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苍雪》第三十三章

莫萧不曾忘记，在冰天雪地梅花盛开的山坡，有过这样的邂逅。
一个赤足在雪地的小精灵……头发坠下万丈星河，眉间好似纹有孔雀的翅膀，细雨绵绵的眼神愈发激动，里面抖动着痴情的瞳仁，就好像在说：
“萧……快来和我玩。”
如果要拿所有的冰族人一起类比，莫萧会是最纯净的感觉……蓬松的雪花在他的发梢打着卷，灵气的鼻尖顶好看极了。
冰王子喜欢作画，就算是画已经死去的人，也能让他们重新活过来，每一寸肌肤焕发新生。
小焉在旁边静静的看，她有时被莫萧握住手，传达自己毕生的心愿：
“焉，我爱你，会让你成为天下最幸福的女孩。”
莫萧的笔……不，是他的力量……对于每一根线的操控，都是极致的轻薄，透明而洒脱神气。
力，就是自己对画的感受……尖头不能让它们四散，而是借力气汇聚成一股溪流，慢慢向前一点点走，顺水推舟。
小焉观察发现，这样的笔画干净利落，想法也越来越自如了……
“这是头、脖、身子、腿。”
轻轻一钩，或者撇一点点，简单的直白一下子赋予了宁静的特征，就是轮廓尽显。

美轮美奂的感觉，可以突然激昂稍微形变一点点出来，不仅这样更赏心悦目而且清晰直接完笔……都不用也想不到其它的效果就已经完成了。
真是太神奇了。
有时笔画铿锵有力，这一段是快而不惊的，有时也能温润如水。凝泪的剑刃决定依靠的力度，也就是长度和弧度，回馈的同时有时下一笔，出发点有些跨度让你意想不到的结果但是都在最舒服合适的纸墨。
小焉最喜欢看他画画，就好像自己是被潮汐翻涌轻轻托起的公主，每一笔有一股力量在汇聚帮助他的手，每个再短的勾勒也好似从开端延伸的无穷无尽，源源不断的开始。她太感动了
莫萧很美，也经常美的让父王怜爱……是那种，漫不经心却永远让你浮躁的心安逸下来的那种，是冰族真正的后羿。
只可惜，是个可怜人。
小焉旗袍裙的身形美的像花瓶，腿上的肉体摄人心魄。
她最想要的东西，就是莫萧的眼睛，纯净透明又有些柔软的质地，感受起来就像一只后重前轻的小狐狸，分不清是雪花还是自己漂亮的毛发，明知道是男孩却让人沉醉，难以自拔。
对于这个现在有些空荡荡的冰族皇城，少了你又该何去何从？

“王，公主大人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幻昼温柔的低语。
“她啊。”
莫萧深意的低下头。
“已经又是一幅太后的样子了……”
一只还不算大的金凤凰站在小焉稚嫩的肩膀，从一边披下来……美丽的羽毛影子向时光的裂缝，透出红色和黄色。
她坐在椅子上翘起腿，吸着烟斗。
看到王子单独走过来了，亮出自己手上的两枚戒指，得意的一把拉过来给他带上：
“好了，现在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说“一”这个字的时候语气踩的很重，然后伸直胳膊炫耀自己的美丽。
“来，现在帮我画睫毛……”
公主想打发一会无聊的时间，晚上就是皇宫最美的地方。
莫萧不喜欢戴戒指，上面是一颗白色的晶石，可以注入魔力，背叛会被冰雪从里到外嘶成碎片，留下甘甜的血。
于是请求公主大人，能不能帮帮……自己，一个卑微的承诺。
小焉挥挥手，戒指开展成一枚变成的圆环，它不大不小……刚好不是戴在脚上和手上，而是脖子上。
莫萧漂亮深邃有些胆怯的白脖颈，紧紧依附在锁骨上，她看向他认真又游戏紧张的眼神……笑了。

还是那样深情又痴痴的笑，冰冷刺骨。
他们一起来到庭台边，白雪和黑夜交融的地方。
莫萧抱着小焉，枕在她美轮美奂的玉颈和肩头，轻轻的将自己最为神最温暖的地方，哈气和胸膛，都贴在她身上……
他们就要融为一体了。
随后的几分钟，小焉撒了一会娇，故弄玄虚的说你如果对我动手脚占我的便宜妈妈就会发现，然后开启了谈话：
“这一次狐化……你看到了什么？”
狐狸经常在蜕变时感受一部分本不属于自己的直觉……或者说记忆，有时甚至会身临其境的感觉到祖先的回忆。
是血脉，不是前生今世。
“额，好像几个月后苏醒过来的凌寒第一件事就是捡起一堆石子……煮了一锅开水，就谎称这是绿豆水喂大家喝。”
小焉指着眉间，微睁开眼睛回味到。
“他的确是个疯子，可能真的是这样吧……”
说罢莫萧轻踢了一下小焉的脚丫，她不乐意的歪歪脑袋，嘴里喃喃低语：
“不就是一双鞋嘛……”
她对冰王子翻了个白眼。
“我倒是经常看到他。”
“那个，总是把无视规则写在脸上的男人。”

小焉乖巧的蹲下来听冰王子过去几次看到的画面，在脑海越是刻印越是回忆不到寒冷的边缘……就好像有人在保护着他，不想让他进入痛苦的回忆。
“我看到……择大人。也有可能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与数百年前的冰国大陆。”
寂寥灾厄的荒原，他高大威猛的身躯站在城墙边上挺立着……如同一道残酷无情的情书，永远没有回信。
极度深寒颤抖的高崖，无数饥饿的子民，一次次向青兰色的岸边冲击……
他们是人类。游离在荒漠和凡间一部分灵压极其薄弱的地方。
“放箭！不让他们上来。”
神殿下流淌的鲜血染红了世间的寸土，就连大地也不忍直视着饕餮的飞雪。
莫萧不喜欢弩，尤其是冰箭头，就好像沾染红了世间太多太多的鲜血……
也许灵界都认为，人死了就会化成雪吧。
一片片银白色的，在纯洁的土地盛开的雪花。
神对于时间来说，往往只是弹指一挥间。
荒唐的寒风，残酷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