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肖】肖肖

雪天，日暮。
远郊，别墅。
闪烁的警灯，嘈杂的人声。
黄警官看着眼前被解救出来的男孩，身上的所穿的，就像是一块破旧发霉的大抹布耷拉在一具过着白皮的骨架上，头发成团堆积在后脑，刘海像密密的黑色蛛网般将头脸罩住。像是无声无息般，蜷缩地坐在雪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
“报告黄队，受害人名叫肖肖，年18岁，是这家人的侄子，因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身体极度消瘦虚弱，因长期被囚禁在狗笼中，导致视力退化，经推断，肖肖近期有被虐待的情况，依据是他左手臂脱臼和双腿骨折……”
“够了，这些都给我写到报告里，我说的是这个么？”黄队打断下属的汇报，“你们怎么办事的？这么冷的天，就让他衣不蔽体地坐在雪地里受冻？”
“报告黄队，受害人被救出后，就一直坐在那里，怎么叫也不走，我们给他披衣服也不肯，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叫您来……您看这可怎么办呢？”
黄警官轻轻的靠近，先是挪进一米外，发现男孩没有抵抗情绪，便越靠越近，直到距离缩短至男孩身边。
他蹲下身子，视线与男孩的脸部持平，试图透过刘海与男孩对视。
“肖肖，我是负责这次案件的黄警官，请你放心，你的姑姑不会再有机会伤害你了，我们会将你送到其他亲人那边抚养。”

冷风刮过，一只白色的大鸟停落在黑色的尖刺围栏上怪叫。
男孩伸出没有脱臼的右手，拨开脸上的刘海。
一张过分苍白和瘦到脱相的脸出现在黄警官的眼前，然而最让他吃惊的是肖肖的眼神。
作为一名从业多年的警官，已经很少有能让他吃惊的情况，而他职业生涯之中解救过太多太多的人，他们通常都会用如受伤小动物一般的眼神望着解救他们的人。
但是像肖肖这般，平静，如这寒天积雪般平静到冷酷的眼神，他还是第一次见。
或许，是真的像是下属汇报的那般，他的视力退化导致的。
黄警官将身上的警服脱下，披在男孩的身上。
男孩并没有抗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警官，像是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起伏那般，如同死一般的静。
“肖肖，你是想说什么吗？”黄警官直觉他有话要说。
肖肖缓缓地扯动嘴角，像是拉扯打开一扇生了锈的卷帘门一般，什么物件从口中吐出。
黄警官拾起那物，是一小张过塑的纸条，上面仅是一串电话号码，再无其它。
残阳如絮，倦鸟归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