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篇

不知过了多久，余肆枯醒来了。
他静静躺在地上，只觉两眼发黑，头晕目眩。他挣扎着爬起来，一只手撑着身子，另一只手扶在额头上，试图让自己恢复过来。
“我……没死？”他有几分虚弱地自言自语。
四周异常的冷，根本不不像是夏天的温度。余肆枯搓了搓手，这儿冷的让他打颤。他努力回想着先前发生的事情，跌落洞中之前的事情全都记得，但之后的事他却无半点记忆。
他摇摇头，即使在如此冰冷的环境中，他仍然无法冷静地分析，给出的线索实在太少了，至今都是一头雾水。
他扶着冰冷的墙勉强地站起来，感觉浑身无力，像是大病初愈般四肢无力。
他所在的地方像是一个很矮的，连腰都无法直起来的石洞，很暗，但并非没有光线。。
余肆枯只好弯着腰，拉上薄外套的拉链，双手抱紧身体，上下搓了搓，以求自己的身体别被寒冷的环境冻僵。
余肆枯凑到石缝旁，那有这个石洞的唯一光源。
仔细听，外面还有风的呼啸声，并且愈发的冷了。
余肆枯轻轻推了推，感觉石头有些晃动，“这应该很轻松就能推翻吧。”他想着，把双手放在石头上，用力一推，随着“轰”的一声，石头被推开了。
这是一块球状的巨石，在石头滚动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强风吹向他，头发与外衣鼓动着，摇摆着。

巨石在余肆枯面前滚下山坡，黑暗散去，白光涌来。雪，满地的雪，漫天的雪。松树上披着一层厚被，在风中随着节奏摇摆。远处，绵延起伏的山脉蜿蜒，达到望不到尽头的天边。
余肆枯吞了口口水，不禁叹道：“这是，希望这是梦吧……”
但风如刀割般划着他的脸，剧烈的疼痛一直在提醒他：这不是梦。
他声音颤抖着，无助地向后退了一步，扭头想寻找是否有暗门让他逃出这寒冷的地方。
这只是个山洞。不过，在洞内的左侧，一块碑立在那，上面扭扭歪歪刻着几个汉字。余肆枯蒙蒙地认出它来：活下去！
“我也想活下去啊，但是……”
他如是想着。
于是，迈出了第一步，向山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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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飘洒洒，洒洒飘飘，脚印留在白雪上，回首望去，才发觉，短暂人生竟走过漫漫长路。
雪积到余肆枯小腿，每走一步都要耗费不知比沥青路多出几倍的力气。热气从口中吐出，凝结成水滴，消散在空中。余肆枯没有进入森林，他只沿着岩石一点点挪动。身体冻的通红，乌黑的头发上积满了冰粒，他握了握拳，却感觉关节像生锈了的机械，不仅发出咯嘣的声响，而且僵硬的可怕。
但他不曾停下脚步，即使每走一步都感到撕裂皮肤的痛苦，即使双脚已经冻到麻木……

“村庄……”余肆枯勉强地立在雪地里，他已经可以眺望到远方的村庄，黄豆大小的房屋散乱地搭建着。
他向前走了一步，倒在了雪中。“我还不想死……”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哭了，就连红着的鼻头也是在寒风下改变的颜色。
弥留间，他似乎感受到了有人来到了他身边，紫色的靴子靠近他的脸，宛如雕塑静止不动。
“救我……”他用仅存的力气喊出了这句话，尽管在别人听来就像蚊虫飞舞的声音，细小，无力。
雪花一片两片落在他的头发上，他的衣服上，他感觉自己双目几近睁不开了，呼吸也愈来愈微弱。紫色的靴子在他视野中变得模糊，终于，世界溶于的黑暗，寒风作响的声音也不曾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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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余肆枯在山洞中惊醒，大口喘着气，冷汗直流。
漆黑一片。他拭去头上的汗珠，转过身，又看到了一线光亮。
“刚才那是……梦？”他喃喃自语，拖着疲惫的身体站起来，径直向光亮走去，推了推旁边的石头，吓出来一身冷汗。
“晃动的。”他无助地坐在地上，“那不是梦……”寒风从缝隙中挤入山洞，吹动了余肆枯的头发。
他坐在地上良久后，爬了起来，推开巨石。巨石快活地翻滚着，在他上次经过的路上压出一条雪的通道。

一样的风景，一样的困境，又一次地展现在他的面前。他再次向石碑望去，想要在石碑上获得一些鼓励。
可石碑的字改变了。或许，石碑上本就刻着这些字：
“你所能做的，便是一次次尝试。”
余肆枯伫立在冷风中，不禁伸出手去触碰冰凉的石碑。
“嘭，嘭”声音响彻山林。声音来着高处，是伐木的声音，斧子有力地砍在树上，惊醒了游离的余陌逢。他放下手，冲了出去。
“那一定有人！”他相信上一次不是梦，因为痛的刻骨铭心，即使石碑的字不同，他期望可以碰到穿紫色靴子的人，让他来救自己。
伐木声再一次响起，山林的雪不住的颤抖，簌簌而下。
许久。
脚步声，急促的呼吸声。
头晕目眩。
余肆枯双腿发软，几近站不住。
“可恶，明明不远……”他扶住松树，脚步渐渐慢下来。
剧烈的咳嗽声。
“难道我会再死在这里么……”他双眼布满血丝，残破的深蓝色运动裤在风中抖动着。
伐木声又一次响起，但与先前不同，它不再是铿锵有力的声音，而是轻小，却又能清楚传入他耳内的声音。
想必是伐木人在试探木头是否为上好的吧。
但，不可否认的是，声音在逐渐靠近。

余肆枯扶着松树，重重地咳了几声，用嘶哑的声音呼唤着：“我在这里，救救我吧！”
远处，余肆枯看到模糊的影子游荡着：“喂——你在哪！”
“在这……”余陌逢踉跄着，离开了那棵松树，却发现两腿已无力支持他沉重的身体，在摇晃的几步后，他摔倒在地，仅剩两条胳膊支撑着他的身体，避免他的身体埋进雪中。
他可以听到自己的急促的呼吸声，呼啸的风声，以及由远至近的急促脚步声。
他勉强抬起头，口中又一次蹦出那个说了不止一次的词：“救我……”
话音刚落，他的胳膊没了支撑他的气力，软了下来。
他趴在雪上，任凭大雪飘进他的后脊上。
他只能祈祷。
幸运的是，那个人跑来了。
伐木的人距他不到十步的距离处减慢了速度来，口中喘着粗气：“喂，清醒点！”
余陌逢的意识愈加模糊，他感受到那个人把他扶起来，背起了他，向山林的更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