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哥自救指南》第四章·上

《冰哥自救指南》
《第四章》·上
从另一边回来的冰哥很不开心,非常不开心,他有一种被命运戏弄的无法翻身之感。
不甘心!
不甘心!
他不甘心!
可是再不甘心,也是有心无力,那边的师尊不肯跟他走的事实,经此一事,估计那个”他”会寸步不离把师尊保护的滴水不漏,不会给他任何靠近的机会。
回来后的冰哥听有传言说他穿着一身黑衣,在地宫里游荡,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到处翻找什么人,疯了一样,看到宠爱的美人摇曳着腰肢投怀送抱就像受到什么天大的惊吓似得落荒而逃......

呵呵!想必冰妹一定吓坏了吧,不知道师尊打算怎么安慰那个世界的洛冰河呢?
冰哥如是想着,手中捏着‘师尊’为他梳理头发时辫的两股小辫子,满脑子都是那双轻柔为他清洗伤口的手,吹在伤口上的热气,一夜输送的灵力,悉心保存的衣服和物件,精心梳洗的发饰,生涩僵硬的亲吻和流露出不忍心的神情...
若是沈清秋真的愿意来这边看看,冰哥还真难办呢。其实冰哥也没想好该如何安置‘师尊’,而这边的苍穹山和清净峰都已经被他一把火烧了干净,现在要重建也来不及了。而他那句“跟我走”,根本就是下意识情不自禁之下脱口而出的话语,之后连自己都震惊到了。

他居然会如此迫切希望沈清秋跟他走!
那个师尊如此温柔,却又那么奇怪,明明已经认出自己就是梦里撕碎他的人,明明知道自己抱着羞辱他的意思,可当他与自幼养大的冰妹对决受伤时,依然会流露出不忍的眼神。
俩人仅在那个世界短短两日的交际,却让他如万蚁噬心,他在世上兜兜转转,历经坎坷,只求那几样东西,老天为何如此吝啬,连这点都不肯施舍给他!
这世间所有的不幸、所有的不堪,都让他遇上。
可以说,冰妹得到他没有却想得到的一切,而他如今得到的,都是那个冰妹不稀罕的。

同为洛冰河,上苍何其不公,要如此厚此薄彼!
......
摇曳着心魔剑上从另一个世界带过来的一个剑穗,想着为了一个剑穗让他把命留下来的冰妹,想必这个剑穗是‘师尊’送的吧。脑海中浮现他和诡异的沈清秋一起的画面,想来也只有‘师尊’送的东西,能让冰妹以命相搏......
返回属于自己的世界很长一段时间,冰哥开始怀念起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什么都有,就像多年前听到的一句话:这个天太大,大的可以包容善良、罪恶、不甘和眼泪,这个天又太小了,小到容不下一个人。

他开始制造梦境,所造的梦境和冰妹世界的一模一样,不断重复着那短短两日的景象,可无论梦境多像、多逼真,而他从头到尾都只能是看客,是局外人。
梦魔提醒他,若是真的想或者有疑惑,不如试试心魔剑,看看能不能劈开空间,去那个世界向‘师尊’问个明白。
或许是疑惑太多,或许是不甘心这一切都存在幻境中,冰哥在不断的试探中终于再次劈开了空间裂痕,毫不犹豫的一跃而入...
这次,映入眼帘的是魔族的地宫的一角,近千株翠竹绿郁葱葱,一座竹舍浅藏于曲径通幽的小道之后,魔界本不适合生长竹子,这样的环境下冰妹居然能做到如此,由不得冰哥内心夸赞一番。

从空间裂痕里出来,冰哥四处打量着周围,这里幽风拂面,鸟语细细,被冰妹打理的跟清净峰一般无二,脚下踩着柔软青青落竹上,倍感神清气爽。
冰哥收敛气息藏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距离竹舍外大约十丈远的地方,是一群黑铠魔兵在外耐心候命,看着冰妹在‘师尊’怀里依依惜别,‘师尊’轻柔抚摸着冰妹的头发,软声细语安慰着,明明只是分开一会儿,搞得好像要生离死别似的。
一回到下属身边的冰妹,瞬间恢复了王霸之气,冰哥曾用那种绝世神威逆天风采款款深情迷倒俘获了无数美人的心,不知让多少女人折服,最后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后宫之一。

没想到在冰妹身上也能看见这种气质,确实出乎冰哥的意料,在竹舍门口望着冰妹渐渐远去的背影,此刻的‘师尊’就像一个目送孩子出远门的老父亲,又或者是等待丈夫回家的小媳妇(划掉),直到所有背影都消失不见,‘师尊’才转身回屋。
冰哥从窗户跳进竹舍,正好与回屋的‘师尊’打了个照面,沈清秋神情稍微一滞,脚下退了半步,冰哥却有一种久违之感,先一步开口道:“师尊,好久不见!”他叫的没我有丝毫违和,好像真的是久别重逢般那样。

沈清秋一扬手,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语气淡淡道:“既然来了,那就坐吧。”
冰哥选择就近在沈清秋身旁坐下,看着眼前人倒杯水递到他手边,还和之前一样,话语之中尽是温柔。
冰哥歪头道:“师尊不怕我了?”
沈清秋道:“我想你不是专门跑来杀我的。”
“呵”,冰哥轻抿一口茶水,“还真是呢?我最近只是无聊,想起师尊对我的好,特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照拂的。”
“唰”的一声,沈清秋合上折扇,在掌中敲了敲:“我想你已经看到了,‘你’已经把我照拂的很好了。如今我已经过上颐养天年的生活,难道还能不满意不成?”之后对上冰哥双眼,继续道:“不过,我想你的时间并不充裕,应该不仅仅是想念我的好这么简单吧!还是有什么话不如长话短说的好。”

“呦,师尊倒是明白人,跟聪明人讲话就是不累。”冰哥夸赞道。
冰哥放下手中的茶杯,“师尊似乎知道我的事?很清楚我和他是两个世界不同的人,而且清楚我对‘沈清秋’的态度。对于我的出现,一开始师尊还是很震惊的,可您的态度却耐人寻问呢?”冰哥将内心的疑惑说出。
沈清秋沉默良久,久到冰哥都以为沈清秋这是在拖延,拖延到冰妹回来那一刻时,沈清秋终于放下手中的扇子,说出令他震惊的话。
“我和你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这个世界的时间是如何换算的我不得而知,我突发疾病身故,醒来却在沈清秋的身体内...”

冰哥听闻一惊,随即想到,眼前人既然从他的世界而来,想必已经知道他目前所处世界的状况,包括自己的三千后宫。而那日他的行为在眼前人看来,就有不同意思了...
“因为‘师尊’怕和‘沈清秋’结局一样,所以才对‘我’好?”冰哥问道。
“不是。”沈清秋摇头。“我对‘你’好,不是因为我怕‘你’,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我本来就没有虐人的爱好,没有‘沈清秋’不甘屈居人之下和见不得别人比他好的心思。”
“那他的心魔剑和如今的魔君身份又是如何来的?这其中难道就没有师尊您的‘功劳’?”冰哥声音拔高了几分。

沈清秋不接他的话,又续了一杯茶道:“我因为知道你在那个世界所做的事情,所以心中对冰河总有忌惮,一时将他想的太单纯,一时又想的太过邪恶,以为‘你’做过的事他迟早都要做,对他有些许的误会,在行事方面过激了些,好在冰河没有怪我,对我的所知所得从不刨根问底...”
回想诉说着往事沈清秋竟发出一声叹息,“冰河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我遇到他时,哪怕我只是表现出些许好感,他就将原先‘我’对他的伤害忘得一干二净。”

说着沈清秋不住轻摇着头,“若从一开始没那么多揣测,说不定他一辈子都会是清净峰上那个乖巧腼腆的徒弟...兜兜转转后我才明白,也许没人相信,冰河真的很傻,他总是那么乖,若他注定要下无间深渊,根本不需要我动手,只消告诉他一声,他真的就会自己下去...”
冰哥只是一旁静静的听着沈清秋的话,低头陷入沉思之中。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沈清秋喃喃自语重复着四个字,“可这世上,从来没有‘早知如此’。

“可谁有比谁聪明呢?”
沈清秋最后一句的感慨触动到冰哥的内心,花半生建立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一时间情绪激荡道:“看到另一个自己过得好,遇上良人,我应该为自己高兴才对。”说着竟悲凉的笑出声来。
冰哥感到脸颊上一阵湿热,用手一抹,竟是眼泪。
他已经多久没哭过了,从遇上人渣沈清秋后,被泼一身热茶后,无论以后遭受多少毒打,他都没有再流过一滴眼泪。
一只光滑温润的手附在他的脸颊上,是沈清秋的手,在擦拭他的眼泪,说:“别哭,为师不忍见。”

明明眼前人和厌恶的人用的是同一张脸,可冰哥就是讨厌不起来,明明很想打掉那只手,却又不自觉的想靠近索取更多温暖。
沈清秋轻声继续道:“你的人生遭遇虽非我所为,然我所用之身,仍对你有愧!”
冰哥心头一紧,似乎这么多年的苦难都因眼前人的一番话,一句迟来的关怀,都瞬间化作齑粉,烟消云散,整个人感觉轻飘飘的,冰哥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一把抓住沈清秋即将抽离的手,头微歪闭目睡在师尊掌心,无力吟噎道:“师尊,我好累,我想睡会儿...”

之后趁人不注意,侵入沈清秋的记忆里,可惜没有看到他沈清秋在他的世界里到底是何方神圣,扮演何种角色,看到的除了这个世界里的自己和沈清秋的记忆外,没看出什么。一切变故都是在沈清秋突发高热后,就忽然变了一个人...
想必就是眼前人占据了沈清秋的身体。
“别白费力气了,如果有端倪早就被冰河和梦魔发现了,我也挺诧异的,在这具身躯里,看不到我从前的记忆画面。”沈清秋在记忆里与冰哥对话。
“也是!”冰哥也不睁眼,干脆躺下枕到沈清秋的腿上,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师尊’可真是个有趣的人啊,明明曾在梦里怕他怕紧,可看到他难过,还会不忍心伸出手,为他擦去眼泪...
只因他是洛冰河。
只因另一个沈清秋伤害了他,只因他用了沈清秋的身体,哪怕一切与他无关,却依然有愧!
这世上当真有如此有趣可爱之人。
一觉睡醒,冰哥发现自己睡在竹榻上,而他身上盖着‘师尊’的青衫外衣,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会在沈清秋面前放下戒备,真的安安稳稳睡了一觉。

要知道,那可是沈清秋啊!
从十二岁拜入苍穹山清净峰门下后,那个人的名字就成为他人生的噩梦,直到那人被自己亲手撕碎,才有所缓解。
抬头,看见沈清秋在不远处看书,修长的手指尽可能不发出声响地翻着书页,安静恬淡的样子给人一种高山仰止,只可远观,不可亵渎之感。
明明是同一个人,长着相同的一张脸,做着相同的事,可眼前的人就是让人讨厌不起来...而且他很清楚,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凝视的片刻功夫,看的冰哥一时间移不开眼,不愧是能打败自己三千后宫的男人,果然就是不一样。
冰哥跳下床,踮着脚尖跑到沈清秋旁边蹲下,用甜腻腻的声音喊着:“师尊,师尊,看什么书看的这么专注?徒儿都醒了师尊都没发觉?”话说到了最后,竟带一丝委屈。
沈清秋放下手里的书,迷茫中竟忘了眼前人不是冰妹,是另一个人事实,伸手捏捏冰哥脸颊,亲昵说:“听到了,听到了,你这么大声,想听不到都...”沈清秋话音忽然噶然止住,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僵硬,捏脸的手也缓缓放下。

眼前人的行为告诉他,这一刻的宁静只属于冰妹,致使他心口一阵抽痛,眼眶发酸发胀。
“我们终究是俩个人,是吗?”冰哥艰难问出这句话,他感到嗓子里有一块铅块堵着,他用尽全力将指骨捏的咯吱声响,手背上青筋也因此凸起。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沈清秋面前如此卑微,卑微到去求一个明知道结果的答案,会红着眼近乎用哀求的语气说话。
眼前的沈清秋双眸闪烁,几个粗重的呼吸后开口喝道:“洛冰河,如今你已是一统三界的主宰,再不是那个任人欺凌和需要保护的孩子了。”

沈清秋扭过头去神情黯然,不看冰哥的眼睛,声音也变得轻飘飘的。他说:“而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你想要的,我自问自己也给不了你!”
“我想让师尊跟我走!这就是我想要的,这点师尊也给不了吗?”冰哥忽的站起身居高临下对沈清秋说道。
紧接着冰哥又道:“俗话说:父母在时,人生尚知来处;父母不在,人生仅剩归途!我不想我的人生只剩下归途,就这么难么?”
沈清秋并没有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轻轻摇头喃喃道:“难啊,确实难啊!”

冰哥一怔,却听沈清秋追忆往昔,声音低低道:“想冰河初入苍穹山的日子里,遭受了‘我’那样的对待,一旦后来我对他表露了一点善意,他就把曾经受过的伤害忘得干干净净,还毫无犹豫的将我放进了心底。而我因知你的所作所为,总是常常毫不觉察地伤了他的心,最后并亲手断送了清净峰上那个和熙如阳的少年。而冰河呢?却只是把我伤碎的心一点点捡起来粘好,再满怀期待小心翼翼地递过来,再被打碎、粘合......”
“你说,他是多喜欢我啊...”

这一句看似再问冰哥,实则是沈清秋在问自己,沈清秋用短短几句话就道尽这个世界里洛冰河的心酸,若这个冰妹没有遇见意外魂穿过来‘师尊’的话,或许会跟他一样,会义无反顾的走上同一条道路上吧?!
“何况,我已经答应他了,只跟他走,去哪里都行,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我都会陪他。”
“你问我跟你走就难么?当然难啊!”
听完沈清秋的话,冰哥身形不稳,他的手握了又握,用颤抖发白的双唇说:“终究是我来晚了是吗?”

沈清秋再次摇头:“我宁可你我从未遇见;我宁可你在你的世界里狂傲三界,俾睨天下,将天下美人揽入怀中,从此再无对手;我宁可你一如既往的无情、残忍;也好过今日受这般痛苦折磨...”
说完,沈清秋转过身不再看他。
冰哥走到人身后,他的身量比沈清秋高半头,将人环抱住时明显感到怀里人一僵,想来也是,他可是洛冰河啊,眼前人可是沈清秋啊!他还没忘,这人是从自己的世界过来的,很清楚洛冰河是如何撕碎沈清秋其人的。

白莲花女主的自救g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