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囊壳少女》15

砰！——
一声惊响，岂有不为人所注意的？
艾思马上注意到古木树干处闪过了一个鬼魅的人影，“谁在那边？”
砰！——
她马上又打了一枪，嘱咐达喜：“你在这里别动，待会儿会有老师过来救你。”
“别、、、、、、你别走、、、、、、”
她的声音还唤不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艾思离开。
难受、、、、、、身体各个地方都疼。
她用手稍微支撑了自己一下，却发现连站起来都那么困难。
榕树的气根，大概四五百米长，中间修了螺旋楼梯一直联通底部，听到枪声，操场下肯定有人聚集起来了，他不敢直接跑出去的，所以他还会在楼梯里，静静等待时机。
“不要跑！”
艾思的后背靠在墙上，身体已经渐渐发凉了，石砌的楼梯轻轻晃动起来，令人脚步不稳，她酿酿跄跄的扶着楼梯朝下看去，那人影虽迅速往下跑，却可能是发现了她身体很是虚弱的缘故，竟隐隐有往上走的趋势，只是艾思手里有枪，需要忌惮罢了。
德育楼与明德楼分别在大树的两边，此时古木摇摆不定，外间的人想要上来却也是需要费些功夫了。

此时她需要做的，只是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罢了。
艾思努力把眼睛睁大，用手打了打自己的太阳穴，没想到那人如此大胆，见她虚弱至极，竟然走到她面前的楼梯下方了。
呼——
呼——
一滴冷汗慢慢从额头渗出。
方形的巨石窗外，柔和的天光照射进来，她在阴影处，那人在另外一个阴影处，那方形的阳光与中间不断向下延伸黑色的栏杆重合着，两个不一样的、不同维度的方形，摇摇晃晃，好似周围的墙壁都是软的。
那影子已经慢慢移到她斜下方的转角处了，艾思慢慢演戏，用那手枪好几次都举不起来的样子迷惑他，然后等到她有把握的时候一枪打出去！
只可惜楼梯间一直在摇晃，她枪法不准，竟然直接打在墙上了，几颗石子被打得飙了出来，那人吓了一跳，瞬间便往下面跑去了。
“你别跑！”
一瞬间，艾思知道自己已经被识破了，因此快速追击而下，对着那人狠狠放了几枪，“你给我站住！”
她酿酿跄跄的跑着，身体尽量靠着墙边，哪知道大树突然向一旁猛地一甩，将她的身体突然间打向栏杆处。

那人自然也没好果子吃。
可是她的手枪落了。
远远的，落在另一处的台阶上方。
她尽可能的挪动身体靠近，终于赶在那人跑过来之前抢到了手，羸弱的小手微微一抬，随着又一声枪响，她好像闻到一点血的味道。
艾思趴在楼梯上，浑身所有的重量都朝大脑涌去，她终于听到一点老师、同学的声音，有很多人过来了，可是眼前，那个黑色的影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后来警察到场追查了一下，发现血迹出了楼梯间就消失了。
学校的老师说这课大树吸血，只怕是不小心成了那罪犯的掩护了。
最后的结果出来，可真是让人吓了一跳，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从临县逃过来的罪犯，那把枪果真是警察的，据说是打翻了狱卒从监狱里面逃出来的，可以说是穷凶极恶。
问他如何进的学校，他只是说趁着夜色进来，至于门为什么会被锁上，他并不知道。
7
她把两只手伸着，那两只手都缠着绷带，胖胖的。
一身白色的病服，连鼻梁上也贴着膏药，当时急急忙忙跑上去，艾思还没注意她脑袋也受了伤，这会儿头上也缠着绷带，那可爱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滑稽，像一只玩偶手办，总之是珍藏版的。

“啊——”
达喜的嘴张得大大的，一口吃掉鲜嫩多汁的肉丸，让美味的世界在自己的口腔里全都炸开。
“这是潮汕的牛肉丸，我特地请人过来做的，就是因为前段时间你说你想吃。”
艾思坐在病床边上喂她，自达喜住院之后，都是她每天放学之后把当天所学的的内容整理一下念给她听的，毕竟快高考了，虽说手坏了暂时画不了画，可是文科该记的还是要记住才是。
学校的老师和领导全都来看过她了，只是截止目前为止她好像都没看到过达喜的父母来一趟。
仿佛达喜也忘了这事，所以每天嘻嘻哈哈的，尽想些乐事。
白瓷勺里，一口一个，喂进去的时候还要勾一勾嘴旁的肉汤，免得跌到衣服上去。
“艾思，咩咩咩等我手好了，我们一起去画画吧？咩咩咩。”
“快吃吧。手还没好就想这些事了。”
“咩咩咩，”达喜的嘴里也挺忙的，“我觉得挺快的，最近都没啥不适感了，咩咩咩。”
艾思后来问过主治医生，说出去采风有益身心健康，何况她的大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只需要再养一养就行。

虽如此说，不过艾思还是再过了一星期，等到天气不那么热了才给她办了出院手续。
风。
山里的风有一种独特的自然美感，把禾苗压弯了，朝着同一个方向翻滚，青色的禾苗，青色的大浪，田埂边，树叶的背面摇的翻了过来，枝枝叶叶间相互碰撞，咔咔作响，桑树恐怕生的最柔软，不停摇晃，在崖坎边上几欲将断，连远处不停发颤的竹子也比不过，花的种子，草的种子，树叶，虫鸣，全都散在空气里，吹得人想要化手为翅，翱翔空谷。
“今天来写生本来天气好，结果突然刮大风了，我们回去吧！”
达喜手忙脚乱地收拾着画具，风吹得她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咵嗒一声，画板也倒了。
“这山里很少有这样的大风吧？”
艾思的身影出现在崖边。
“啊？你说什么？”
颜料罐被风吹散了，散了一地，有些躲在草丛里，有些咕噜噜地被石头挡住，抹花了纯粹的自然的绿色。
艾思帮着她收拾，此时下山已经来不及了，两人躲到岩石洞里，在洞里继续看风吹。
“这山上人太少了。”

“人少你也敢来？”
艾思对达喜总是有些佩服。
“上一回采风，你可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艾思很乐意听些新闻，洗耳恭听。
“我们美术老师……杀人啦！”她一惊一乍说着，“那个时候胡老师带着我们上山采风，半路上我和同学停下来休息，看着远处站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涂着红色的指甲，在太阳底下显得特别耀眼，好像在等人，我就问孟盈，你说她在等谁，孟盈说她也不知道，我当时也没有特别的去在意，老师当时也不在，他早就在山顶等我们了。后来我们到了山顶，安顿了下来，你知道……我眼睛近视的，没了眼镜，我的眼前就是一团糊。我还记得……也不知道是第几天，我急着上厕所，只有半山腰上有一个石头搭的厕所，我的框架眼镜忽然掉了，我很害怕，一双手摸在凹凸不平的山墙上，只能那么摸索着走，我连、、、、、、男厕所和女厕所都看不清，只能硬着头皮进了其中一个，结果这时候有人在我身边说话，‘你在干什么？’，一个男同学的声音，这才知道自己进了男厕所！”
“嘻嘻！”艾思捂着嘴，可是知道接下来故事内容的沉重，又严肃了。

风——还在继续吹。
“有人笑话我呀！没了眼镜，我什么也干不了，走路都要人扶，没办法呀！不然撞墙？”
她尽力说得开心一些，可是笑起来已经很假意了，“那个时候胡老师对我很好，我的眼镜丢了，回去肯定不行，要人送我又不可能，毕竟是在山里，离大都市很远……所以我只能呆着，听着胡老师带着别的学生出去画风景画，写生。知道我看不见东西，叫我坐着别动，‘山里有豺狼虎豹，你就坐着看家吧！’他是那么跟我说的，找来了一块人体石膏板，画素描用的，我听到声音，‘老师，你在干什么？’
‘我……我在搬东西，你快过来帮帮我。’
我坐在板凳上，闻言便起来帮他，是一个很坚硬的人体石膏，我说，放在这里做什么？他说，暂时放一下，过段时间就清走，叫我帮他看着。我自然乐意，因为好歹可以找到点事情做。山里人家少，只有近山脚的地方才可以看到农人，那一排乡村烟火，别有一派人间的祥和之气，孟盈来看我，因为我什么也看不见，一直闷着，所以她带我出去玩，做我的眼睛。我们走累了，在一个农人的茅舍里歇息，里面有一张桌子，四周都是捆好的柴火，我正坐着听周围的鸟鸣，忽然听见孟盈大叫了一声！

说桌子底下有尸体！
我很害怕，蹲下来看，因为我什么味道也闻不到，我很怀疑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我伸手去摸，在桌子底下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我想这个东西是尸体吗？一点也不像。老师进来了，问我们在干什么，我说桌子底下有尸体，他低下头去看，结果什么也没有，孟盈完全就是一种吓傻了的样子，我摸着她叫她不要害怕，后来老师出去了，我才坐下来，她又开始大叫，说尸体跑到柴火堆里去了，我站起来去摸，恍惚之中确实看到什么白白的东西倒在了地上，我不知道啊！正准备走近，孟盈又叫起来了，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掐住我的脖子，从后面，很大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