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前写了写，现在毕业了，再看突然多了几分感觉

2023-10-25 来源:百合文库

夏沫有一个说不出来的秘密。
这是她第四次转校了。每到一个新环境于她而言都是一场难以言说的折磨。而这场折磨的起始就是以一位新同学的身份作自我介绍。当她站上讲台，静默几秒，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一字一画地写下一长串自我介绍后，总免不了引起下方一张张陌生脸庞的讶异。
但夏沫只能以这种方式作自我介绍，因为她被护士交到母亲手里时，就已经有了一个说不出来的秘密。
这次她依旧轻车熟路又稳重至极地写下了自我介绍，出乎意料的是，写完后她用眼角余光探寻了几分，但几乎没有人表现出惊讶的神色。也许是好心的老班提前通知过大家了吧，夏沫这样想着，心里却比之前被讶异的目光注视来得更为酸楚。她转过身来撩撩耳边的碎发，微微展颜。在一片平静的注视下，她看见一颗比任何人都昂得高的脑袋，专心致志地看向她身后的黑板。接着不及她反应，老班便把她推到了那个高昂的脑袋旁边。
少年的头颅依旧保持着望向黑板的姿势，而她坐在他的身旁倒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过了一会儿，一张纸条轻轻落在她桌上。夏沫略显惊慌地抬头，正好对上他清澈的目光，心里咯噔了一下。少年爽朗地笑着，示意她看那张纸条:“喜欢程序设计的女孩不多见，你很特别”。夏沫楞了楞，埋下头在书包里找笔，接着她就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按住了她飞快动作的手。夏沫几乎是下意识地抽回手，耳根微红。少年滞了一下，随后淡淡开口:“快上课了，以后再说吧。对了，我叫程尘，尘埃的尘。”清清凉凉的声音敲击着她的耳膜，真羡慕啊，夏沫想着，再转过头去看时，少年已伏下了头，只留给她一个好看的侧脸。

2
布满了圈圈点点的笔记本上被放上了一小袋芒果干。程尘轻车熟路地撕开了包装拿走了一块，又递回给身旁那个看着他微微无可奈何的女孩。夏沫喜欢吃芒果干，这是半年来程尘从两人的纸条交流中得到的为数不多的信息之一。久而久之，他就养成了每天下午给夏沫带一袋芒果干并在她吃之前拿走一块的习惯。夏沫一开始还会因为每天收到这个小礼物而不好意思，随着俩人聊得越多，她作为女孩子的小脾气也毫无保留地给了这个同桌——比如现在。她直勾勾地盯着程尘，些许幽怨的眼神仿佛在质问“为什么要把那一块抢走？”程尘当然是不以为意，作势要去拿芒果干“不吃我可全吃完了啊”夏沫见状，飞速抓过果干塞进了自己的抽屉，而后一脸严肃地继续记笔记；记着记着嘴角悄悄地有了弧度，又急忙把唇线拉直。她其实对自己的这种心情很了然——半年来，这个男孩子帮了自己很多的忙，也替自己挡下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是很好的一个同学，夏沫经常这样想。可偶尔也会硬生生地飘出另一个想法，虽然每次都把它拽了回去，但还是在心上占了一点位置——“他是一个好同学…嗯，他算是我的朋友……嗯嗯…朋友，应该是好朋友，嗯……”
3
夏沫和程尘都是属于偏理科型的学生，数学老师和物理老师总是对这两个坐在一起的理科学霸笑脸吟吟。不过他们也并非没有烦恼——每天上午第三节课下课后的大课间时间，他俩总是会准时出现在英语老师的办公桌前补写早自习没有过关的单词。英语老师是个很温柔的女老师，从不会大声呵斥他俩，所以气氛总是会降到冰点:夏沫自然不可能说一句话，而程尘也苦着脸卖力地记着单词，英语老师几度张口想要说点什么，终究是没发出半点声音。程尘喜欢悄悄地偷懒，写着写着记不住了，一张精心准备的小纸条就会被压在作业本下。刚开始夏沫坚持着要自己记住，无奈那26个字母的排列组合对她来说实在太伤脑筋，于是后来偶尔也会偷偷地看看程尘的小纸条，这一直是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班上的同学对他们总是一起“出场”已经见怪不怪了——遇到难解的几何题，被邀请上台书写不同解答方法的一定是他俩；

每次通报早自习单词听写没合格，如果听到了夏沫的名字，那么下一个一定是程尘。而每次走在一起时，他们都会给对方一个安心的微笑。夏沫一直觉得，程尘的眼睛看她时总是散发着光芒，带着一个少年独有的乐观与开朗:加油呀，我们可以的！在对周围的所有从陌生到熟悉的适应中，这眼神是她为数不多的可以抓住的一束光。
4
又熬过了一个冬夏，高考终于结束了。老班特意叫上夏沫和程尘两人设计一个毕业晚会的流程模版，程尘一口答应了，随后看向夏沫，一脸无辜地微笑，夏沫无可奈何，只得微笑着点了点头。老班顿时眉开眼笑:“嘿嘿……按理说呢，这个该老班我来做的。不过既然有你们了，那我就先去放松了啊！你们加油！”说完老班一改平日沉稳的步伐，满面春风地挺着啤酒肚出了教室。只剩下三十张桌椅的略显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下了夏沫和程尘。
陈尘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平静开口:“开始吧。”说着便打开电脑忙活起来。夏沫楞了楞，显然是不太习惯他这样说话的语气——平日里这个时候他一定会打趣自己然后再陪着她笑。夏沫也转过身拿起了纸笔开始美术设计。窗外间续传来一阵又一阵远去的欢呼声，这是在庆祝高中生涯的完结，却也像是在告别这一段珍惜的时光。知了一直没完没了的叫着，夏沫莫名觉得心头一阵烦燥，走上前去一把拉上了窗帘。程尘似乎是察觉到她偏大的力度，抬起头望着她从窗边走到座位上重重坐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夏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般失态，这会儿看见程尘从讲台上向她走来，心里更是有些惊慌失措。惹他生气了？夏沫没再继续往下想，手指轻轻地卷着衣角。程尘终于站在了她面前，替她挡住了最后一点从缝隙射进来的阳光。“你怎么了”说着他俯下身，直勾勾地盯着夏沫的眼睛。夏沫这时反倒平静了下来，她直视着他的眼睛，里面依旧是少年独有的乐观与开朗。程尘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如梦初醒一般笑了一下“对了，我有礼物给你。”接着他整个人突然欺近，清冽的气息几乎是一瞬间占据了夏沫的鼻腔。没等她反应过来，程尘向后退了一步，左手多了一个浅色笔记本:“这上面是从第一次见到你到现在我们用纸条交流的所有话，我都抄了一遍。”程尘又笑了一下，又拉开了一点距离，“纸条我就自己留着做纪念啦，至于这个，就给你做纪念好了。”夏沫接了过来，不及她细看，程尘又递过来一个U盘:“模板我早就做好了，你检查一遍，有问题直接改。
那……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程尘一口气说完，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重重呼了一口气，旋即抬手在夏沫脸前停留了片刻，那一瞬间，夏沫出乎自己意料的没有躲开，但少年的手也只是滞了一下，转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随后悄悄离开。
夏沫在原地呆了足足有一分钟，接着像想起什么一样忙慌慌地跑上讲台，打开了U盘的文件夹。一共有两个。她犹豫了一下，打开了第一个，果然是程尘早已设计好的模板。夏沫略略扫了几眼，做得很精致，没有什么可改的地方。接着她更犹豫了几分，但还是用微微颤抖着的手打开了第二个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