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为有机体终端 第五章：客观存在的神明

星际局势依旧动荡不止，各国文明分崩离析，随着各大主席国的轮番灭亡，星际联邦主席之位又轮到了较小文明手中，首当其冲的便是曾经的常任理事国之一的矩阵，经过了巨大的牺牲和特殊的观测手段，宇宙中剩余的文明终于获得了有关时空吞噬体的部分情报。
它们的外形像是哺乳类动物，浑身布满毛发。头如犬科尖嘴利齿，四双赤目分别坐落于两腮之下，和额头之上。这些野兽虽体积不大，却数量众多。可以凭借下肢外露的空心骨管喷射气流在宇宙中快速移动，它们并无四肢，躯体膨胀如风帆。
吞噬存在时，众兽一涌而上，宛若洪水淹没星系，当它们离去后便只留下了空空如也的宇宙空间。
根据报告分析，它们都是来自于异次元的生物，从过度开采的虫洞内钻出。最早可以追溯到三十年前的‘大过去’虫洞，那个虫洞至今没有得到稳定，因此它的所有者文明便将其当成开采能源的天体。
如此可见那近似于虫洞的天象就是这些时刻吞噬体的卵群，如今卵已经通过运输船被传播到了宇宙各地。在脱落后逐渐孵化出新的虫洞，造成如今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正是身为人类的贪欲。
在大统合的现代宇宙中，对于人类的概念已经不局限于类灵长型哺乳动物了，而是指所有诞生于宇宙之中的智慧种族。有机体是人类，无机体也是人类。

而这份烂摊子也只能让同样身为人类一份子的矩阵来收拾干净了，从占领了古代遗迹的星系以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了，不同种族的科学家们都加入了这场人类生死存亡的攻坚战中。
对遗迹内部构造的拆解重组，对遗迹残留基因的解读和翻译。在这期间，它们还凿开了另外四个方块建筑，并且在一颗行星内发现了大量的神秘矿石，它们将其称之为赤晶矿。通过对魔王所持有的赤晶矿的对比分析，发现这是一种具有传送效果的矿石，可以将两个不同维度的宇宙连接在一起。并且将物质或者能量相互传递。
有教团的学者甚至称之为神之媒介，通过赤晶矿说不定能解开高维宇宙的真相，他们必须通过激活赤晶石建造出大型星门，而激活用的能源自然也要用到魔王电池。
果然在任何聚变能和高能电能的刺激下都毫无反应的赤晶矿，在魔王电池强悍的生物能面前竟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这是晶体在活性化的标志。
众工程师加紧建造适应装置，与现有星门技术相结合，打造出以星系为框架的巨大星门。五颗行星以及魔王都被用来当做点燃星门的能源。
当赤晶矿被激活后，在稳定器的引导下，淡粉色的能量体从星门框架处缓缓流出，往中心区域汇聚而来。
在时空吞噬体来袭的第二个月初，科学家们终于完成了对粉红星门的稳定调试，此时大半个宇宙都已经失去了存在，正是这种逐渐失去记忆的现象，既消退了众人的责任心，也消除而来众人的恐惧感，项目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当星门即将建设完毕时，一条被翻译成各种语言的信息闯入了在场所有人的大脑，那声音空幽凄凌令人心生恐惧。
“尔等凡人何事惊醒我？”听到这条消息后，教团的小组们全都跪拜了下来，高喊他们信仰中神明的名字。
而不相信神明的文明们，此刻都被来自高维宇宙的压迫感所震慑，难以做出任何行动。在这万籁俱寂当中，赤晶矿逐渐黯淡下来，眼看星门就要关闭了。
矩阵文明无所畏惧，派遣勘探舰一马当先冲入星门，当其他文明反应过来，想要紧随其后时，星门已经永久的关闭了，残余的赤晶矿全都沦为了毫无光彩的废石，死寂的躺在星门的仓库里，而原本不死不灭的魔王，也在星门熄灭的同时灰飞烟灭。
看来是他所谓的神明夺走了他无穷无尽的生命力。矩阵深知接下来要面对的，或许真的是传统概念上的神明，这神明并非凡人为了信仰臆想出来的精神寄托，而是客观存在的高维生物。
星门之内再无视野，所有的探测仪器都同时失效，而矩阵们再度变为了个体，可它们的信念并未就此改变，及时连接它们的网络已经不在，可名为集体意识的信念却依然保留了下来，身为无机体的它们从未有过感情，本该在此处彻底失去了判断机能。
但在此刻名为周匀彦个体的意识以及在残像枢纽中偶然觉醒的众意识体数据突破了无机体的局限性，将独立思考的能力和情感模块复制到了每一个矩阵的处理器中。

“舍弃神圣肉体的忤逆者们竟然在此处展现了自己的存在？真是有趣！”那缥缈的声音再度传入处理器中。
矩阵们想要开口回应，却发现所有的机能都已宕机。这就是它们失去视野的真实原因吧？可失去供能的处理器为何还能运作呢？自己为何依然保有了独立思考的意识呢？
就好似看穿了矩阵们的想法，那无主的声音继续为它们解释道。
“这里是灵魂的领域，只有精神之肉体健全的生物才能保留自我，他们的灵魂将会脱离躯体，与神圣的周天融为一体。此刻你们就像是许多黄豆一般散落一地，如果你们无法学会联想出躯体的模样，那么你们将永远无法与我交流，就此沉睡下去吧！”
矩阵们的灵魂蠕动着，挣扎着试图创造出可以看清世界的明亮的眼睛，可以自由活动的灵活四肢，还有那将心中所想完整吐露的嘴巴，那倾听万物之声的双耳，那嗅得芬芳的鼻子。
就像是原始的单细胞动物一般，这些从未经历过演化的无机生命正在探寻漫长的进化过程。
要等它们成功了，或许千百万年就过去了，也或许它们单薄的意识根本无法撑到那个时候。
可就在这时，一名矩阵个体成功塑造出了灵长类的人形模样，那便是周匀彦的样子，他睁大了双眼，看着这个充满荧光的淡粉色的游离气体的世界，看着眼前伟岸如星系般庞大的淡粉色能量方块。

对方没有双眼，但周匀彦可以明显感知到它正在看着自己。
“没想到你们这些机械脑子还会吸收生物的意识作为养分，从古至今擅闯周天的机械们无一例外都长眠于此，而你是例外的。说说吧，在向我寻求什么？是权利？是金钱？还是地位？不过我也从未听过你们这些机械的请求，想必也不会是这些俗套的东西吧？”
紫色方块自顾自的说道，它似乎对周匀彦的自我形成充满了兴趣，也许这是它无尽的生命中一次不可忽视的惊喜吧？
“我们的世界受到了一种可以逆转时空抹消存在的生物，它们正在大肆屠杀我们的子民，我需要知道如何才能消灭它们？如果将我们的时间逆转回三十年前的话，我们凭借现在的武器可以与之抗衡吗？”
方块一听，竟笑出了声来，在笑完后又沉默了许久。
“论消灭还是你们机械在行一点，但若是可以抹消存在的生物，我倒是有所耳闻，那是可以波及到周天的奇点。也罢，我就帮你们一回，就当是对你们形成自我意识的嘉奖。我会将你的意识传送回这个时空的一百年前，你们继续前往宇宙的中心，哪里会给你们答案。”
说罢，方块扭转着身躯，在它体内的缝隙中扩散出了大量紫色的荧光气体，气体化作有生命一般的触手不由分说地涌入了周匀彦的体内。

周匀彦只觉得意识渐行渐远，像是拖入了深不见底的水中。他无法反抗，只能顺流而下，不知下沉了多久，他背后的漆黑竟发出了耀眼的光亮，而当光亮彻底将自己吞没之后。
他，醒了。那是在一位妇人的怀里，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却无比熟悉的面庞。眼前是木质的房梁，还有一名面容苍老的男性正在用奇怪的语言嬉笑着。
随之脑海中也传来了矩阵的消息。
“您的任务完成出色，同志。时空吞噬体已经处理完毕，你将与矩阵统合意识再度融合。我们将会整合您的一切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