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关系

“实验班的老师请病假了，晚自习后老地方。”
傅夕亭瞄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离可能会引起怀疑的时间点还差了半小时左右，看来今天的时间足够充裕。
好在班主任去开会，没占晚自习讲课，作业倒是写得差不多了。她斜挎上书包，跟被数学老师逮住留晚晚自习的同桌交换了一个苦笑，边拉起书包另一侧肩带，边匆匆出了教室。
连续几个小时闷在椅子里埋头赶作业，竟对光线的变化浑然不觉。夜幕悄然的笼罩对于傅夕亭来说宛如在白纸上骤然晕开一大片浓墨，她的脚步便放缓了些以便及时看清前方的障碍物。
有个黑影在走廊尽头一晃而过，傅夕亭有一瞬间的恍惚，那个人的个头和他确实很相近。
......但不是，走路的姿态就不一样。
下楼，拐过走廊，穿过一条小道，“老地方”便到了。这个仓库算是半废弃状态，平时几乎不会有人来，绝对是校园约会的不二场所。
思及此，她忽然暗自嗤笑一声，那能被称作约会么？是否把会字换掉更符合实际？
傅夕亭贴在门框上向车棚里张望了一眼，一如既往空无一人。他总是要迟些，有时琐事缠身可能还无法赴约。幸好她早已习惯，眼见四下无人便快速将自己藏在虚掩的门后，随意从书包中抽出一本笔记本。

好在仓库虽然废旧，灯还能亮，傅夕亭就着昏黄的光晕浏览了几页，顺便将自己不懂的圈了出来，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拍题，一解锁屏却发现还停留在和那个人的聊天框，而时间已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了十多分钟。
对面当然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尽管已见怪不怪，仍然有失望袭上心头。她叹了口气，也无心再学习，索性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这样已经有多久了呢？似乎是从初三开始的吧。很久了，记忆都有点模糊了。
恋人吗？可是他们似乎谁都不爱彼此。那种关系吗？可是他们从未真正越过那道界限。朋友吗？可是他们的身体接触远远比异性朋友要亲密得多。
这么脆弱的关系，竟然持续了两年，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熟悉的脚步声踩破了夜色的寂静，她并没有慌乱。认识他已经很久了，步伐的轻重和身上的气味，都仿佛是她做过标记的那般熟稔。
“来了。”她尾音往下压了压。他还喘着气，似乎是刚刚疾奔过。她挑眉：“问问题去了？”
付夏明耸了耸肩没有回应，站到她身边，左手沿着傅夕亭的手臂，向下拂过袖管，牵紧了她的右手。
他的掌心很烫，衬得她的手冰凉没有温度。

急促的呼吸声落入傅夕亭的右耳。付夏明稍微转了个角度把她搂在怀里，牢牢地圈紧她的腰际。傅夕亭也顺势拥住了他，听着他的心跳在耳畔回响。
心跳得很快，但那只是被欲望主宰，而非爱情。
他的手探进她的校服下摆。她闭上眼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感受到肌肤上传来的炙热。然而心就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寒冰，将表面的温暖全部隔绝在外。
她叹了一声，他的动作便顿了顿。“怎么了？”
傅夕亭摇了摇头：“没什么。”她眼睛微眯，抬起头直视付夏明的目光，“就先到这里吧。”
付夏明蹙眉，语气沾染上撒娇的意味：“可是你上次说过可以长点的......”
傅夕亭抿着唇，有些冷硬地掰开他的手腕：“抱歉。”
......也许是又被矫情所支配了吧。不是已经承认这样的关系了吗？还在奢望什么呢？
付夏明见状也只得松开，默然靠在墙上，只是还牵着傅夕亭的手不肯放开。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中凝固。
终是被他的话所打破。
“你是不是不想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