，像拉驴似地拽来拽去，“别忘了，这可是卡兹戴尔，通缉犯和雇佣兵的故乡，少了我，你没可能活着回去。所以呢，现在把我哄开心点，对你没坏处。”
我眯缝着肿胀的双眼，盯着她看，“你的意思是.....你要我求你？”
“看来你没摔坏脑袋。”
“只要我肯求你......”我再次确认，“你就会把我安全送回罗德岛？”
“没错，很合算的交易，只要动动嘴皮，就能换回一条小命。”
我看向天空，“我只向上帝祈祷，但我没看见他在这。”
“不再考虑考虑？上帝他老人家可没空来救你。”
“结果还是一样，滚开，w，我不想临死时还有个疯子在耳边叨叨。”

“这就是你的临终遗言？一句令人生厌的侮辱？我还以为你会说点更深刻的东西，几句小诗或别的什么，不管怎么说，这可真令人失望。”
“我不是什么该死的诗人，你也不是什么该死的救世主，够了，w，让我安静地死去。”
“行了，你这只嘴硬的死鸭子。”她在我身旁半跪坐下，托起我的脑袋，一口咬开瓶塞，将它吐到一边。
“现在还不到你咽气的时候。”
[to be contin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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