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正兄妹同人）孤城河畔乐正绫

（注：本文时间背景架空，类似于北朝，那时北方地区由草原民族统治）
靖边，一座位于上郡（今陕西榆林）西部的小城，是乐正绫的故乡。但是，她自从十八岁离开这里，便是五年未归。今年，她终于回来了。
若问乐正绫为什么走，当然是因为她深藏多年的军旅梦。适逢东部边境战事忽起，可汗为抵御东北游牧部落入侵，向全国发布了征兵令。乐正绫立即响应，到县里的征兵处报了名。
乐正绫出身医学世家，自然也懂医术，因而被派到科尔沁（今内蒙古通辽）前线，成了一名军医。战事残酷，为了守住家园，加上可汗亲自来到科尔沁参战，人人皆舍命杀敌。
五年过去，入侵者终于被消灭，科尔沁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乐正绫解甲归田，从科尔沁回到了家乡靖边。为了站稳脚跟、找点儿活干，正好自己当军医期间，积累了丰富经验，她便在穿城而过的河边，开了一家医馆。
乐正绫医术高明，但或许是地段不好的缘故，前来看病的人稀稀落落，一天也来不了几个；好不容易有患者光顾，也都是些很小的病症，至多一两剂汤药就能治愈。

一般情况下，这医馆开不了多久就得关门大吉，但乐正绫在科尔沁救过可汗一命，可汗命靖边县衙永久发给俸禄，加上乐正绫规划得当，医馆也就一直维持着。
乐正绫为人低调，从来不对外说她救可汗的事情，因而除了县衙以外便无人知情。由于空闲时间太多，她在医馆的后院里种了二分地韭菜。春天割几茬菜叶，夏天收几次韭苔，也算是安定。
按县衙规定，除了两家大医馆外，其他医馆药铺酉时过两刻必须关门，因此乐正绫在这时可以离开医馆，去城里走走了。
恰好到了清明节，县城的天气回暖，河面也已解冻。下午，乐正绫沿着河岸向北，去纪念碑参拜牺牲的将士们。
靖边县城并不算大，走了一小会儿便到了碑前。纪念碑在清明节前几天落成，上午刚刚在此举行了纪念仪式。乐正绫站在碑前，仔细默读着全县127名牺牲将士的名单。
突然，她的眼睛定在了一个名字上——“乐正龙牙”。那段她永远不会忘记的经历，再度浮现于脑海之中……
两年前，科尔沁草原。
夜色笼罩大地，战士们已经就寝。冷月之下，初春的草原还是寒意料峭，正在值班的乐正绫望着天空出神。

然而，就在战士们休息的同时，一支从北面悄然而至的入侵者接近了军营。他们早已有谋划，二十天前便自瑷珲城出发南下，欲在科尔沁生擒可汗。
哨兵发现了这股敌人，立即向将军报告。将军二话不说就吹了集合哨。哨音尖锐嘹亮，熟睡中的可汗当即从床上跳下，急速换好铠甲，待将军指明入侵者的方向，便同将军一起，率兵冲向敌人的队伍。
战斗打得极其惨烈，双方几乎同归于尽。从前线幸存的一个小兵，急匆匆地赶回军营传达谕令，要乐正绫前去支援。
乐正绫策马而至，看到敌人已被消灭，便立即和其他几名军医行动起来，搜索还有救的将士。然而也就六七个人还有救，军医们“一对一”地将伤员送回了军营。
可汗的伤情不轻，乐正绫使出全身解数，终于止住了伤口的失血。接下来要敷药了，可是找遍药柜，就是缺了一味关键的草药。原来，此前的伤员已将草药用完了，军医们又忙于救治伤员，那味草药不知不觉中就耗光了。
听到乐正绫的汇报，可汗说道：“没关系，快去找些回来吧。”“明白！”同为军医的乐正龙牙立即带着助手出发，向着草药生长的地方走去。

距离军营最近的草药生长地，在军营背面大约一里半远的河边。肥沃的河滩就是草药的栖息地，借着充足的养分，草药生长很快。但是河滩也是危险之地，广布的沼泽似一张张血盆大口，稍有不慎就会让人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深夜里，笼罩草原的漆黑，让河滩变得尤其危险。两人来到了河滩上，借着火把的光，他们看见不远处，一大片茂盛生长的草药植株染绿了河岸。两人谨慎小心地走去，接近那片草药丛，抽出镰刀小心翼翼地收割起来。
很快，两人就收完了整整十斤草药，开始踏上回营之徒。助手拿着火把走在前面，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惊呼。
“不好，我掉进沼泽了！”
助手立即回头，却看见乐正龙牙陷入泥潭，身体正在快速下沉。这里的泥浆质地，让人几乎没有逃脱可能。乐正龙牙自知逃脱无望，便尽全力将草药向上托举着，奋力喊道：“快，接着草药！”
助手连忙接过草药，将草药放下，转身再看去时，已经找不到乐正龙牙的踪迹了。
在他们找草药的同时，乐正绫一边密切关注着可汗的伤情，一边同可汗聊着天。“乐正绫，”可汗感激地说道，“感谢救命之恩。”“陛下，此乃是微臣必为之事。对了，可汗您为什么要亲征呢？”

“绫啊，这你就不知道了。我独孤之原（可汗的姓名），出生就在科尔沁，父亲独孤亦羽，见关内为苛政所累，乃西行而南下，于张家口破长城而入中原。中原之食肉者，不能与我一战，退于淮南。父皇本意欲渡淮而救百姓，然苏皖水灾骤起、天花横行，父皇死于大疫之中。吾得以幸存，至今体肤犹有遗迹也。”
“今北方安居乐业、物阜民丰；长城内外和谐融洽、安宁和平，此可汗之功也。”乐正绫回答道。“唉，”可汗长叹一声，“总有人见不得我们好。东北夫余之敌，见北国安居乐业，乃觊觎我疆土、侵我科尔沁。我是科尔沁人，岂可坐视家乡受难、国土损失而不管！”
可汗说到这里，眼里已泛起了泪花。“从集宁（今内蒙古乌兰察布）出来，回到家乡的草原上，我更要保护好这方土地！”
乐正绫被可汗深深折服了。她从靖边出来，到科尔沁做军医，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唯一不同的是，乐正绫不是科尔沁人。
正欲回答，忽然大门开了。“陛下，大事不好！”
“何事如此着急？”可汗顿时紧张起来。“哎，我哥人呢？”乐正绫也疑惑地问道。

“乐正龙牙，他……他失足陷入了河边的沼泽，牺牲了。”
顿时，营帐里一片死寂。然后，是“咚”的一声。
乐正绫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噩耗，昏倒在地。
可汗眼看乐正绫昏倒，赶紧喊来其他军医，把自己的伤势抛之脑后。乐正绫醒来便泪水涟涟，撕心裂肺的哭泣听得可汗心惊胆颤。
悲伤归悲伤，乐正绫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了平静，接过助手做好的药液，开始为可汗上药。可汗表情十分镇定，面不改色心不跳。
乐正绫颇为惊诧。这药液乐正绫也用过，对外伤有奇效，但会引起伤口剧烈的疼痛，当时差点没把她疼昏过去。可汗竟然如此镇定，果真不是一般人。
为可汗敷完药，又做好包扎，可汗长出了一口气，说道：“绫，回去休息吧，换班医生在外面等着了。”
乐正绫退出可汗的军帐，回到了自己的小帐篷里。想到兄长再也不会回来了，顿时一阵难以抵挡的悲痛袭来，一口鲜血从她的嘴里涌出，她又一次昏了过去。
一阵冷风吹过，乐正绫清醒过来。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正将最后的光辉洒向大地。自己的哥哥牺牲之后，他的另一半——言和，至今还在米脂苦苦等待着他。乐正绫不敢想象，如果言和知道了，该有多么心碎。

夕阳的余晖之下，乐正绫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她满含着泪水，向纪念碑深鞠三躬，转身向自己的医馆走去。波光粼粼的河水，为烈士们送上了最美的闪烁。
回到屋里，乐正绫简单地用过晚餐——一顿没有热乎饭菜的晚餐。吃过饭，乐正绫上楼，站在卧室窗前看向远方。靖边县城，北邻毛乌素沙漠，南依黄土高原，就如同一颗钉子一样，虽然当下不在边境，但历史上也曾经忠诚的守卫着边境，就和乐正绫、和这片土地上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