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囊壳少女》12

曾林在电话里听，觉得这声音有些阴阳怪气的，“您、、、、、、”
“我跟你讲，我会继续鼓励我儿子追求她，这样她以后就可以当我儿媳妇了。”
等她成了我儿媳妇，我要让她知道我作为一个婆婆的威严，让她生不如死。
“呃、、、、、、这不可能吧？”
“什么不可能？”
“我是说，艾思不喜欢他。”
“那有什么关系？小孩子嘛！日久天长就会生情。”
日久天长？
曾林想着这句话，心中莫名的苦涩。
“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哦，在听。”
“你去告诉我儿子，就说我以后不管什么事都会支持他。他生病期间，还有劳你照顾他了。这件事麻烦你也不要跟他说，我不喜欢他不开心，反正一切的一切的事情，都等到他高中毕业了以后再说，好嘛？”
“我知道，那艾思那边，”他知道这女人是有些手段的，小三上位，把原配弄得净身出户，现在连她老公也对她言听计从，如今听她说话，语气好像有些不自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他关心的说，“艾思那边也等到她毕业再说吧！学生需要心静，心乱了很容易出问题的。”

“当然，我明白。”
曾林忽然之间就觉得这是自己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艾思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大地上还留着白天光照时的一点热度。
“艾思回来了？”
她妈妈听见开门的声音，还没来得及从厨房出来，就看见艾思快速进门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一愣，也没有说什么，继续干自己的事。
房间里，一声声咳嗽的声音隐忍着从她的喉咙里抽动出来，每咳一下都好像是喉咙破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然后灌了浓，发了炎，伴随着腥甜的气息，一口血从指缝里漏出去。
手忙脚乱的拿着纸巾擦拭，仍旧止不住咳，连背部都在抽动，这种病，已经把她整个肺部都侵蚀了。
长条书桌在床头柜附近靠墙放置着，室内窗帘拉上，很暗的背景，一盏台灯空空的亮着，光明侵蚀了黑暗的腹部，把里面挖空了。
“谁？”
门明明锁着，可是那一秒，艾思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夜里睡觉，她的神经受着折磨，浑身的疼痛让她在这个深深的夜里独自痛苦。

“啊、、、、、、”
她抓着自己的胳臂，一双脚不停地踢蹬着，脚趾头就像痉挛一样卷曲。
台灯，在书桌上，照着孤独的光。
她把上衣脱了，身体在被汗水潮湿的竹席上弓成一团，背上的脊骨在光的散射下微微的向外凸着，好似有一条裂缝，要从里面裂开了。
咯咯、、、、、、
一个凸起来的小圆弧在她的背上划过，顺着她的脊柱，咯咯咯，要出来了。
5
“呕——”
木魅被绑起来，胃里虽然微微有那么一点难受，可是还是很想吃东西，曾林对他说他全身的肌理都要重新构造跟哪吒重生似的，他没意见，只要不被人知道就行，他只怕被人知道了，会被当成一个怪物。
“你们要干什么？”
他的眼睛被蒙起来，洁白的纱布裹了好几层，根本看不见外面的光。
“你不要着急不要紧张。”一个很温柔的声音从他的头部上方传来，“你的身体现在成了圆头青斑蛭的繁殖场，需要先彻底清除以免被有心人利用，拿着它危害世人——”
医生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木魅扯着嗓子打断了。

“就这东西这么恶心谁会拿着它去害人？”
“人心不可测量，我们必须防范于未然，”医生柔和的说着，让他把嘴张开，“现在你的胃里有一只成形的怪物，我们需要把它弄出来，这只怪物已经在你身体里吃掉了其他的圆头青斑蛭，如果让它继续在你的身体里，它会控制你的大脑，代替你的大脑给你的各个部位发号施令，而你的身体对它不会有任何排斥，怎么样？可不可怕？先好好听话，待会儿无论感觉到什么一直张着嘴就行了，等我们把这些东西处理掉，你就可以重新拥有自己的身体，全新的、、、、、、”
他喜欢那一句——“全新的”，他想要，这个身体已经腐坏了，他感觉恶心。
木魅听话把嘴巴张得大大的，他闻到了一股香味，好像是烤玉米，自从被这玩意儿缠上，他已经很久没有正常进食了。
“准备好了没有？”
两个医师相互之间都有点紧张，他们一起拿着一个大叉子，烤玉米被一整根不锈钢串着，十分牢固的呆在叉子上，他们一起往后退着，同时又把叉子举着靠近木魅的嘴，如此严阵以待的样子让玻璃窗外的曾林揪了心。

“呕！”
木魅忽然觉得胃中很恶心，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滚滚的一坨，快要把他的口腔撑得散架了。
“呕——”
一个触手突然从他口中出来紧紧的卷住了烤玉米，木魅口水直流，他的胃、、、、、、好像有点空了，返呕！
两个人见东西出来，早就紧紧抓住了手柄往后拉着，叉子的后端连接着软带固定于墙体之上，总体上力量肯定要强一些，然而那怪物也不是软弱的，竟然死死揪着玉米不放，还想往回拉！
木魅觉得恶心难受，感觉肚子都要呕出来了，有什么东西拉着他，每动一下，他的五脏六腑也要跟着抽动。
“呕！——”
大量的胃酸胃液也涌出来。
玻璃窗外，控制台的人加大了力度，两个医师来不及松手就被叉子往回打了一下，怪物被拉出来了，是一个巨形版的圆头青斑蛭，看起来有些变异，实际上是因为身体可以自由伸缩的缘故。
“咳咳！”
木魅觉得好受多了，他倒在地上，觉得很轻松，身上绑定的仪器也松软下来，将他砸在了地上，好像浑身没力气似的，身上都使不上劲儿。

曾林在玻璃窗里看到木魅中间完全扁了下去，宛如一个皮套子，他忽然有一种很可怕的猜想——会不会在木魅中毒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因为圆头青斑蛭需要寄生，所以才没有吞噬他的大脑跟心脏，因为它需要控制住那个人去觅食。
曾林觉得自己呼出的气体越来越冷，他甚至不敢继续猜下去了。
木魅，还是原来的木魅吗？
一周以后。
曾林坐在病床前喂着全身都缠着绷带的木魅吃饭，心里感觉有点怪怪的，虽然他的筋脉血肉都被重新改造了，但是这种奇怪的感觉总是有点儿说不出。
吃着最新鲜的咸肉粥，木魅的胃终于能像正常人一样了，出了这么多事，他恐怕还是和以前不太一样，至少心理上是肯定的。
那一双和从前一模一样的眼睛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人性的光彩，跟人为安上去的义眼差不多，除了可以视物。
“木魅，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
“嗯？”
木魅平平淡淡的应了一声。
“我觉得艾思跟你不合适。”
“干嘛突然说起这件事？”木魅很不开心，生病的时候只有艾思在他身边的，而身为同班同学的达喜早就跑了，他也早就视艾思为心中所属，难道曾林不明白吗？木魅感到很失望，觉得他这个兄弟居然看不透他。

“你没发现她从来没进过医院吗？”曾林尽可能暗示他，希望木魅可以自动放弃。
“我只知道她没有嫌弃我，她只是太爱学习了，进医院会影响她的。”木魅为艾思争辩，心中无二。
木魅，“再者说，如果不是她安排，你会处理得这样得心应手吗？”
曾林哑然，他只是稍微提一下没想到木魅就反应这么强烈。
“我只是觉得、、、、、、她不会跟你在一起，与其到最后才明白，不如早点放手。”
“你怎么知道？”
这一次，曾林没有答话，只是在他嘴里塞了一口饭。
没过几天木魅出院，发现这个世界还是和从前一样美好。
“啾唧唧！叽啾！啾咯咯咯——”
鸟儿欢快的声音从树冠里泄了出来，蝉鸣拉锯，一派夏日好风光，和风吹来，一片树冠顶上枯老的枝干掉了一下，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修剪了。
木魅靠在墙上，回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事，还犹如梦一般的惊险。
“铃铃铃！！上课了，老师同学们，请提前准备功课，以免临时慌张！”
接着，又响起一段音乐来。

木魅觉得手有些乏了，甩了甩胳臂便慢慢走进了教室。
这节课达喜也来上的，他们艺体生现在只上一点关键性的课，其他不是很重要的课都会去画画。
"艾思，这个周末来我家吧，我生日，打算办个派对，会请很多人的，很热闹。”
“吃什么？”
“火锅。”
“那我也一起去吧！”
木魅见机插进一句话来。
“你去什么？”达喜跟他不对付，开始刁难他了。
正在这时，讲台上的老师开始吼了，“后面的在干什么？已经开始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