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壳】无罪无我（二十七）

“营救行动过后，徐楚雯向队内发出了质疑，要求彻查那一枪为何会开出，并要求自己要出席女友的葬礼，哪怕只要远远看一眼就好，但是被拒绝了，并且那一枪最后也被定性为意外走火，那名狙击手只是得到了停职一个月的处罚。”
“啊？这.......那徐楚雯牺牲的那个女朋友呢？有追封烈士或是什么荣誉补偿吗？”
面对陈珂的追问，大队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手中的香烟，也随即燃烧到了尾声。
“呼......”烟雾伴随着叹息从大队长的口中吐出，“没有，什么都没有，为了掩盖那一枪的错误，在最短的时间内草草安葬了，只有那个女生的一些同僚和朋友送了她一程，徐楚雯没有去参加葬礼，也因此被那个女生的家人朋友记恨，连那个女生葬在哪里都不知道。”
“是因为这样.....徐楚雯才在心寒之下选择投身毒贩吗......那......那一枪真的是走火吗？”

陈珂一针见血的问题，让大队长伸向烟灰缸的手顿了顿。
“是不是又还有什么追究的意义呢？我只知道，那个狙击手是C市特警队的王牌，曾经获得诸多殊荣，并且......”
烟蒂被按灭在烟灰缸中，办公室内再次被烟雾缭绕。
“那个狙击手的父亲，是C市的某个副书记，主管政法委工作。”
随着话音落下，办公室再次陷入了沉寂。
“事后，徐楚雯连续三次提交复查申请被拒，提交十七次去看望女朋友的申请也被拒后，终于对警队彻底失望，叛变之后，一心复仇的她一步步爬到了团队高层，查清楚了事情原委，最后在一次行动中将那名狙击手虐杀后，为了躲避那位副书记的疯狂反扑才带着一帮心腹来G市开拓新的市场。”
大队长看着眼前陷入沉思的陈珂，心里暗叹了一声，这件事的内情本不应该和盘托出，但他实在不想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陈珂也步入徐楚雯的后尘，既然如此，那么这个疙瘩就得尽早消除。

他也相信，G市不是C市，无论如何也不会让相同的场面再次在G市复刻。
陈珂的思考持续了一段时间，大队长也没有催促，只是默默的起身给陈珂倒了杯水，毕竟这种事情，必须要自己想通才行。
“我还是不懂，为什么会选中丹妮？丹妮跟徐楚雯除了同为临时抽调之外，似乎并不存在太多的共同点。”
再次出言的陈珂已经想通了一切，并如大队长期盼的那样没有过多的深究其中的隐情，而是将重点重新拉回了当下。
“她们俩其实在性格方面很像，或者说，就我们的情报而言，丹妮很容易得到她的青睐，另外，如果丹妮同样被身后的队友背叛过，那么她们的共同经历，就有了高度的重合，并且很能引起徐楚雯的共鸣了。”
“背叛？什么意思？丹妮这次的暴露是计划内的？我们内部有人通风报信？那寒月的牺牲呢？也是被纳入计划的吗？!”
连珠炮一样的发问，让大队长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如果说徐楚雯之前的经历只是引起了陈珂兔死狐悲般的共鸣，那当丹妮成为当事人的时候，触及的，就是陈珂的底线。不是说忠诚和信仰还敌不过爱情，而是一条条生命的牺牲，不应该是提线木偶般被幕后操纵的玩具。
“稍安勿躁，我是像那种把你们推出去送死的人吗？这次整体计划虽然是支队一手设计，但是作为计划的实际实施者，这个计划是由我全权修改的，丹妮的暴露只是意外，就算是支队，也没想过要用这么大的代价去快速取得并不稳定的信任，计划一直以来，就是想让丹妮凭借好感优势去慢慢渗透，你没发现，这次让你们接头，是唯一一次需要接收情报布置行动的吗？这是因为之前的各种小交易，我们为了丹妮的潜伏都放过了，这次是因为数目太大，丹妮自己觉得时机成熟，可以尝试后才进行的。”
“那所谓的背叛和寒月的牺牲......？”
“这是我们为丹妮身份暴露后准备的隐藏方案，也是因为徐楚雯的个人经历，我们才设下了这一步险棋，虽然风险极大，至少比丹妮身份暴露后直接“被失踪”要好，而这个隐藏方案的源头，是你。”

“我？”
“你那天闯入我的办公室质问我丹妮为什么会被选中，也让我想起了徐楚雯和她女朋友的遭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和丹妮的感情，也是我们这个计划的关键因素。所谓的背叛，跟寒月的牺牲是联系在一起的，你放心，寒月现在人好好的，嗯...也不能说好好的，她确实中了三刀，不过心脏处丹妮的那一刀，跟你的枪一样，而背叛......你应该记得当时现场徐楚雯说的那番话吧？”
“嗯.....很奇怪，她知道了丹妮的身份我倒不意外，但我和丹妮的关系......”
“那是寒月被抓后说的，估计丹妮当时心里很不好受吧，不过好在我确实没有选错人，寒月将计划完美的执行了下去，丹妮最后那不致命的一刀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是这个隐藏计划，为了保证真实性，丹妮是全程被蒙在鼓里的，所以我现在也不敢断定，寒月牺牲的消息放出后，丹妮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所以，下一步计划中，我需要你真正的参与进来。”

话音未落，一直端坐在椅子上的陈珂瞬间弹了起来。
“请大队长指示！”
“具体计划，之后会告诉你，你现在要做的，是瞒住寒月没死的消息，稳住队伍，安排好代替你指挥队伍的人选，做好独自执行任务的准备。”
“是！”
“行了，你先回去吧。”
这么长时间的谈话，复杂的内容让大队长耗费了不少精力，有了些许疲惫的他随意挥了挥手，朝陈珂下达了送客令。
桌前站立的陈珂点了点头后便转身朝外走去，手刚握上门把，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陈珂有些迟疑回头再次看向了大队长。
“大队长，徐楚雯那个牺牲的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也姓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