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话 自由意识

周围的景色也随着他的出现开始逐渐变化，回归到执行人与我交谈时的场景，前方出现一团篝火，照亮周围的一小片区域，上空依旧是繁星点点，火光在周围的树影上摇曳，火堆旁出现了一个树墩，上面放着执行人手持的那盏还未点亮的提灯，随之出现的还有火堆两侧的两把木椅，此时他开口说道：
“请…我到这边，随后我…将…你其他的…内容。”
他的话语开始断断续续，身影也在闪烁，就像信号不好的旧电视一样，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我还是跟随他来到火堆旁，我们相对而坐，火堆中的火焰越烧越旺，开始向提灯中中汇集，当提灯的罩门关上时，火堆中的火焰分散并飞向四周，以火堆为中心，在四周形成一座矮矮的火墙，此时，他的身影不在闪烁，说出的话语不再像机械版没有感情：
“这些情况稍后我会进行解释，首先让我们正式认识一下。”
说话间，他起身向我伸出右手，我也起身握住他的右手，我能感受到他手心的炙热：
“王尔德。”
“你好，我是吴昊。”
说罢，我们坐回座椅上，他继续说道：
“王先生，现在是我本人在和你进行对话，虽然我的身体在多年前就已经死去了，我通过对‘筑梦’公司的梦境仪器的研究改造，让我本人的一小部分意识进行加密上传，这层加密的自由意识会随着上一层意识的激活而载入，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既然是真人，那就好，比起冷冰冰的机器复读机好太多了，根据之前的内容来看，百梅女士就是你的妻子，她委托我找回的人则是你们的女儿…”
当我提到他的妻子时，他的表情有了明显变化，此时我也松了口气，至少证明了他所说的继承本体的自由意识：
“就和你说的一样，百梅是我的妻子，而那个女孩是我们的女儿，百梅，她还好吗？”
我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还是告诉了他：
“我很遗憾，在我接受她的委托之后，她便‘离开’了…至少，她走得很安详。”
他就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他摘下了眼镜，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嗯，你能接下这份委托，我向你表示感谢；写下来还是回归正题吧，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他指了指我身后的火墙，我转头看去，身后的火墙沿顺时针方向开始一点点熄灭。
“请继续吧”
他点点了头，他的手从火堆上挥过， 火焰开始呈现出具体的形状，随着他所说的内容不断变化，将话题回归到委托上：
“在那一次事故发生之后，我们的女儿，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也是暂时的，那团绿色的东西，H-026号物质，那是帝国先遣队在南部丛林中一个地下洞穴深处发现的一团暗绿色的凝胶状物质，当有人触碰它时，它从凝胶状融化成了液态，瞬间将触碰它的那个人溶解吞噬，随后开始向附近的生物体发动攻击，帝国先遣队尽数被消灭，但它无法溶解精炼化的物质，在帝国第二次对进行探索时，使用精炼化的容器将它捕捉，由于它已经溶解了足量的生命体，此时已经化为气态，也就是你之前看到的气体；

随着我们后续的研究，将它与生物体融合，有概率能够成功，它能从各个方面强化生物体，我们成功了很多次，但并没完全成功，生物体与它融合之后大多都变成了扭曲的人形怪物，而人的意识也会随时间而消失，换句话说372号实验体是我们最成功的一次，但也促成了悲剧；
我为她注射的试剂也只能暂时抑制它的作用， 集团医疗部没有办法将它从我女儿体内取出，而最坏的是，它没有继续吸收我女儿的生命，而是开始与她融合，我女儿原本无法发出声音，在它开始融合之后，它似乎修好了我女儿身上的损伤，但那段时间是真的煎熬，一开始还能通过试剂抑制它的融合，当试剂失效时，每晚我和我的妻子都只能在她的看护病房外听着她痛苦的尖叫，她总是看向窗外的我们，嘴里叫着‘爸爸、妈妈，救救我！’，而我们却毫不办法；
我的妻子开始有些精神崩溃，一段时间后，似乎是融合已经完成，而我的女儿则陷入了长期的昏迷，此时研究部门想将我踢出，他们想用我的女儿进行研究，我知道这也许就是报应，但我和妻子还是在研究开始之前，带着她逃离了集团，之后我们带着她四处奔波，逃离集团的追捕，直到我得到了‘筑梦’公司的庇护，我开始为他们工作，我改良了梦境仪器，使它能够加密并承载人的自由意识，当这一项研究完成时，他们却想除掉我，我提前发了消息让我的妻子离开，而我打算通过梦境仪器进入我女儿的意识，看一看能不能将她唤醒，在此之前，我上载了这一份自由意识和记忆，并交给了那位执行人，而他是我们的好友，我告诉他，如果我死了，将这份记忆交给我的妻子；

随后我便通过仪器进入了我女儿的意识，我成功了，它还么有完全将我女儿的意识吞并，我在她的意识世界为她筑起高墙，将为被吞并的意识隔离并保护起来，随后，我的女儿苏醒了，然而却是它在操控我女儿的身体，它突然暴起，而我死在了它的手上，它也从‘筑梦’公司逃离…”
他注意到周围的火墙熄灭的速度在加快，同时我注意到火墙外森林的黑暗中有东西在靠近，黑暗深处，成双成对的出现一些红点，他起身向我鞠了一躬，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封和一个笔记本，将它们递到我手中，他仅仅握住我的双手：
“王尔德，我再次向你表示感谢，我相信她的眼光不会错，你一定会是拯救我们女儿的那个人，它现在一定在最初被发现的地方，这个笔记本上记载着有关它的信息，接下来就靠你了；这封信，请在你成功后交给我们的女儿，请告诉她，我们从未放弃她，我们一直深爱着她。小心…”
他的话还未说完，身后的火墙已经熄灭，他的身影开始闪烁，黑暗中的某些东西正在快速靠近，他将我一把推向提灯，在触及到提灯的一瞬间，他的身影在我眼前飞速远去，我惊醒了，手一抖，手中端着的红茶洒出些许落在笔记本上，我的手中多了一本笔记本和一封信，而我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