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准备

自从跟刘永坚在书房谈妥之后，连日来金罡都没再见到他，甚至十七也没有见到。而刘府就像是要办什么重大活动似的，全府都在忙碌。金罡知道，这应该是刘永坚对他的承诺，要风风光光认养十七在做的准备。
这几天金罡也没有闲着，每天都会去坊市转悠，虽说坊市正式成形并且为世人所熟知是在唐朝，其实雏形早就存在了。金罡所在的赵国首都是邺城，在汉末及三国时期成长为大城市。做过袁绍的根据地，后来成为了曹操在河北地区的军事、生产与商业活动的重镇。在这个世界刘渊称帝建立汉国时派这个赵国建立者，当时是刘渊部下的赵大山与石勒攻陷邺城。后来刘粲继位被靳准所杀，当时身在太原的赵大山趁机拥兵自立，拥护者中就有刘永坚的父亲刘泰与石勒。汉国宗室大将刘曜从关中回到山西平定叛乱后，于同一年发兵攻打赵大山。赵大山不敌，丢失太原等地，刘泰和他的长子，也就是刘永坚的长兄刘仁和也在这一战中为保护赵大山而死。后来，赵大山逃至邯郸宣布尊晋朝正朔，又因为自认赵武灵王之后，自封赵王。也于同年因为太原之役的箭伤病死在邯郸。然后当今赵王——赵勇在邯郸继位，接受群臣建议，迁都邺城，改名邺都，自号大赵天王。
当知道这些信息的时候，金罡人都傻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这个世界有了真实存在的感觉，因为刘渊，石勒这些枭雄的名字。刘渊虽然死了，可石勒现在还活着，并且就在这邺城，就在金罡的身边！原本金罡以为世界线错乱了，这些人物不可能存在了呢。特别是石勒就在这赵国，令金罡不寒而栗！更为急迫地想要带十七与刘永坚一家离开赵国，离开这个必将覆灭动荡的是非之地。但是，他所知道的信息又不能对别人讲。没有合理的理由，该怎么带他们走呢？

对于这暗藏的危机，金罡觉得还是要抓紧了解到底什么是修仙，他脑海里出现的公式到底是不是法术？如果是，那他就是适合修仙之人，就快速学会法术，以备不虞！保护好十七和刘府上下。所以这几天金罡在各大坊市寻找可以了解修仙的地方。别说还真有很多修仙入门书籍，因为各国都缺少拥有灵根的人才，所以这些入门书籍都有政府补贴。有专门的雕版印刷局印刷与发行，非常便宜且便利就能买到各种法术入门。虽然拥有灵根的人少，但也总有人想要尝试一下，买回去看看自己是不是并非凡夫俗子。如此一来，发现适合修仙的人多了，国家的可利用人才就多了。
金罡也买了几本，发现上面记载的修行方法与他知道的有一些差别。具体哪里不同，金罡说不上来。当金罡尝试修行上面的法术时候，脑袋总会莫名如千万根针扎一样刺痛，令他不得不放弃。看着这些法术书籍用不了，不免令金罡有些沮丧。或许，观隐子那些不是修仙之法吧？而他也不是拥有灵根的人？
这天凌晨，金罡被一个梦惊醒，说起来那个梦也不是噩梦，就是在一个类似星空的地方，一个声音，似男似女又非男非女，如老如少又不老不少，像是在金罡脑海里，又像是从外面传来，对金罡只说了一句:我到了，在泰山等你。金罡就浑身是汗地醒了。醒来后金罡吃力地呼吸着，仿佛刚跑完马拉松比赛，而且四肢无力，只能躺在床上看着床顶。

不一会儿，头又像要炸开似的疼起来，金罡又抱着头左右翻动，心里暗暗骂着观隐子。不知道给他吃的什么药，里面可能有法术信息却又都消失了。偶尔一点信息像要白天过街的老鼠一样，畏畏缩缩不肯一下子出来。搞得金罡每次都头疼，物理性地真头疼。
过了没多久头不疼了，金罡床上都被刚才的汗水浸透了。金罡也睡不着了，就坐了起来穿上衣服打算出去溜达一下。却看到刘府众人依旧忙碌着。挂起灯笼，结起彩带等等。金罡意识到可能今天就是黄道吉日吧，想着苦命的十七现在也成为有身份的人了，不必再每天辛苦劳作了就心里欢喜。也想帮忙，但下人们都不敢让他插手。金罡也不强求，就到后花园去散步。
在后花园走了没多久，金罡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前面亭子里看天空。大半夜的，金刚知道应该是十七太紧张了而睡不着觉，便走过去打招呼。十七回头看到是金罡，点头示意，又报以一个微笑，金罡看得心花怒放。
“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我知道一定是你跟老爷求情，老爷才肯收我做养女的。不然这十几年来，老爷夫人要是喜欢我早就收我做女儿了。”
“这没什么，是我应该做的。”
“为什么？就因为我在猪圈发现了你？还是你可怜我？”

“呃……不是，是因为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上你了。”十七直白的问话令金罡有些尴尬，但金罡觉得此情此景不把心里话说出来会很难解释了。“而且，我没有可怜你。人的身世无法决定，人的思想一定程度上却可以自己左右。那天跟你说话之后，我就知道你，很有想法。而且我并不是只看中了你的外表，还有你的灵魂。”
听到金罡也这么直白，十七愣了一会儿，脸颊绯红，低下头说了一句:“花言巧语！”
金罡仿佛没听到，走上前，双手拍了拍栏杆，看着天空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时，十七抬起头盯着金罡看了好半天，仿佛要把金罡的样子刻进脑袋里，金罡也转过头来看着十七。两个人就这么一句话都没说互相看着。突然一只蚊子嘤嘤嘤嘤飞过，落在金罡脸上，十七抬起手扇了扇哄走了。金罡忽然好像想起什么事，问到:“对了，你能说说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这一问十七又羞红了脸，手搓着衣袖低头不语。金罡继续追问到:“咱们府上猪圈里有没有一头白色的猪？”这话一出口，十七就吃惊地看着金罡:“白色的猪？别说见都没见过，更是闻所未闻！这世上有白色的猪？”
金罡也疑惑了，低头半自言自语地说道:“我记得我那天明明看到一团白色的东西在我眼前……”话还没说完十七就动手拧着金罡胳膊的肉恨恨地说道:“无耻！哼！想知道我就告诉你，那天我去出恭，你躺在猪群中间，我看到你时候吓坏了，就把茅房里厕筹桶丢了下去。把你砸晕了我怕出人命，就喊来老爷，老爷就命人把你捞了上来。这下全知道了吧？哼！”说完十七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十七忽然生气又走掉，金罡有些懵。想要追上去又怕十七厌恶他，呆在原地半天才又噗嗤笑了。想起刚见到十七时候，十七那种下等人对待上等人的距离感，到刚才十七那种小女孩心态的转变。可能是现在十七也变成上等人了心态也就变了，又或许是十七心里也有金罡，对金罡才能展现小女生的一面吧？之后，金罡因为蚊虫太多又回到了房间，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府里的下人还在忙碌，金罡感觉这么一点小事，所谓的下人就要不睡觉休息忙碌好几天，然后宴席过后他们又要抓紧时间打扫。这要是在民主共和时代，早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可惜在这样一个下人就等于牲畜的时代，哪里也去不了！跑出去的代价就是死亡！
这时刘永坚亲自过来找金罡，对金罡说了些什么就又急匆匆地走了。金罡也马上出门，去往刘永坚说的城外，看到一排破败不堪房屋中有一间还算齐整的。屋外的篱笆里一只狗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看到金罡也只是瞥了一眼，懒得搭理。几只鸡在抓挠着土地里的虫子，一只公鸡捉出来一只，一群母鸡追着它想要抢。母鸡屁股后面还有一群鸡崽跟着母鸡跑。几只腿脚还没那么利索的小鸡摔得连翻几个跟斗，坐在地上发懵。
金罡看在眼里想起自己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去啊？金罡拉开篱笆门走了进去，那只土狗也只是抬起了头看着金罡往房门前走去。金罡拍了拍门板，问句有人吗？没人回应。又拍了拍问一句，这时一个看起来消瘦但很健康的中年妇女从房后利索地走了出来。

“哟，这位公子是要找小的给贵夫人接生吗？”妇人一看到金罡穿着，满脸堆笑问到。
“是王夫人叫我来的。”金罡说完心里好笑，怎么感觉像是电视里间谍接头的暗号似的？
妇人听到王夫人，紧张得四下瞅了瞅，拉着金罡进了屋子，又在窗后窥视外面一会儿，才低声说到:“小姐接下来让小的如何做？”
“义母让我先谢过五嫂，她今日不方便出门了，说那个已经沉色与天生的无异。接下来可能会有人来打听那个姑娘的身世，五嫂应该知道怎么应对。此事干系重大，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至于说五嫂是什么人，五嫂就按义母前时说的回复给打听的人就行。以前五嫂也接触过大伯家里，能对应得上。还让五嫂想办法通知太原，就说过阵子我义父要去征讨刘氏。让家里先派人打探北汉情报，方便我义父征战之用。”
“小的都清楚了，等小公子离开之后马上就去办。”
“好，那晚辈就先告辞了！五嫂保重！”金罡抱拳行礼以后，五嫂又在窗后检视了一翻方才点头示意金罡可以开门离去了。
回去的路上金罡思量，看来这个义母的家族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还在邺城安插了耳目。至于是什么人物门第，刘永坚没说他也不好问。
从后门回到府里，已经是黄昏时分，前厅应该宾客满堂了。金罡便向前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