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小姐的日子——家

小时候，家是很大很大的，站在床上碰不到天花板。
长大后，家是小小的，伸手就能摸到灯。
过去猫小姐待的时间最长的家在B城，那个家在牛夫人退休后的小区里，整个小区都是熟人，彼此都是朋友。
房子应该是很早前盖好的，并不大，两室一厅一卫一厨一阳台，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户型，没什么区别。
这个家承载了猫小姐童年无数奇思妙想和调皮捣蛋。
阳台上猫小姐摘花采叶“过家家”，在客厅中猫小姐沉迷玩具广告，卧室里猫小姐害怕月光透过窗帘留下的“大怪兽”，厨房里猫小姐闻着经久不散的中药味，卫生间里猫小姐水花四溅地“洗衣服”。
每家每户阳台上总有绿色，猫小姐家也不例外。数个花盆挤挤挨挨地待在花架上，总觉得这些花盆什么时候就会落下去，让所有花草重新在楼下花园生根。
芦荟长得占满整个花盆，带着小尖刺扎了猫小姐的手，不疼，有些痒；三角梅霸道地铺开枝叶，摇晃着花叶向隔壁的芦荟炫耀它的美；捡来的无名花种缩在角落，悄悄发芽长大，在某天默默绽开夺目的色彩；最左边的松树从松子开始成长，本可以顶天立地，却被无情地剪去顶芽，只能委屈地和三角梅竞争横向的空间。

冬天雪花轻飘飘地落下，那是猫小姐第一次看见雪。
“那是什么啊？”
“你觉得是什么？”
“盐巴！”
“你尝尝看是不是？”
“呸，没味道，不是盐！”
“那是雪。”
“哦，雪。”
春天楼下的花开地密密匝匝，楼上猫小姐辣手摧花，摘花采叶，捣碎混合，蘸着汁水写字玩，偶尔拿漏斗塞上干的湿巾、棉花做过滤，重新收获干净的水。
除了植物，这个阳台待过不少动物。
小朋友总是有无数的好奇心，尤其对活物。就猫小姐有印象的在阳台养过的动物，包括金鱼、小鸡、鸽子、兔子、螃蟹、小龙虾、蚂蚱，前两者是买回来养的，鸽子是受伤后捡到的，兔子和螃蟹是牛先生上山钓鱼带回家的，小龙虾是菜市场捡的，蚂蚱是后山抓的。
它们之中除了小龙虾是猫小姐亲手放生的，其余的要么死了，要么吃了。
也许要感谢童年的植物和动物，让猫小姐学会敬畏生命，不轻易养花养宠。当然，放生小龙虾完全是错误行为，后来后悔也找不到龙虾了。
客厅的电视带来的动画片、西游记和玩具广告，动画片经久不衰地看同一部还津津有味；西游记全家围坐观看；玩具广告引人入胜，购买欲max。

小的时候不知道玩具广告都是假的，打电话被问到生日礼物，总是喜欢说电视里的玩具，不给买猫小姐也不会死缠烂打地要，只会小小地哭，问为什么，被告知广告是假的，尽管不理解，也还是应了声。再看到广告，要还是想要，但不会再提了。
以至于后来的猫小姐想要什么不会主动提，不问就不说，问也不好意思说。
卧室是个奇怪的地方，白天猫小姐不会害怕，晚上就一定要把窗帘拉严实，一点光都不能有，牛夫人没问过为什么，只当小孩子的习惯。
真正原因是窗户对着的墙上总是有光斑，那些光斑会不断变化，猫小姐眼里那就不是光斑，是奇怪的怪兽，会吓唬人，看着就害怕，一定要抱紧小老虎娃娃，不能有怪兽！
长大点的猫小姐倒不会怕了，但习惯养成了也很难改，所幸就随意了。倒是胆子在某些方面奇大，明明被蜜蜂蛰过两次，怕蜜蜂怕的要死，却敢招惹在卧室窗户上做蜂窝的草蜂，拿水滋，拿东西戳，捉草蜂下来玩，等到没有蜂了，直接把蜂巢摘下来玩，看里面有没有蜜。
现在想想，嗯……有些后怕来着，换现在的猫小姐大约是不敢的，越长大胆子反而越小。
厨房对小小的猫小姐来说是个禁区，唯独开放的时候是喝药的时候，苦苦的药，一天喝两次，一次一碗。噫，那个味道，不愧是中药。

中药味伴随猫小姐幼儿园时期，小孩本就怕苦喜甜，猫小姐还必须喝。这种养胃的中药断不掉，断了就不能吃冰淇淋、冰棍、冰木瓜水。
猫小姐庆幸小时候喝了那么几年的中药，否则也许到现在都还是吃个冰淇淋就能上吐下泻，唯一遗憾的是猫小姐养成了少吃冰食的习惯。
卫生间是什么地方？玩水的呀！
小学的猫小姐已经开始学习洗衣服，从袜子开始洗，逐渐过渡为大件的衣服。平时没机会玩水的猫小姐将洗衣服看成另一个玩水的地方，就算弄得满地是水，也不会被骂，可以称之为最佳的玩耍场所。
造成的后果是猫小姐本心里觉得洗衣机洗不干净，更喜欢手洗，等后来明白洗衣机没问题后，迫不得已才会手洗。
回忆写的再多也不过是一小部分，这个家是最能让猫小姐感到舒适的地方，离开后一直一直想过回去看看，可都没机会，前段时间突然有了。
十多年吧，没回过那座城市。回到那里第一感觉不是熟悉，是陌生，是无助，无法想象这里怎么变成这样，甚至无法找到回家的路。
打车回到那个小区，除了小区门口的大柱子和左边的楼外，其他的都变了，猫小姐的记忆停留在了过去，一步都未曾往前，而庆幸的是家亦还在记忆的原点。

进家有些不适应，视角变了。沙发小了，房门小了，电视机更是小到像是古董。走到阳台上，花盆里不论是松树，还是三角梅，亦或是芦荟和无名花，枯萎到只剩树枝，炎热的夏天里它们凋零得如同冬日。
轻轻打开房门，窗帘拉着，墙上的光斑影影绰绰，不似怪兽，似晃动的水花。光照到桌下的袋子，那里是猫小姐过去看的故事会，还有小学毕业时傻兮兮折的九百多只千纸鹤，本来是一千只，少的那部分送给小学老师做礼物了。
没在这里待太久，离开的时候再次走在楼下院子里，捡松子的松树没了，流淌的水沟没了。变化细微，但清晰。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猫小姐长大了，这座城也长大了，而这个家还很小。
文：木梅花喵
图……不记得哪里截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