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夜郎西（8）

古风架空，剧情向，啵啵失忆前是个可怜的崽儿----
尸郡往事1
那一年楚绍十七岁，当时曌国世家贵族中青年才俊辈出，最为引人叹服的是太子王晔和定国侯长子肖辙，依着曌国的旧习俗，王晔会迎娶他的一位姐姐为太子妃，肖辙更是早已娶了她的长姐为妻。
两位姐夫都是令人瞩目的男儿郎，楚绍自负从小聪敏，父亲教他的治器要术、淬炼秘诀等等，他都学得极快，带着攀比的心态，处处总要照着那两位比比。比如，那两位从广阔的西域回来了，据说跟着大国使韩素光，在一年半的时间里，几乎游历了所有有名的国家。
有道是大丈夫当朝碧海而暮苍梧，跟父亲沟通未果后，楚绍单枪匹马跑到了凉州。
凉州城的守备与他父亲相识，觉得是小孩子乱跑，一方面把他稳在凉州城，一方面给楚家传了信。
那个年龄的男孩子，带着反叛与狡黠，楚绍一眼便识破了大人们的自以为是，买了一堆的干粮和几袋子水，借着与守备的私交，哄骗看守让他出了城。

脱缰的野马蹦跶在自由的道路上，放飞的雄鹰搏击于青碧的长空中。楚绍的胸中不由自主蔓延着一股潇洒豪迈的英雄气。
那一路天大地大，苍凉戈壁一眼望不到头，他却觉得非常新奇有趣。
开始时偶遇经商的驼队，看他孤身一人都要善意地劝上一劝：年轻人早些返家，或是跟我们一路做个伴，不要乱跑。
到底是年轻气盛，偶尔也与来往商队同行几日，听听他们说一些趣闻怪谈，倒也有趣。
他要去哪里呢，如果自己和那两位一样都去那些千篇一律的国家、城邦，步人后尘，反倒无趣。是以在他的心中，总想挑战下那两位不曾去到的，凶险而有名的地方。
这日他随着商队行到大食国境内，再往西行去，就是大食国的都城良遂了，商人们将那城池夸的天上有地下无，让他定要去看看，所以他做了去良遂的准备。
奈何夜间露营时，他随口的一问改变了之后的道路。
楚绍道：“朋友，那个黑漆漆的山头是哪里呀。”
商队的小伙缩着脖子摇摇头：“咦，那里是个鬼地方喽，人进去只进不出，没人敢去的！”

越是人不敢去，他越有兴趣，越想着要自己去看看。
楚绍又拉来两个商队小伙，人聚得多了，传闻轶事也总会讲得多。
第二日一早，商队的小伙们刚刚醒来，便发现昨天的那个年轻人不见了。
艺高人胆大，楚绍也不算是莽夫，他身上带的都是上等兵器，比如有暗镖、袖刀、软剑等猝不及防的暗器，还有随身挂在腰侧的宝剑。
进入山林后，他沿途做了暗记，以防迷路或是无法返程，林间幽静，跟外界传言一样，此间确有吃人的虫蚁，碧油油的草丛中，时时会露出森白的骨头，谁知道那是人的还是兽的。
莽草浓林中根本就没有路，他朝着山头的方向直直挺进，心中暗道：胆要大心要细。
走到了中午时正好到了半山腰，这一路偶有些机关陷阱，可并不致命，于他而言更是不在意，可在林中深一脚浅一脚，他浅色的衣衫上划满了各色印子，对于一个从小养尊处优惯了的小公子而言，吃苦吃痛不吃脏乱差，所以他尤为苦恼的是不能换身衣服洗个澡。

山腰上举目四望，一片人工开凿的痕迹，让他窃喜起来。看来这片地方还有人居住，带着对探险的期许和对洗澡的热望，楚绍不顾疲劳向着那个地方奔了过去。
顺着平稳的山路往里走，见到山壁中的一个个石棺时，楚绍心下大骇，毕竟以他的年龄来说，不过还是个半大孩子，加上楚氏一族从来都是闷头钻研兵器精进，人情世故上懂得太少，还没有进步到，觉得人比鬼可怕。
楚绍几乎是壮着胆子目视前方，飞快的走过那一具又一具放置于石壁中的棺椁。
待走到山路尽头时，他发现了一条悬于陡崖两岸的索桥，也不知他是踩到了哪里，还是不小心触摸到了哪里，隐藏在山壁中的机关向他袭来，飞身闪躲中，他的左臂被划破，仓促间低头时重心不稳，差点掉下悬崖。
楚绍匍匐在地上按兵不动，这处的机关比之其他的显然危险得多，也不知再走下去会不会越来越危险，他脑袋里想着是要知难而退，还是知难而上，趴了一盏茶的时间，才轻轻起身，颤颤巍巍上了窄桥。

桥的另一侧依然凿着石洞，放着石棺，楚绍走的小心翼翼，饶是如此，竟又触了两次机关，他发现那箭矢力道不大，虽会受伤但毙命的可能性不大。
午后的阳光照在山谷中的东坡，谷中平坦的地面上，错落着一间间茅舍。
楚绍兴奋地一脚踏出，却不想踩在了陷阱上，摔得楚绍觉得自己腿折了，他喊了半天，竟是没有一丝动静。
山谷中日落的早，不一会，坑底的楚绍就觉得天似乎有些暗了，自己踏进陷阱这么多时，设陷阱的人也该来了。
外面似有争执声，然后一条粗粗的绳索无声无息靠近坑底，光线似是更暗，一方天地里的顶头，冒出一个脑袋，少年清越之声响起：“你抓住绳子，自己爬上来吧！”
楚绍眯着眼睛，这才发现了绳索，当即使足了力气一刻不停的往上爬。
他趴在坑口旁边的地面上，一边喘着气，一边抬头打量设陷阱的人：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婆婆，一个年纪与他相仿的少年人。
那老婆婆右手撑着拐杖，左手还握着根木棒，一副戒备神情瞪着地上的人。那少年手中拿着件并不锋利的铁器，道：“你是何人，为何来此？”

楚绍爬起来，瘸着腿移动两步，道：“我听闻此处有吃人的鬼怪，特来看看。”
老婆婆一边摇头，一边道：“你是中原来的小娃？怎生如此乱跑，也不怕丢了性命吗？”
楚绍道：“我是从中原曌国来的，大丈夫应该四处游历一番，方可不负此生。”
那少年听他如此说，倒似很感兴趣，只那老婆婆又道：“你快些走吧，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们这里不欢迎外人！”
楚绍摸摸伤到的左肩和左腿，一副可怜相，道：“这位婆婆，我来的路上不小心受了伤，现在天也快黑了，我又瘸着腿，还一天未曾用过食水，还迷了路，怕是根本走不出去了。”
两人对望一眼，少年摇摇头，老婆婆叹口气，从荷包中拿出一丸黑漆漆的丹药，递与少年，少年动作利落，还未等楚绍回神，他已经在少年的“帮助”下，完成了张口、吞咽，连那药丸的苦味都不曾多留一丝，便入了腹。
老婆婆严肃道：“看你年纪尚小，让你留宿一晚，明日一早下山，还有，你已经吞下的是枚毒虫丸，胆敢把这里的情况透露出去，毒虫会被激活，到时候被毒虫从里到外一点一点啃咬吞噬，死得要多惨就有多惨，你记住了吗？”

楚绍打个寒颤：“我肯定不会说的，但毒虫怎么会知道我说不说呢，会不会我不说它也发作？”
那老婆婆似是没想到他刨根问底，一时无奈，旁边的少年开了口：“你若不说，就没有人催动毒虫，自然不会发作。”
楚绍又问：“那就是得需要人催动才行，你们会不会没事催动玩啊，就算我不说，小命也玩完啊！”
少年道：“那是不会的，我们楚氏一向言出必行，只要……”
“楚，我也姓楚，咱们看来还是本家，”楚绍听了个“楚”字，便急急套近乎地打断。
老婆婆正色道：“你是哪个楚？”
楚绍道：“自然是双林高楚了。”
老婆婆又道：“你家祖上名讳为何？”
想到小命被拿捏着，楚绍想了想爽快道：“高祖楚括，曾祖楚龄。”
此话一出，那老婆婆左手握着的木棍，在颤抖中掉落地上，转身抹了眼睛，颤颤巍巍调头便走，少年快步向前扶住老人，楚绍一时无语，拖着腿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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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虽不十分宽敞，但干净整洁，天色一黑，楚绍被少年安排在这房中后，便呆呆坐到了现在。
屋门“吱呀”一声，那老婆婆在前，端着一汤一菜一碗饭，那少年在后，端着一盆清水。
老人看上去和蔼了几分，道：“去洗洗手，吃点东西吧！”
楚绍道了好，便又拖着腿蹭到盆边，洗漱一番。
饭菜的香味像是长了腿，楚绍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
少年笑道：“你先赶紧吃饭吧，吃完饭我帮你看看腿伤。”
说罢，一老一少又出了屋子关上门。
看那老婆婆的反应，楚绍大致也能猜出，自家怕不是跟这山谷中的楚氏有什么大的联系。
他搜肠刮肚，也没有想起有什么亲戚本家是在西域谋生的，只因百年前的楚门巨变，被历代当做不宣的秘辛，只在家主变更时告诫新的家主引以为戒。
半个时辰后，老婆婆收拾了碗筷，那少年拿着药瓶查看他的伤势，到底都是少年人，等老婆婆一离开，两个人竟忍不住攀谈起来。

楚绍道：“那个，请问你如何称呼，哦，我叫楚绍。”
那少年道：“楚襄。”
楚绍一听心中不满，按他们家的族谱，“亠”部的是他父辈的用名，难道这少年竟是自己本家叔叔？遂忍不住道：“那你多大年纪了？”
那少年一边和着药膏，一边道：“十七，你呢？”
楚绍道：“我也是，你几月生辰？”
“九月。”
“啊，我五月，我比你大！”
楚绍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兴奋，大概是男孩子的莫名胜负欲作祟，得知自己更年长后，他也不便接着叫疼，忍着上完药，道：“你家院子里摆着那么多木偶，难不成你们是做木偶人为生的？”
楚襄看他一眼，道：“不是，只是喜欢木偶人。”
楚绍了然道：“提线木偶那都是小孩子玩得把戏，又不能自己动，我早不喜欢玩那个了！”
楚襄认真道：“我家的木偶人可以自己动，只是现在他们在休息，等会便会出来活动活动了。”
楚绍心道牛皮也不是这样吹的，看你一会怎么圆回去，便故作惊奇状道：“真的？什么时候才能自己动啊，好想瞧瞧！”

楚襄默默移来一张凳子，放在门口，扶着楚绍坐好，道：“马上了！”
一阵金属器物的敲击音后，院子里或立或坐的木偶人，像是得了命令活过来了，在日落后显现出来的油脂燃烧的火光下，像是上元夜如织的游人，各做各事，繁忙而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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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