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囊壳少女》16

三叉锤厉鬼，这是老师给我的，说可以保我平安，你不要看它长得很难看，是可以驱鬼的。
我的护身符掉在地上，变成一只很大很大的地狱恶鬼，他手里拿着一只锤子，锤子有三个头，每一个头都是一个圆柱形锤面，好厉害！它扛着那锤子，打肉饼似的把那个女鬼打死了！救了我一命。后来我眼前渐渐清明了，才看到扛锤子的是我的老师。他对我说，对不起……他本来要利用我的，可是想了想还是不行。
我才知道，原来那个在半路上遇见的女人是他约好的，山里人少，绝对是杀人的最佳场所，可是他要人证，就想到了我，因为我眼睛深度近视，他想尽办法，在我下山上厕所的时候让我的眼镜跌碎了，我看不见，哪怕他搬动尸体，我也只感觉他在搬什么东西，我根本看不清，他在房里陪我聊天，其实只想以后警察盘问起来的时候我会跟警察说，那个时候我跟他在一起，但其实那个时候，那个女人早就死了，我以为她是石膏像，还在她身上挂东西！其实现在想想也奇怪，我们在山里采风，自然画山里的风景！为什么还有人搬石膏像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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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是他后来搬到柴屋的，打算先藏一段时间，然后再做打算，哪知道那个女人成了恶鬼……
老师说完了，对我说，‘我要下山自首去了’。
他扛着那个锤子，我第一次觉得，那个夕阳日落前的背影那么悲壮。”
艾思从达喜的手心把地狱三叉恶鬼像掏了出来，果然丑陋，像神话传说里的地狱使者，没想到胡老师竟然能借形化神，着实奇了。
“咳咳……”风大了，她忍不住咳。
“你不要当着风口了，当心着凉！”
可是艾思果然有些感冒了。
想来生了病，反而有些睡不着，下课的时候干脆画画。
她在从前也学过绘画，不过因为一些事情退了出来，画板之类的她都有，只是一直瞒着家里人，不让她们知道。
学校有一面是山，山里有人家，有炊烟，有注满水的稻田在金辉的斜射下闪闪发光——那充满绿意的农人的丰收。
她下课了，便走到别人的桌位上借一借，对着那有山有水的一面窗户，在有阳光的景致里，洒下一份专注。

“你在画什么？”
木魅走近她。
艾思站着，一条腿搭在别人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一支圆珠笔，不停地画。
她的头发很短，只到耳根子，一低头，脖子上面全是头发，脸也看不见。
“你在画建筑？”
木魅探了脖子，见那笔记本上有一座尚未画好的新式建筑，和对面那座山里的房子有些不太一样，想来是艾思对比着画的时候又加入了一点自己的巧思。
艾思啪地一声将笔记本合上，用眼睛瞪他。
终于又看见她藏在刘海下的眼睛，那双美丽的黑葡萄般圆溜的眼睛，美得让人呼吸一滞，忘了该说什么话。
班里的人好像都知道他喜欢她，处处给这两个人让位置，因此看他二人站在窗边，都不朝这边走过来了。
“其实你喜欢画画对吧？你跟达喜在一起是为了让她教你学画？”
他大着胆子说出来，原也不该说，因为说了，她的眼里总有敌意，可是不说，她永远都注意不到自己。
木魅的心里在欢庆，他想，他跟她的关系可以再亲近一点。

她不说话，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座位，仿佛对他很是嫌恶，没有一点好脸色。
木魅心想，难不成是因为前段时间发生的事给她造成了一点心里阴影？
那她应该需要一点关爱。
思前想后，决定去偷古树上的鸟蛋，然后把它作为礼物送给艾思，若是能亲手孵化出一只鸟，亲身感受一下生命从孕育到成长的喜悦，对于心境的好转也是有益处的。
他早就想着那个鸟窝了，正想着这几天掏来玩儿呢，连那大鸟的出行规律都摸好了。
因此趁着周三下午第二节课的课间就打算下手，因为第三节课是历史，这节课多半会是自习，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趁着没人纵身跳到树枝上，这榕树枝丫众多，古老参天，倒不用怕摔下去的，只是需要小心些，莫要惊到其它鸟类才好。
木魅蹲在树枝上，让浓密的枝叶把自己挡起来，这样外人就看不见了。
他手上抓着两根细枝，身体被横着托起来，全神贯注，手中的枝丫在松开的时候必须要慢慢的，这样才好趁势抓住另一处的枝丫，然后慢慢的用脚蹬着把自己的身躯移过去，坚守了几秒，感觉还是挺累的。

木魅松了一口气，眼睛忽然被弹过来的树枝打了一下，积灰渗进眼睛里，当场就觉得刺痛难忍，而他此时已经被树枝密闭的封了起来，就仿佛是待在一个胶囊里，只能很艰难的动一下，顾不得已经被弄脏的衣服，还是全力找到那个鸟窝为好。
木魅轻轻拨开尖头的枝叶，果然看见一个鸟窝安安静静的安放在阳光充足的树梢枝头。
得了，趁着母鸟没回来还是赶紧动手吧！
木魅竖起食指来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七，没错儿，就是这么多！算他心善，只拿了一个鸟蛋，伸手将鸟蛋放进自己怀里，时时刻刻小心着，正打算慢慢退回去，也不知何故，可能是身体滑得太出来了，那尖头的树梢承重能力没那么强，竟然开始把他慢慢慢慢落下去，树梢连着树梢，枝叶连着枝叶，竟然把他安安稳稳放在一楼的过道上了！连他喉咙里预备好的大叫此时也无用武之地。
木魅呆了，回头看了一眼树梢，又看了看脚下的树枝藤蔓，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一楼的过道跟楼上的不太一样，并不是用刚筋水泥修筑的，而是没有，因为脚下密集的榕树枝足以支持学生们的活动，所以就没有修。

现在是上课时间，走廊上自然是没有人的，不过他也不能被发现，毕竟学校禁止偷鸟蛋。
木魅于是半蹲着身体潜伏在窗户下面快速移动着，心里想着：“待会儿把这蛋藏哪儿呢？”
脚下的步子踩的轻轻的，唯恐那枝丫发出声音，却不知怎的，过道的面积越来越小，那些枝丫立起来像鸟笼子似的要把学校给包起来了。
“咦？怎么回事？怎么今天大树又在动？”
“就是，好奇怪！怎么接二连三发生这种事？”
“安静！”
“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木魅听着教室里面传来的嘈杂声音，心情也是紧张到极点，不会是刚才那只鸟回来了到处找它孩子吧？他停在门口边儿上，因为这件教室上课居然不关门的！若是他过去了又被发现了怎么办？他怀里这颗蛋太明显了！
啾！——
扑棱棱——
一只黑色的大鸟在树梢里到处穿插，惹得天上掉了许多碎枝碎屑下来，像水一样淋了木魅满头。
他蹲着，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谁知那鸟还是发现了他，啾的一声俯冲下来，盯着他就开始啄！

教室里的人怎么能不听到声音？纷纷从窗户里面看出来。
“不要！不要！”
木魅从左边到右边，从右边到左边，无论怎么逃总也逃不过这尖利的鸟喙，弄得教室里的学生哄堂大笑，他索性跑到别人家教室里去了，叫人把门关着，弄得整间教室课也上不成了。
“你这个同学怎么回事？哪个班的？”
老师正打算教训他，因为他怀里那颗蛋让人想不看到都不行，偏这时那鸟发了疯似的扑在窗户上，一次又一次的猛击，弄得那老师受不了，直接教学生把木魅给弄出去了，最后送他一句话：“你不是我学生，我管不了你！”
木魅一下子摔在过道上，怀里的鸟蛋滚落下来，被一根树枝戳破了，那清色的、中间有一丝丝丝蛋黄流了出来，看起来可怜又可惜。
扑——
扑——
大鸟扑闪着翅膀停在他面前，一双利爪越发锋利了。
“对、、、、、、对不起、、、、、、”
他低着头，模样看起来有些伤心，甫一抬头，那两只黑色的利爪便把他从走廊上踢了下去。

所有人都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随着尖叫声的出现，几乎所有的学生都从教室里涌出来了。
“完了，他好像掉树洞里了。”
那树洞说深不深，说浅不浅，之前也有同学进去探险的，再树洞口绑了根绳子，而今这绳子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老师从教室里面出来，很糟心，他不喜欢有人打搅他上课，可是又没办法不管。
“去，叫两个同学拿根绳子扔进去，叫他自己爬上来，然后叫他老师到我手里来领人。”
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了木魅的救命声，“啊！救命啊！快来人来救救我呀！”
操场上有人在踢足球，一脚射偏了直接就射进洞里了。
“喂！里面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