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晨宇水仙文·我才不怕鬼呢】（第二十七章）「卷炸」「火姐」

「圈地自萌，切勿上升真人~」
黑云蔽日，将整座电视台大厦笼罩在一片死寂里，仿佛是屹立在繁华城市中心的一座孤坟。周围的车水马龙，街道汹涌的人潮似乎完全与之隔离开来。
这是卷家的结界，名海市蜃楼；将强大怨气聚集之地用结界圈起形成特殊气场，路过的人受结界影响双眼被幻象蒙蔽看不清现实，在他们眼里这里与平时无异，也会下意识地绕道而行。
当有重大且具有一定危险的驱鬼法事在人流量高的地方进行时，天师必定会用到此类结界。一是为避免引起大众的恐慌与揣测，二是可以防止结界中的怨气外泄，侵害过路无辜之人；三是苦主本身为了掩人耳目，不想驱鬼之事人尽皆知；尤其是大型集团或财阀，如果没布好结界恐怕当天就会出现在实时热搜上。

看来卷家的人已经到了这儿，也布好结界；可是为什么一切静谧地如此诡异。
“卷鹅老师，你觉不觉得这周围的气场怪怪的，闷得人心里难受。”炸炸不是法术界的人无法像卷鹅和火姐那样直观地体会到其中的诡异，但他对于这种事超强的第六感告诉他，形势不妙。
炸炸惶惶不安地盯着电视台的紧闭的大门，一手谨慎挽上卷鹅的胳膊，一手捂着自己发闷的胸口。越是盯着大厦看，就越觉得心慌；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在暗处藏匿的危险似乎就要破土而出。
“这边出问题了，我们先进去看看。”卷鹅说着叠好一张黄符塞进炸炸手心，“带着它，跟紧我。”
“嗯。”炸炸认得，之前去自家老宅时卷鹅也给过他一模一样的符，它能让卷鹅随时感应到自己周围的危险。

“走吧！里面在搞什么鬼，进去就知道。”火姐拎起法器就带头往前。
小鸦没有跟着，它振翅往大厦高处飞去，似乎想要自己另寻途径更快找到女鬼一伙。
才将大门推开一条小缝，冷冽的阴气夹杂着浓浓的血腥味儿便扑面而来；火姐皱紧眉头捂住口鼻，眯着眼睛从门缝往里探去。整个一楼大厅十分昏暗，半点人影也没有，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地板上有些暗红色的液体。
“太诡异了。”火姐往外望了望天空，“虽然天色阴沉，可大厦一楼四面几乎都是玻璃，竟半点光都透不进去。”
“依照现下的情形估计里面的邪祟已经占领了这座大厦…不知道他们那几个家伙怎么样了。”卷鹅顿了顿，他原以为电视台会比旧厂房好对付，没想到…“姐，这里面可能还有别的厉鬼；单凭女鬼它们无法达到这种煞气程度。”

“嗯！我也感应到这里还有别的邪气作祟，而且大厦的顶端似乎不太平。”火姐点头认同，彻底打开大门迈步踏入。“都小心点。”
炸炸谨慎跟着，走在最后头，额角已开始冒出冷汗。当他松开门把手眼瞅着身后的日光一点点消失，照出的微弱影子逐渐被黑暗吞噬，心也愈发紧张。
“砰~”
大门重重地合上，响声在宽敞的大堂里不断回荡。从前这里人来人往十分繁忙，关门声总被那嘈杂声压过几乎不可闻，如今听着却无比沉重。
“有人吗！都死了没！”
火姐突然大喊出声吓了炸炸好大个激灵，浑身一震手里的照明灯差点握不住飞了出去。
“姐！你喊那么大声干嘛！？等会儿人没来，把鬼喊来了！”炸炸拍了拍自己砰砰乱跳的小心脏，直往卷鹅怀里钻；人吓人，吓死人；他今天总算体会到了。自己这条小命经历的磨难也忒多了些。

卷鹅拍了拍炸炸的后背安抚，“放心，这就是喊给人听的。鬼对于侵入自己怨气范围内的事物十分敏锐，所以我们踏进来的那一刻他们应该已经发现了。就看他们现在是要主动出击，还是守株待兔。”
“啊？”炸炸苦哈哈，半点没有被安慰到。现在连个应声的活人都没有，鬼怪们反倒早就发现了自己。还有比这更倒霉的境遇么？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来越浓；而且隐隐约约有股腐烂的气息夹杂其中。
整个一楼大厅鸦雀无声，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交错着。炸炸的步伐愈走愈沉重，抬脚的时候总是伴随着黏腻的‘撕拉’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粘扯着他的鞋底；那种感觉就像…就像穿鞋踩在一块胶布上。

可是这好端端的光滑大理石地面怎么会有胶布？
炸炸想着忍不住拿照明灯朝脚下照去，这一照可把他吓得够呛。只见他脚下莫名出现一大片半干的暗红色血液，身后的血泊里还留着自己走过的脚印。诡异的是明明他们三个人并肩而走，可血泊中竟只有自己的脚印！
抬起脚，‘撕拉’声再次响起；浓稠的血液像胶水一样，被鞋底拉起一条条可怖的红丝，再缓缓滴落于地面上；原来那声音是这么发出的。随即而来的就是浓重的血腥味，还有深度腐烂的气息。
“呕……”
熏鼻的气味和恶心的画面让炸炸忍不住弯下腰干呕。只是他才弯腰，血泊中乍然伸出一双血淋淋的枯手，狰狞着直奔炸炸脖子而去。他来不及闪躲只能瞪着双瞳，眼睁睁地看着血手即将掐住自己脖子。说时迟那时快，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他的双肩，将身子往上拉了些许，躲过血手的攻击。

是卷鹅，他听到身侧炸炸干呕的声音连忙上前查看，才助他躲过一劫。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
“卷鹅老师，你们快看地板。”炸炸指了指脚下，正准备跟卷鹅汇报情况却发现满地的血消失无踪。再照照自己的鞋底，别说黑血，除了一层干燥的薄灰什么都没有。
“咦？怎么回事？刚刚满地的血怎么一下没了？”
“满地血？”卷鹅疑惑顺着炸炸的所指方向看去，并没有什么血迹只是多了股若有似无的怨气。他思量片刻道，“这栋大厦已经完全被厉鬼们的怨气包裹，你八字轻估计容易被影响。抓紧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随时喊我。”
“好。”炸炸心有余悸，赶忙抓紧卷鹅。
三人巡视了一圈愣是没遇见半个活人，火姐和卷鹅正商量着是要一层一层逐个巡逻还是直接上顶楼施法，炸炸忽然瞥见一直停在一楼的电梯，其中一部居然自己开始动了。

“卷鹅老师，火姐你们快看！那电梯自己往上走了。”
卷鹅和火姐闻言止住讨论齐刷刷盯着电梯一点点往上升。终于电梯停在了第四十八楼。
“他们似乎在四十八楼。”
“他们？是哪个他们？”炸炸讪讪地开口询问，是卷府的人还是女鬼？
卷鹅听出炸炸话里的意思耸耸肩道，“都有可能，要么是卷家的几个家伙提示我们，要么就是女鬼招呼我们上去。”
“不管是哪一种，这四十八楼我们是一定要去的。走吧。”火姐上前按了下电梯按钮，另一部还在一楼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咦，等等！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搭电梯了吧？我看好多恐怖电影搭电梯必出事。”炸炸望着电梯里幽闭的空间和昏暗的灯光，没由来的涌起几分恐惧。

“傻瓜~四十八楼我们一层层自己爬上去，还没驱鬼呢就得累个半死。”卷鹅好笑地掐了掐炸炸的脸蛋，“那些人是因为不会法术，所以遇到鬼怪作祟束手无策，只能任凭宰割。再说我们这一趟就是专程来找它们的。”
“没错。它们要是主动出来，反倒给我们省事。”火姐哼哼两声，脸上的冷笑看得炸炸直发怵；也对，惹毛火姐，那可比女鬼更难对付。
电梯门合上，不锈钢制成的门上模模糊糊映出三人的身影。
炸炸站在电梯最里边，卷鹅和火姐站在他稍前的左右两侧。感受到电梯开始上升，炸炸精神突然一阵恍惚。直觉告诉他这个电梯要出问题。怕什么来什么，他正这么想着电梯的温度骤降，冰冷的感觉由指尖蔓延向全身。他紧张地深呼一口气，冒着冷气的白烟竟然从口中呼出，这可是在寒冬里才有的现象。

“卷鹅老师，我冷。“炸炸凑近卷鹅，紧紧贴着他的身子。
卷鹅翻了翻外套，就在炸炸以为他要将衣服脱下来给自己时，却瞧见他只是从外套里掏出一张黄符。
口里轻轻吐出一字。“散！”紧接着将符朝电梯顶掷去，黄符上的红色朱砂纹在半空中由赤转黑，然后出现点点火星，眨眼的功夫变化为灰烬。随后幽闭的电梯间竟刮起一阵暖风，吹得炸炸通体舒畅，身子渐渐回温。待暖风消散，电梯回复了原来的温度。
正当炸炸心神放松之际，电梯的灯突然变暗。灯光开始闪烁，忽亮忽暗晃得炸炸头晕眼花。就在电梯灯再次亮起的霎那炸炸瞥见正前方的电梯门赫然倒映出一个黑色轮廓。就站在他们三人的身后。
炸炸心惊连忙后望去却是空荡一片，下一刻视线再次变暗。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次电梯好像暗了许久。他听得见自己心脏的狂跳声，‘咚咚咚‘震耳欲聋。

灯光再次亮起，可炸炸觉得自己的魂快被吓没了。
一位身穿红裙披头散发满脸鲜血的女子就站在自己面前怒视着！炸炸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正是一楼大厅的前台小姐姐。她距离炸炸不过咫尺，可以清晰的看见脸上狰狞的伤痕，脖子上深可见骨伤口还在’突突‘往外冒血，刺鼻的血腥味冲进鼻腔。
她竟然死了，还如此凄惨。炸炸僵在原地，难过、震惊和恐惧交织着让头脑一片空白。忽然她张开血盆大口诡笑，鲜血淋漓的手张牙舞爪地就冲着炸炸的心脏而去。
炸炸脊背瞬间发凉，头皮发麻激起浑身的鸡皮疙瘩。来不及尖叫，突然有股力道搭在他左右肩膀上，将他身子完后拖去。
卷鹅和火姐站在炸炸左右两侧，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人往后挪，一手出拳；俩人不约而同都朝那怨鬼的脸上用力挥去。

“啊啊啊啊啊啊！”怨鬼惨叫着，捂着两边脸蛋被法力打出了电梯间。
“卷鹅…她是我们一楼的前台小姑娘。”炸炸咽了咽口水，有点同情。这小姑娘平时还挺爱美的，脸蛋一下遭遇两道重创，原本伤痕累累现在更加雪上加霜了。
“我认出来了。”卷鹅冷哼一声，不屑的撇了眼怨鬼离开的位置；将炸炸拉入怀帮他驱走染上的怨气。“她要是来诉冤的，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不但帮她恢复容貌还送她投胎入轮回。可她若是选择留在此地害人，就怪不得我。”
“唉，我只是觉得她还那么年轻，就这么…”炸炸难过靠在卷鹅胸前，无力感涌上心头。“你说，还会不会有其他工作人员也被害了？他们会不会都变成厉鬼来杀我们？”

“看这情形，很有可能。”卷鹅暗叹口气，抱紧炸炸。自己从小到大见过不少类似的场面，不能说习以为常，但至少能冷静面对了。可于炸炸而言，这些昔日相处不错的同事一下变成厉鬼来害命，实在难以接受吧…
“叮~”
电梯铃响，他们已经到达楼层。
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比一楼更加漆黑的环境，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小灯牌断断续续闪烁着，眼看就要灭了。
“有……”
火姐踏步出去刚要张口喊人，突然一位满头鲜血的男子瞪着惊恐的双眼从一旁窜出，飞扑向火姐。卷鹅眼尖快步上前，抬起就是一脚将对方踹飞老远。
“哎呦喂，我去！你小子故意的！”
炸炸盯着滚在地上嗷嗷哀嚎的人；又瞧了瞧卷鹅一脸的无辜和火姐幸灾乐祸的表情，终于松了口气。

总算见着个活人，虽然是卷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