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小吉。(第20周零6天)

在2021年我有了一个宝宝,在仍然难以把心态放到为人母的位置上时,我把怀孕这件事称为揣崽。
今天是揣崽的第20周第6天。
孕育生命一件神奇的事情,在此之前就曾想过,既然能写文章我似乎应该把这段经历记录下来,且不能等,因为等过了这个时间恐怕很多细微的感受就很难描绘了。还有今年去旅行的旅行日记,也应该写下来,不该拖延。
这是一个完全没有计划就突然出现在我们生命里的孩子,我和瘦瘦惊讶于他来得如此急切,毕竟我们并不是丁克主义,只是暂时并没有把养育一个孩子放到近年的人生清单里。于是我说,既然这么着急自己投奔来了,不如就叫小吉!
虽然“小吉”容易引起很多谐音梗,而且是个对他爸不是很友好的小名,但至今还没有找到比小吉更适合的新名字,于是小吉就一直叫到了现在。虽然一切发生得很意外,但这个名字也是身为父母对这个孩子的美好祝愿——小吉,希望你的人生吉祥顺遂,一切都好。
你好,小吉。
…………
今天借着吃午饭的时机,我打开了一直想看却没看的《他们在岛屿写作》,这一集的名字叫《他们在岛屿写作:化城再来人》,讲的是台湾著名诗人周梦蝶。

《他们在岛屿写作-化城再来人》 现在的台湾在国际形势之下,似乎已经不再是我小时候认知的台湾了。——此处有删减——我前年去台湾的时候是自由行禁令的前几个月,踏在台湾土地的感受仍然是亲切和欢喜的,旧书店老板娘会热情地给我指导旅游路线,便利店的收银员会欣喜地说:你是大陆人啊?我爸爸也回大陆了,回去很久了,跟他的亲戚们在一起,不想回来。出租车司机大叔会大笑着认同我说:对,政治是政治,人民是人民。或许这也是因为我接触的更多的是中年人,而台湾像我这一代的年轻人似乎更加避讳和大陆人谈到这些。
所以,这一期的《化城再来人》从开篇就让我感觉到了一种亲近感,周梦蝶先生是河南人,离开故土近一生,却一口家乡话。这是我认知中的台湾,因为人,那座岛屿与大陆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弹幕里有年轻人笑称周梦蝶是“49年入了国军”,因为他1947年参军,1948年随军到达台湾,从此几十年孑然一身,再回故土已是物是人非。他的第一本诗集叫做《孤独国》,孤独,似乎印证了他一生的主题。
我时长感慨,自己生活在一个非常好的时代,因为没有战争。也偶尔会想象,我的子女,孙辈,会不会遇到战争?他们会参军吗?会流离失所吗?哪怕战争在百年之后,那么我曾经爱过的人,看着长大的人,他们会痛失所爱吗?会晚景艰难吗?想到这里,就会觉得:啊,其实不拥有自己的血脉也未必是一件坏事。我和瘦瘦一直没有急于要小孩,觉得有就接受,没有也有没有的活法。人生那么无常,有人一生在体验快乐,也有人总是在痛苦中挣扎。“苦”这个字,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我爱的人永远不明白它背后那如山般的沉重。

小吉这个名字我和瘦瘦都很喜欢,我妈曾经说要给小孩取“大名字”,山、海、大用……今后必成大器。可是我不那么认为,吉祥、如意、平安、顺遂,在能力所及的情况下,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渡过一生,便是极好的人生了。
《化城再来人》这部影片的节奏非常慢,经常没有任何对白和旁白只放周梦蝶先生的生活影像,老年人动作很慢,吃饭、洗漱、裁纸、研墨,用颤抖的手一笔一划写毛笔字,手很抖,但字却平稳有力。采访时老先生说话就更慢了,但习惯了加速播放的我却全程没有一点加速,跟着片子的节奏看完了这部2小时40分钟的片子。
我被那种平静打动。
周梦蝶先生时常让我想起我的父亲,沉默,热爱阅读,不太在意衣食住行,却对精神层面有很高的需求,有时候他的沉默是一种自我的无声的反抗,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在北京的快节奏生活之下,我有时会感慨自己是个“一事无成之人”,是我真实的想法还是曾经的抑郁情绪导致,已经分辨不清了。每一个普通人都会被时代所裹挟,尤其是人年轻的时候,别人谈朋友我也要谈,别人结婚我也要结婚,别人事业达到什么样的成就,那么我也要有类似的成就……许多心灵鸡汤都会告诉你“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节奏”,大家都懂,可是能真正做到按着自己节奏去走的人却寥寥无几。

周梦蝶和他的书摊 影片中有人在弹幕里表达遗憾,说这样的晚年太凄凉了,没有房产,没有亲人,觉得他这样的才华世界对他不公,我却并不觉得。周梦蝶的凄凉和孤独永远只来自于他的内心,而不会是任何外物带给他的。他获得了很多文学大奖,有很多文坛上的朋友和钦佩他的人,并不是没有机会过那些人们眼中光鲜的生活。可是,在路边支一个小小的书架卖书,独自写作,去佛堂听经,这是他的选择。除了早年“被订婚”,被大时代裹挟着参军,他的人生每一步都是他的选择,而这种看起来“异类”,却只从心而行的选择,并不是每一个生存在这个世界的人都能承受的。
有的人是天地间渺小一浮萍,但他内心的强大却能支撑他无惧任何风雨,甚至发出振聋发聩的声响。
我时常觉得我父亲带给我许多重要的性格财富,不羡慕别人,不与人攀比,在人情世故上有一点钝感,这些都让我能有时间回归内心,自我审视,我是谁?我要什么?多去思考,尽可能地不被外界所裹挟。
还藏在我肚子里的小吉,据说你现在头臀长有17厘米了,你的生命刚刚张开了这么小的一点儿,可是我现在就想了很远。希望把对我人生有意义的性格给你继承,希望你能独立、坚强,能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渡过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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