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嘉元）元梦女文学|体校恋爱图鉴

体校恋爱图鉴
作者：牡丹女友
1
我是从那次重新分班开始的与张嘉元的孽缘。
之前虽然我们都是万育体校的冰壶学生，但我只听说过他的名字，知道他很有天赋，是教练们最看好的运动员。
这次重新分班是为了迎接即将要到来的市级比赛。为了使训练的效率更高，教练首次采用了男女混合组班的方式。我们的训练方式是班内组队打比赛，每队4人。我和张嘉元恰好都在A队。他是队长，也是四垒，那个收烂摊子的。我是三垒，那个等着被收烂摊子的。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我们队的成绩始终停留在中游。这对于张嘉元一个
好胜心极强的队长来说是相当不满意的。终于，他注意到了一直在拖后腿的我。
“这位同学，我觉得你是在靠运气打冰壶。”
他凑过来的时候我正在专注地练习持杆滑行，被他吓了一跳。
“哦，我知道。”
“这样是不行的。”
“不用你告诉我，我在努力了。”
“你怎么这个态度！努力了还没效果是你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

被他这么一问，我一下子火气上来：“你的问题！张嘉元，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是富二代，自己喜欢冰壶就来练了！你根本不懂没有选择的感受！”这下张嘉元说不出话来了。
我没等他反应，就离开了冰场，换下鞋子，吃饭去了。
“哎，我听说张嘉元在你们班诶！是不是长得超帅？”
“张嘉元？今天被我骂了一顿，别跟我提他。”
我至今忘不了我室友那见鬼了的表情。
后来，不知道张嘉元是不是被我一语点醒，真的认为是他的问题，主动向我道歉还要放学留下来带我练习。这时，我才有时间看看他的脸。嗯，长得确实很不错，就是多长了张嘴。
我们从定向持壶滑行开始了训练。张嘉元拿了三个标志桶放在了前卫线上。
“要从两个标志桶之间的空隙通过，不能碰到标志桶。你站到我侧边来，先看我的动作。”
张嘉元右脚踩上起蹬器，在下蹲的同时将左脚后撤至右脚后面，方向微微向右偏，然后右腿用力一蹬，他就快速而又平稳地滑过了前卫线，完美避开了标志桶。他接着立马帅气地转过身，滑了回来。

“来，你试一下。注意要用左脚瞄准方向。”
我回想着张嘉元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模仿，但是我并没有成功地滑过前卫线。
“脚蹬得太轻了，再加点力。”
第二次滑的时候我听了他的话，滑行的速度明显变快了，我没发控制好自己的身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磕在了冰面上，膝盖瞬间迎来一阵疼痛。不过，这对我来说其实是家常便饭了。我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地把手往冰面上一撑站了起来。张嘉元也不心疼，我刚回到起蹬器前他就说：“再试一次。把重心压低，放到左脚上。”
我又滑了好几次，但还是找不对感觉，不是滑偏了，就是摔了。我有些耐不住了，半开玩笑地对张嘉元说：“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教得不好啊？”
“你别着急啊，慢慢来。毕竟不是谁都像我一样是个冰壶小天才！”
“张嘉元！”
我挥起冰刷，假装要打他。他也不躲，就站那傻兮兮地冲着我笑。
如果你问我当时是不是该死地有点心动，那么答案是肯定的。但是，在万育体校，谈恋爱就意味着退学的不归路。所以，谈恋爱这件事跟我没什么关系的啦！

2
还有一周就要进行市里的比赛了。我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快去跳次蹦极，很管用的，喊出来就好了。”我的室友这样建议。
其实，我以前也曾有过很多次想要尝试蹦极，但最终都没法克服恐惧，败下阵来。
不知道张嘉元从哪里的小道消息得知了我要去蹦极，一个劲儿地要和我一起去。
“为什么不让我跟你去？是不是你根本不敢啊！嗯？”
“怎么可能，谁不敢了？”
“那是为什么？”
“我就是只想一个人去。”
“那我也想赛前释放一下压力啊，我怎么就不能去了？”
看来这次蹦极是不得不去了。看着我一脸无语的表情，张嘉元笑得一脸无辜。
“张嘉元，你少给我装！”
周五一放学，我们就打车去了游乐场。来到蹦极项目的售票处，售票员问我们：“你们成年了吗？蹦极不对未成年开放。”就在我为自己终于有一个正当理由可以逃避而窃喜时，张嘉元用不容置疑的眼神和语气对售票员说：“我们成年了。”

我震惊了。张嘉元得意了。他握住我的手腕就拉着我往上爬。
“你不是很着急吗？你先跳。”
“我先跳就我先跳啰！”
说着，张嘉元就泰然自若地走上前去。等工作人员帮他绑好安全绳后，他就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我们一定要拿第一！第一！”
我听见张嘉元破音，忍不住笑出声来。
等张嘉元回到上面来，我就立即抓住机会嘲笑他：“你胆子也没多大嘛！喊那么大声！”
“那…这位小姐，请开始你的表演。”
我怂了。我刹那间盛气全无，双手合十在胸前，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说：“对不起，张嘉元，我错了。我骗你了，我确实不敢跳。所以我们赶紧离开吧。”
“嗯…先去把安全绳绑上吧。如果站过去还是害怕就别跳了。”
工作人员帮我把安全绳绑好后，我就听见张嘉元在我耳边轻声地说：“没事的。闭上眼，别怕。”然后，他就一把把我推了下去。
“啊— —张嘉元！我恨你！”
我死命地喊着，是那种不自觉地参杂着宣泄与恐慌的喊叫声。快感和绝望直接渗入我的身体，我仿佛真的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我睁开眼时，眼前一片模糊，因为我的泪水在不受控地往外飙。橡皮条拽着我反复弹起又落下，我被折腾得头晕脑胀，彻底放弃了思考。

结束后，张嘉元认真地用餐巾纸擦干我脸上的眼泪和汗滴，微笑着对我说：“你现在是和我一样勇敢的人啦！”
和他对视时，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很乱。别多想，蹦极后的余悸罢了。
3
市级比赛是男生组先比。我坐到看台上观看张嘉元他们队与另一个区的队打比赛。看台上我们学校的区域坐着很多女孩子，有练冰壶的。不过还是不练的更多，她们应该都是来看张嘉元的。因为张嘉元一上场，原本安静的看台就一阵骚动，全是女孩的议论声：“呜呜呜张嘉元好帅，我没了。”
张嘉元的队是后手，而张嘉元又是四垒，所以张嘉元是整场比赛最后掷壶的人。轮到他时，场上只有两个对方队的壶在营垒最外圈中间的地方。比赛能不能逆风翻盘就看张嘉元这两次掷壶了。一群女孩激动地喊起了：“张嘉元，别紧张！加油！”张嘉元才不紧张，我清楚地知道他势在必得。但我也加入了这群女生，为他呐喊助威。
张嘉元一如既往得稳。在前卫线投出第一个壶后，他向队友摆了摆手，说了句：“不用刷。”，就转过身，脚用力蹬了两下往回滑。他根本不用看冰壶的运动轨迹，也不用跟过去看结果。他就是这么自信，无论是对自己的力量还是对冰面的熟悉度。当观众都沉迷于他潇洒的身影时，从冰场上传来接连的两下清脆的撞击声。张嘉元又一次精准无误地完成了一次双飞。第二次投壶就来的更为轻松了。场上已经清空，他只需要投进营垒就行了。但张嘉元不仅要投进营垒，他还要投在圆心。赢，就要赢得让对手心服口服，这是他对自己的要求。事实证明，他确实做到了。这件对很多人来说有运气成分的事情，对他来说就是基本功。最后一枚冰壶听话地停在了圆心，象征着张嘉元他们队的完全胜利。

“啊啊啊啊啊张嘉元杀疯啦！”看台上没有一个女生再淡定得下去了。我也不例外，兴奋地融入她们一起尖叫。
下午轮到我上场打比赛了。我突然听见一个从看台传来的声音在喊我的名字为我加油。我不用猜就知道是张嘉元。我抬头朝他瞪了一眼，他反而喊得更大声了，还笑得很灿烂，向我招手。
最终，我们队也成功进入了下一轮。换好鞋子后，我立马去找张嘉元。
“你干什么呀！喊我喊得那么起劲？”
“怎么了？你不是也喊我名字了吗？”
“这能一样吗？看台上多少女生喊你名字啊。除了你，哪有男生喊我名字！你就不怕我们被误解在谈恋爱吗？”
“我不怕。像我这么优秀的人，体校不要我，还有好多地方抢着要我呢！”
如果是别人说这句话，那会显得太狂妄了。但他是张嘉元，他说得一点也没错。而这就是问题所在。他不怕，但我怕。我不能被退学，我没有后路。
4
有一天，从体校出来后发现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风呼呼地刮着，雨哗哗地下着，马路上白花花的全是水，简直成了一条流淌的河，上面不断被激起着水花。我和张嘉元都没有带伞。我们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雨丝毫没有变小的趋势。张嘉元只好上楼把我的冰壶外套拿了下来，披在了我的身上。

“你呢？”
“我不用穿。准备好了？”
“准备好干什么了？”
没等到张嘉元的回答，只等到张嘉元把手臂搭在我的背上，然后往下一压，把我们俩一起送进了雨里。
“跑啊！”
我一边奋力地跑，一边大声喊：
“张嘉元，你疯了！”
“多好玩啊。”
“哪里好玩了？张嘉元，你幼稚死了！”
“就是好玩。”随即，我就听见张嘉元放肆的笑声。我莫名其妙地也跟着他一起大笑，上气不接下气。
跑到宿舍时，我几乎全身淋湿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运动鞋里进满了水，我的脚好像直接泡在了冰冷的水里。张嘉元也没好到哪去，T恤衫已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看起来十分狼狈。十分狼狈又十分迷人。我赶紧把眼神从他身上移开，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又把我的外套拽得更紧了些，说：
“张嘉元！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别！”
张嘉元忙连着说了好几遍对不起，但他的脸上分明写着：下次还敢。
第二天，我果然感冒了。

训练的时候，我小腿完全用不上力，投的壶总是到不了后卫线。冰壶馆的室温很低，冷气随着我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袭击着我的嗓子，我忍不住地咳嗽。
等到了晚上回寝室前，张嘉元拎了个袋子来找我。
“给你拿了几包我妈让我备着的感冒药。”
“谢谢啊。”
“我都观察你一天了。我说你怎么那么能忍啊，都生病了也不跟教练请假。”
“感冒而已，没事的。”
睡前的洗漱时间很短，我和张嘉元互道晚安后就各自回了寝室。
早上，我刚下到一楼，就看见宿舍门外的张嘉元。
“都感冒了，就别吃凉的了。我给你热了八宝粥。”
我看了看他端着的粥，推测他应该是借了食堂的碗，用小卖部的微波炉热的。
“这也太麻烦你了。那，一起去食堂？”
“去啥食堂啊。我已经帮你请好今天的假了，你就在寝室好好休息吧。你说，没有我你可咋整啊？”
“哎呀，这不是有你嘛！”我小小地满足了他一下想被夸的心思。
回到寝室后，我一边喝着热腾腾的八宝粥，一边就哭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其实又完全知道。

5
六月一号，记一次我与张嘉元的闲聊。
“其实我今天本来是想送你礼物的。”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张嘉元，我们都17了，还有一年就成年了。过什么儿童节啊！”
“那也是未成年。想过就过呗。那么着急长大啊？”
“也不是。”
“你就不想问问我要送你什么？”
“什么？”
“我自己在寝室种了一盆向日葵。”
“那怎么不送了？”
“养死了。”
“养死了？哈哈哈，张嘉元，你好笨啊。”
“这也不能怪我啊。我可是每天都浇水了。”
“肯定是你浇太多水了，烂根了呗！”
我抛下若有所思的张嘉元，自己先去冰场上热身了。
6 
六月末有一天，我在换鞋时被班上两个男同学的聊天内容吸引了。
“哎，连你都有女朋友了。你说，咱们元哥有女朋友吗？”
“应该有吧。不过，现在体校管得这么严，大家都是跟校外的谈，咱们上哪去知道啊！”

“要不要咱们给元哥物色物色？”
“不必了。”张嘉元的人和声音同时突然出现了。“你元哥是有女朋友的人。”
我立马挪得更远，躲在墙角继续听。
“谁啊？谁啊？”
“好了，别问了，赶紧练习。说了你们也不认识。”
原来张嘉元在校外有女朋友啊。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些生气也有些酸涩，眼眶微微湿润了。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跟张嘉元只是关系比较好的同学而已。不管怎样，我决定疏远张嘉元。
接连着的暑假创造了极佳的条件。我不会每天见到张嘉元了，这很好。我将张嘉元的微信取消了置顶，打开了消息免打扰，准备迎接暑假自嗨的美好生活。
美好生活就是：我每天都有那么一刻会魔怔一下，点进张嘉元的微信看看他有没有给我发新消息。发现真的没有之后，又开心又难过。心想：果然是校外有女朋友的人啊，一放假就不记得我了。然后就为自己的愚蠢行为感到恼火，发誓再也不这样了。但这阻止不了我还是每天这么做，就像超话签到一样，不能断，是个奇怪的瘾。

7
直到七月快结束，我已经麻木了的时候，张嘉元给我发微信了。
“你怎么一放假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他是怎么好意思问出这种话来的？我难以想象当时自己惊愕的表情，因为实在是太难以想象了。
“明天晚上，迪士尼小镇，去不去？”
天啊，这也太犯规了！迪士尼小镇，我拒绝不了啊！不过也好，是应该当面跟他做个了结了。
我们俩都如约来了。他选了小镇上一家西餐厅的二楼露天的位置坐下了。
吃完饭后，他又要了冰淇淋。
“坐到我旁边来吧！”
“干什么？我不要！”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里吗？因为这里不用进园区就能清楚地观赏到烟花。你那个角度不方便，坐过来吧。”
我不理智地坐过去了。
这时，一个白色的光点像一颗流星一样滑过天际，灯光秀开始了。我被一幕幕五彩缤纷的光影变幻所深深地吸引了，真的好美啊。
我忽然感觉张嘉元的身体和呼吸都靠近了，然后他轻轻地吻在了我的脸颊上。我愣了一下，接着回过神来，立刻把他推开。

“干什么？张嘉元！你到底为什么都有女朋友了还跟我暧昧不清！”
“什么女朋友？我只有你一个女朋友啊！”
说着，张嘉元就把我搂入怀中，把嘴凑上来跟我接吻。我惊慌失措，心好像要跳出来似的。这个吻和刚才吃的冰淇淋一样是香草味的，也一样是凉丝丝的。很快，我就全身发麻。这种毫无力气的感觉让我很没有安全感，于是我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双手在他脖子后面搂得更紧些了。
亲完后，他就松开了我，但我并没有松开他。我把双眼抵在他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你还没有问我愿不愿意做你的女朋友呢！”
“哦？我以为刚刚那个吻就是答案了。”
张嘉元，我更恨你了。你明明知道体校是不准谈恋爱的。不过…我现在确实愿意陪你勇敢一会儿。
当第一道烟花滑破夜空，世界多了一层童话世界里才有的滤镜，许多美好，就这样绽放在夜空，绽放在彼此的眼眸。
8
离开餐厅后，我们去逛迪士尼商店。我买了一个狐狸尼克的挂件送给了张嘉元。他买了一个《美女与野兽》里的玫瑰花玩具送给了我。

“你送我狐狸尼克的挂件是不是因为他是迪士尼里最受女性观众喜爱的男性角色啊？”
“不是。是因为你和他一样狡猾。”
“谢谢夸奖。”
“张嘉元，你好搞笑啊，买塑料花。”
“怎么了？这样就不会养死了呀！我是不是变聪明了！”
我很想继续吐槽他，但我又有些感动，就没再说了。
夜空中的烟花华丽、绚烂、夺目，让言语都失色。仿佛是奇妙仙子洒下的仙尘，赋予我一个怦然心动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