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晨宇水仙文】火星寺来了只小狐狸23·飒十/炸绒/魔须

“如果能和你就这样死在一起，到也是个不错的归宿。”——飒飒
东北角的竹林中，华立风停下了脚步。左手臂依然流着血，已然打湿了白色内衬，足以见他对自己是有多狠。
“十辰于。”黑曜石又幻成了紫罗兰花，“你醒醒。”
奈何，控制性幻术只有在被下术之人对下术之人有极大的恐惧或敬畏时才有用，水妖是如此，红姐也是如此。但十辰于不是，他现在完完全全失了心智。
怎么办？必须得真枪实干打一场吗？
在犹豫之际，十辰于不知从那儿找了把剑，剑尖直直得指向华立风的心脏，带着破竹之势袭来。

就在尖端即将划破衣衫之时，华立风幻出了一把血红折扇，扇骨是上古时期天龙的脊椎骨制成的，扇面是一层轻盈却又坚硬的妖蚕丝软甲。很少有人知道，华立风其实算是有武器的，只不过从来都用不上。
剑尖刺在扇骨上，华立风的手腕一旋转，攻击的力直接被轻松卸掉。十辰于脱了力，却是剑指地面，凌空翻了个身，再一次刺向皱着眉头不知如何是好的人。
华立风一个轻盈的跳跃直接越过了十辰于的头顶，退至其身后，十辰于又刺了个空。
两次失败，十辰于着实是恼了，立于原地，目光凶狠得盯住华立风裸露在外、留着鲜血的左手臂。

这一回合主动出击的反而是华立风，他想先发制人，却没想到十辰于的速度也是奇快，不仅躲掉了扇骨带来的风刃，还在华立风的腰际划了一道血痕。
得，先发制于人。还是不敢下重手。
两人打斗间的气流震得周围竹林落叶纷纷。由于华立风总是收着力，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伤痕累累。
十辰于，你快给老子醒醒。
十辰于的心智依旧被药物控制着，依旧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制服华立风。
华立风知道这样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便在两人喘息的空挡把身上的血甩在了扇面上，一边念着咒，一边又把扇面甩向十辰于的面门。鲜血落在十辰于的眉心，最后一个音节念完，术成。

十辰于的周身白光大作，是一个加强版的禁锢阵。他被圈在原地，一步都动不得。
华立风一时气息不稳，跌跪在地上，扇子收起撑着地面：“阿十，你好好看清楚，我是谁！”
十辰于无神的瞳孔望向他。
笼罩着心房的黑雾中透出了一丝光亮。
“你第一次看见我，我比现在狼狈得多。”
“在昏迷的时候，我听到了，你说我是你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妖。”
点点微光，渐渐连成一片。
“你让我承诺不再看轻自己的性命。”
“是你带给了我从来没有奢望过的温暖。”

光亮渐渐明显。
“在山洞里，我双目失明、重伤中毒，你竟说你喜欢我，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为我疗伤的时候，你眼底的心疼和不忍我都看得见！”
黑雾在与光亮缠斗。
“我不是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只是我怕那是奢望，从来没有跟你说过。”
“阿十，你看着我，看着我！”
望进华立风眼底的那刻，十辰于的眼神变得清明。
“我不相信你的意志这么容易就被击垮。”
“阿十，我是飒飒啊，阿十······”

光亮彻底驱散了黑雾。
十辰于双目的猩红渐渐褪去，迷茫逐渐取代了狠戾。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看看完好无损的自己，又震惊地看着满身是血的华立风。这下子，没有一滴血不是属于他自己的了。
“飒飒。”十辰于终是恢复了神志。
华立风松了口气，干脆地回应：“哎，是我，我在。”
“对不起。”十辰于扯起微笑，忍受着脑海中灵魂撕扯的疼痛，“我不应该伤害你。”缓缓举起握着剑垂下的手。
“我不能接受，我最终会杀了你。”十辰于的眼里红黑交叠，噙着泪，“我无法控制我自己了。你下不了的手，我自己来。”

刚卸下心防的华立风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几乎是瞬间散了好不容易聚起来的禁锢阵。
话音刚落，十辰于猛地用力将剑尖刺向自己。
“不要！”
我就快抓住你了！
心跳，都漏了一拍。
“嗒”
“嗒”
“嗒”
鲜血随着剑身滚落，滴在地面上。
手中的剑直接贯穿了左肩。论狠，十辰于和华立风不相上下。
华立风却是稍微放了些心。还好不是心脏，吓死我了。
“飒飒。”十辰于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看着身前满脸慌张的人，“如果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记得一定在我伤人之前，杀了我。”

“阿十······”华立风的脑中急速盘算着最优解。
“求你！”十辰于神色恳切。
华立风心一横：“好，我答应你。”
我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一定还有转机的，一定！
十辰于的意识被不断撕扯，他忍着巨大的疼痛，倔强得立着。
华立风颤抖着手抚上他肌肉紧绷着的脸，眼眶含泪：“我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十辰于强迫自己表面上维持着平静：“飒飒，按我说的做。”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神志清醒得，喊你飒飒了。”

飒飒瞬间落了泪，晶莹的泪花打在地面上，与十辰于的血融合在一起。
“飒飒，杀了我，你才安全，懂吗？”
小十抹了抹飒飒脸上的泪，眼底的不舍之意完全不加掩饰：“我们飒飒连哭起来都是这么漂亮啊。”
飒飒摇头，双手背在身后。右手食指蘸着左手臂的血，在左手掌上画着符咒。
眼睛孤注一掷得幻成了紫黑色：“阿十，看着我的眼睛。”
眼神对上。
飒飒心中默念：以血为契，借日月之灵，取撼动天地之势。
忍着气血逆行，华立风将强大的精神力瞬间散进十辰于的脑海。

小十的眼睛逐渐失了光彩，还未意识到飒飒做了什么，便沉沉得睡去。
飒飒赶紧上前接住小十脱力的身体，再一次跌跪在地上，吐出好大一口鲜血。
白痴，你要是真魔化，这么点伤根本拦不住你，何必刺自己一剑。
不过，因伤而心神不稳，倒是给飒飒的催眠钻了空子。这样也算是，误打误撞？
饶是幻术祖宗，也经不住这样子的胡闹。
一阵阵眩晕袭来，飒飒却是稳稳得抱着小十，拔出了小十左肩的剑，又艰难得调起妖力愈合他的伤口。
飒飒看到了剑身上的标志，剑体在指尖处断成两半，眼里透着厌恶。

事罢，飒飒终是也撑不住了。
在闭上眼的前一刻，飒飒想：我尽了我最大的能力，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日暮的竹林又恢复了寂静。
林间走出一人，面无表情得细细查看完两人的伤势，竟是夸赞了一句：“真是坚韧的心性。”
一阵风过，三人消失不见，这里发生的一切似乎是一场梦一般。
只有留在地面上的血泪证明了时间的真实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