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璧衡】辞天阙45

花无谢带着飞廉九尾等人一路向西疾驰,行至一座大山山麓,下令稍作休息。山中雀鸟忽然惊飞,花无谢警觉,示意众人隐匿行踪,自己带着九尾向山上攀登,待到山顶一看,远处尘土飞扬,大地震颤引得周围树木哗哗作响,花无谢直觉不妙,问道:“此处距荡麦与瓜州分别多远?”
九尾默算答:“距荡麦近二百里,距瓜州约一百五十余里。”
花无谢道:“尘土扬起之高,大地震动之剧,这不止是突厥的重甲骑兵,恐怕还有冲车等物,看来突厥此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只不知向何处而去。”他眉头皱起,带着九尾快速下山。
“腾蛇,你带着小武、林志前往瓜州与叶开示警,做好守城准备,见机行事,天麟诸子按我之前所说,沿途留人侦探,其余人与我迅速赶往荡麦。”
至荡麦已夜幕降临,花无谢向守城将军出示宸王令,守城将军不敢怠慢,让人禀告杨开泰、厉刚等人,自己亲自将他们迎进城门。杨开泰等人急忙赶来,朱白水厉刚柳色青等对花无谢自是毕恭毕敬,杨开泰也曾听闻他大义之举,众人皆把他奉为上宾。
花无谢也不客气,直接道:“布防图在何处?”

厉刚与朱白水对视一眼,一同看向杨开泰,他答道:“公子请随我来。”
花无谢随他们来到指挥所,站在沙盘前指着一处对众人道:“我来时,在此处遇到大批突厥兵,身负重械,不知方位,若向瓜州则最迟后日清晨,向荡麦则后日傍晚。斥候多久回报一次?”
杨开泰道:“六个时辰一次,若遇特殊,即时回报。”
花无谢问:“按这个距离推算,斥候最远离此六十里,突厥携带重械,应采取分批推行,日行能达六十余里,斥候明日傍晚会得到准确消息,快马加鞭赶回不到一个时辰,不如再加派人手,将侦探范围扩大至百里,消息回报至多延长一刻钟。”
杨开泰等人心中佩服,柳色青忙道:“我立刻安排。”
花无谢见众人收起表情变得无比郑重,暗暗呼出一口气道:“突厥此行势必不惜一切代价,注定是一场硬仗!荡麦驻军情况为何?”
朱白水道:“因是殿下亲自带兵,因此城内共有驻军三万,各路将军校尉千人,另有十五万士兵在此三处安营扎帐。”
花无谢问道:“粮草供应如何?”
厉刚答:“粮草由楚军自西路而来,如今城中屯粮可供一月,后续尚在途中。”

花无谢微微松气道:“用不了那么久,傅红雪不会坐视不理,至多两旬便能分出胜负。为今之计,先巩固布防,在突厥必经之路挖断官道,阻挠冲车,再调动三军,在此三处设伏,不可恋战,扰乱军心为主,一击即退,回到此地做好迎战准备。若敌军在三十万以内,我们或有一战之力,若敌军有五十万,那我们将面临艰难的守城战。”
杨开泰迟疑道:“荡麦只是小城,五十万会否过于夸大?”
花无谢摇头:“荡麦与瓜州对宝玑是莫大威胁,若突厥决心突破荡麦,一可破坏合围,二可向西挺进西楚,则会全力攻城。”
杨开泰等人面面相觑,向花无谢齐齐拱手:“请公子示下。”
花无谢不做推迟,指着布防图与他们细细讨论。
第三日清晨,斥候回报瓜州方向传来厮杀声,杨开泰道:“看来是奔瓜州而去。”
花无谢沉思片刻道:“要防着突厥声东击西,原计划不变,所有将士原地待命。”不出他所料,突厥分了二十万兵力进攻瓜州,大军直奔荡麦而来。
“报!突厥冲车被阻,三路人马袭击敌军后已回撤城中!”
花无谢颔首: “按原定计划行事!开泰!”

“末将在!”杨开泰出列。
花无谢沉声道:“突厥修复官道至多三日,我们在三日内迎战突厥铁骑,你为先锋,第一战许胜不许败!”
“是!”
突厥铁骑名不虚传,无论力量、耐力还是速度皆胜于楚军,花无谢看着城楼下的敌军陷入沉思。
到第三日,楚军虽胜多负少,但伤亡惨重,突厥狼兵数量远超己方,且源源不断增加,之前收到消息,敌军首领是阿史那都的哥哥阿史那郎,可这几日较量下来,花无谢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腾蛇传回消息瓜州被围,叶开分身乏术,荡麦只能靠自己。花无谢挂出免战牌,突厥人站在城楼下百般辱骂,楚军怒目而视,花无谢却一笑置之。直到阿史那郎的车架出现突厥军中,城楼下叫骂的突厥士兵更加猖狂:“汉人无胆鼠辈,做起缩头乌龟,我看也不过如此,说不定你们那个战神傅红雪也是欺世盗名,待爷爷日后打败他,定叫他跪地求饶……”话未说完便被城楼上射出的一箭穿胸而过,钉死当场。
城楼上一道白色修长的身影举箭瞄准,白羽箭直奔旗杆而去,旗手手中军旗应声而断,花无谢冷笑着扬声道:“谁再敢对傅红雪不敬,下一箭便是你的脑袋!”

车架上的人暴怒,下令攻城,突厥狼兵架设云梯,血战拉开帷幕。
“报!傅帅!阿史那郎率领五十万大军直扑荡麦!”
“砰!”傅红雪身前的桌案应声而裂,他冲出营帐,喝道:“卫龙军、铁甲军列队!”
黎涛急忙拦住他道:“傅帅!傅帅冷静!此处距荡麦七百余里,大军长途跋涉实非明智之举!”
傅红雪揪住他衣襟,眼睛血红吼道:“你让开!我要去救无谢!”
黎涛拦不住他,只得扑上去抱住他的后腰,傅红雪右脚踏在他左脚内侧,腰力扭转,将黎涛摔翻在地,欲飞身而起,黎涛再次扑倒抱住他的脚吼道:“傅帅!阿史那都在有侗虎视眈眈!您说过行军打仗,凡事谋定而后动,冲动行事必会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您身后可是百万条性命!”
傅红雪身子僵住,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暴戾情绪被他竭力压下,闭上眼喝道:“松开!”
黎涛缓缓放开,傅红雪转身回到大帐,站在舆图前良久不语,几位大将军听到他的怒吼声纷纷赶来,错愕的看着亲兵抬出裂开的桌案,赶紧进了大帐。
半晌,傅红雪沉声开口:“这两日突厥作战贪功冒进,一味横冲直撞,我本有所怀疑,如今突厥重兵突袭荡麦,我有八分把握如今在有侗的是阿史那郎,而在荡麦的才是阿史那都!”

黎涛等人大惊,傅红雪转身道:“黎涛说得对,大军不适宜长途跋涉,当日拿下仑丘我已做布置,路小佳不日便会赶回,你们几个与他配合无间,应对阿史那郎绰绰有余,我即刻赶往瓜州,先灭掉那二十万突厥狼兵,同时传信安祝守将李拓带兵前往宝玑,至五十里安营,待瓜州安定,我会直取宝玑,逼阿史那都回撤,解荡麦之围。”
黎涛问道:“若阿史那都死不回头怎么办?”
傅红雪冷声道:“那他必将死无葬身之地!不止宝玑落入我手,叶开与我立刻调军荡麦反向夹击。”
黎涛迟疑道:“花将军他们可守得住?据我们所知,荡麦驻军绝不超过二十万,突厥起码五十万之众……”
傅红雪沉寂下来,坚定道:“他一定能守住!”
花无谢狠狠飞身劈下一剑,将对方盾牌劈开一道裂口,旋身将来人踢下城墙,掷出手中剑,穿透飞廉背后偷袭的敌军胸膛,再纵身一跃,拔出长剑,背后突然一沉,九尾撞上来,花无谢心里一突:“九尾!”
九尾在他背后死死按住刺进肋下的长枪,一刀砍了对方脑袋,狠狠吐出带血的唾沫,喘气笑道:“到底没负公子所托,总算护住你的背后。”

花无谢颤声道:“九尾……你怎么样?”
九尾滑坐在地喘息道:“他娘的,没完没了!”
花无谢清空周围,看了看他的伤,含泪笑道:“可曾后悔?”
九尾笑起来,眼角妍丽绽开:“老子一生能有如此壮举,快哉!”
一只袖箭飞来,射落他身旁敌人的刀,九尾眼睛眨都不眨,一手按住肋下,单手挥刀砍死对方,喊道:“小飞,你的袖箭省着点用。”
花无谢道:“飞廉,你带九尾一同藏身暗道,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飞廉扶起九尾道:“阁主,保重!”
连城璧纵身跃来,一刀砍翻两个问道:“他怎么样?”
花无谢缓了口气道:“不是要害。”他转身冲向连城璧,两人面对面擦身而过,杀死对方身后的人,背后相靠,花无谢盯着身前道:“你动作小点,仔细伤口又裂了。”
连城璧手上不停,一边砍杀,一边道:“柳色青带着百姓应当走远了。”
花无谢与他通力合作道:“差不多可以动手,我出城罢,你不利骑马。”
连城璧暴躁道:“你可闭嘴罢!”
这一仗太过惨烈,城楼上满是尸体,越来越多的突厥狼兵从云梯攀上城楼,杨开泰杀到花无谢面前吼道:“爷,公子,顶不住了!”

连城璧看了看城楼,喝道:“撤!”
楚军纷纷且战且退,进了内城,荡麦城门终于被撞开,无数突厥狼兵涌进来,杨开泰跟在花无谢身后狂奔道:“公子,已过十二日,援军还未赶到,如何行事?”
花无谢抿了抿嘴唇,道:“按计划行事!”
不久,连城璧、杨开泰各自从西、北城门飞出,带着士兵向突厥身后悄然移动。
花无谢、朱白水将前面那部分突厥狼兵引入内城,关上城门来了个瓮中捉鳖,内城墙上突然出现一圈弓箭手直接予以射杀,一击即中后,所有弓箭手鬼魅般消失。连城璧、杨开泰则采取游击方式从突厥狼兵后方一点一点蚕食。
前方荡麦城城门大开却仿佛一台绞肉机,一旦进入城内便被剿灭,后方又不时被骚扰,顾得了头顾不了脚。阿史那都暴跳如雷,下令重甲骑兵顶着铁盾推进城内,待这些人走进城内,内城贴近地面半尺的地方,生出无数斩马刀,砍断重甲骑兵的下肢,又是一轮绞杀。
如此又坚守三日,突厥狼兵后方突然乱起,北越大军从两面夹击,突厥狼兵兵败如山倒,阿史那都见大势已去,指挥残兵向有侗方向退去。

藏身于暗道的花无谢忽然听到整齐的三声响箭,他心中一动,跃上城楼。须臾,五只带着光点的箭接二连三射上天空,在空中炸开,远远看去组成五瓣花模样,花无谢红了眼眶,转头问身边副将:“附近可有红绸?”
副将答道:“城楼便有一条,有些陈旧。”花无谢急速飞身而去。
待空中光束消失,傅红雪收回手中弓箭,看了看远处的荡麦城门,正准备转身离去,突然城楼上抛出两条红绸,沿着城墙撒落,远远望去如红带一般,傅红雪轻轻笑起来,举起手中弓箭,冲着天空三箭齐发,三支响箭再次升空,傅红雪深深看了城楼上的红带一眼,转身策马追着大军而去。
吃体育生45码大脚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