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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Star of Us

2023-10-27科幻伤感社会感情奇异furry 来源:百合文库

A Star of Us


航行12光月21光日 银河星系东南方向
船舱主体受到大规模小行星冲击,虽然飞船利用其安有的防御激光成功摧毁大约70%的隐患星体,但由于小行星群体过于庞大,且移动速度已达到袖珍飞船的最高时速,无法驾驶船体离开危险区域,导致引擎、能源箱、机翼等重要部件受到由小行星大面积损坏。这是本飞船自从NGC星系启程后所遭遇最大规模的小行星群体,也对本飞船造成前所未有的功能性损坏,目前已向星际援助组织发射讯号请求支援,但由于飞船所在地处于极度边缘区域,恐星际援助组织无法收集到完整信息。飞船目前进入紧急行驶模式,以2000光年/时的最低时速进行缓慢匀速运动,正寻找潜在紧急迫降处。(记录完毕)
我缓缓地按下了面前殷红色的“完成”浮空虚拟按钮,大概这篇航线日记会是我的遗物吧。一直以来,关于星际失联者的新闻来源都来自偶然捕捉到的残余波长,然后对失联者的搜寻工作就可以收工了,你的名字、性别、工作、星籍、现住址、生平经历完全一无是处,迅速被登记成“已死亡”,谁真的在乎时时刻刻在资讯里失联的倒霉鬼呢?反正我也成了将死之人,就简单预测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从哪处窜出一颗巨型陨石或彗星直接撞碎船窗,砸死我这个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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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当我一开始启动引擎后,我已预知到自己成为了“死亡者”。艾联星的那群并不友善的八爪怪物们应该会报告一份 “移民失联死亡”的资料,然后正式把我在艾联星上所有生前痕迹清理得无影无踪。谁也不会再意识到一位叫科尼利厄斯的挖石者的存在了,因为他们的关于我的记忆会在潜意识中被八爪怪物中的上司们消除得一干二净,而且会有另一位异星的移民会接替挖石的工作,最后艾联星照常运行。
可我后悔的并不是死在飞船里,而后悔的是自己居然当初要往宇宙最边缘地区的决定。这里连收集讯号能力极强的星际援助组织都不会采集到来自这片地区的讯号,连遗言都没有任意的人听得到。开始羡慕起自己名字都能最后被星际援助组织的员工念出来的失联者,比真正的失联者还可悲!
航行12光月22光日 银河星系正南方向
飞船现在平稳进行安全飞行,目前位于银河系中心正南方4亿光处,目前飞船受力程度较小,且受多种类星体引力干扰,飞船的紧急行驶方向偏乱,目前飞船计算系统无法正常运行,正由驾驶员本人独自处理,依然继续寻找潜在紧急迫降处,直至笔者记录时,驾驶员本人身体状态良好。(记录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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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现在自己还没有被陨石撞死前用航行日记写自己的遗言,反正我之前每日记载航行日记纯粹就是在自作自受,装作自己是位经验丰富的船长,显得有股专业娴熟的作风。我已经放开了方向舵,任由飞船按照自己受力的方向移动,至少我不在乎自己死在这种贫贱的星系里。窗外正是一环极度黯淡的星云和浮尘,连星系中心的那本已强大无比的黑洞都衰退成了可怜的黑子,这座星系是真的一点没救了,也不值得被救,谁叫它就处于这宇宙的边缘地带呢?
我把玩着航海日志的虚拟霓虹笔,百般无聊地画了一个黑点和几笔白色弧形,差不多可以画完银河系了,真寒碜。
航行12光月24光日 银河星系某处
“砰”的一声,飞船的定位系统被一块小陨石砸坏了,不过这不要紧,真正的死亡近在咫尺了。
有不明物体冲撞飞船顶部,正在分析受损状况。(记录完毕)
航行12光月25光日 银河星系某处
凭我的直觉判断飞船之前被小陨石砸中时使得飞船偏离了原来杂乱无章的方向,反而开始比较固定地从某个方向上来回前进摆动,不知道是不是要被那个小得可怜的中心黑洞吸引呢?那个小不点跟我所遇见的相比太弱了,只要我稍微给飞船加点速度就可以摆脱那个小不点的束缚。不过这次我给它一次机会,能不能把我这艘近乎报废的飞船给吞噬,我就不信自己不会死在黑洞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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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从船舱窗口观察外面密密麻麻地坐落的红矮星队伍,这个星系很显然进入其年老期,飞船在这种到处游荡的状态难免会被这群随时爆发的红矮星所引发的巨大冲击力陆续拉扯到每一个方向,飘忽不定。
我操作好最后的步之后骤,陷入了永眠。
已停止发射紧急求救讯号,目前尚未找到合适的迫降点,永别了。这是最后求救讯号的内容。(记录完毕)
航行12光年28光日 银河星系某处
一定是某种重重的冲击力,使得我一下子被贸然弹出来的安全气囊给深深地打中了我的正脸颊,痛得火辣辣的,还差点从驾驶座上摔下来,我这样如此笨手笨脚的比蠢笨的遥碧星人还糟糕,这艾联星的飞船除了爱鞭打驾驶员的安全气囊,其他的硬件完全是残次品!难怪艾联星的八爪怪们经常要采集最新的矿石来作飞行器的原材料呢,万幸中的不幸的是,我居然还活着,推翻了之前我做出所有必然的预测,深深地给我的命运给打了一张大脸巴子。至少现在根本没有其他人能看见我这幅邋遢模样。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飞船居然最后平和地降落在貌似是平地的地方,这里到底是哪里呢?船舱内部基本上依然保持着几天前的模样,就算稍微有些灼热,有几率飞船曾经在我熟睡中穿越了某种大气层,降落在了某颗星体上,而且我居然还能完好无损地被安全气囊打了一嘴巴子,那肯定我所降落的星体并没有剧烈的能量运动足以融化船舱。我灵敏地听得到一股强烈的风正在刮动些许破损的船皮,想必这颗星体一定仍保持着空气,但在我出去探寻之前,必须先挪挪身子看下窗外,说不定我降落在某处超新星呢,毕竟我曾经就算来自一颗超新星的“移民”劳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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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艰难地扯掉积压我腹部的安全气囊,一股释然奔放的劲立马从胃部冲到喉咙处,简直是硅酸发生强烈反应的膨胀感,几天几夜不吃不喝真的太难受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快点查看这颗星体适不适合我离开船舱来寻找食物和水源。可当我试图站起身时,却马上一种乏力感和倾斜的重力牵制住我全身的神经,使得我从驾驶舱猛然跌倒在地板上,可怜地瘫趴在这冰冷的地上。
“只好靠坚毅的匍匐前进了!”我这样暗示自己,“科尼利厄斯,既然你忍得过10光日的艾联星地下作业,这一点匍匐前进又算得了什么呢?”我挣扎着用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痛苦地努力贴近那扇透明的窗户。
然而一切都是黄茫芒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起色,“可恶!”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捶打地板,“为什么要降落在一个未知荒芜的星体呢?为什么没有被黑洞永远吸进去呢?为什么我还要费劲心思要活下来呢?”
可我不能在抱怨下去了,因为刚刚那一锤触及到了应急出入口开关,我直接在打开的斜坡上不断地打滚,最后瘫痪在柔软的平地上,最后的意识也定格在了船体的黑色船皮和脸部违和的触及感。
航行12光年XX光日 银河系某处星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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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终于为自己恢复意识感到懊悔时,我警惕地察觉到之前意识中的黑色船皮和违和的触及感完全被取代了,如今我疑似躺在某种比较粗糙却舒服的物质上,而且还被一叠毛绒绒的方形物质覆盖了头部以下的身体,而额头则被某种冰凉的扁状物质压着,上面还附着一堆数不清的液体,有的还流到我的嘴部和鼻部上方,于是我试探般地舔了一下,是一种相当清淡的液体,虽然不适合作为恢复体力的饮料但至少可以勉强接受。可最可怕的是为什么我身上着装的制服怎么消失了?我大概是被这颗星体的生物禁闭了吗?
幸好我额头上的扁状物体比较轻,要转头撇开它相当轻而易举,可我正准备转头环顾四周后,那个扁状物体倒在地上发出了一阵响声,不想却引来了一处惊恐的叫喊声,那处声音好像来自我右侧的一副身体……
一双温柔的毛手掌温柔地将我的身子扶正,嗓音的音色相当令人感到舒心放松,但我始终听不懂这声音的意思,即使它的语速足够轻缓。
到底这个声音来自于谁呢?可不久我便陷入了沉睡。
航行12光年XX光日 银河系某处星体上
这一次的沉睡却显得与众不同,过去我在艾联星基本上是不需要多少睡眠的,因为这里有两个因素:该星球盛产一种独特的能量饮料,可以让身体机能在几秒钟的摄入阶段中弥补所需要的睡眠;另外就是我从小到大在艾联星所接受的教育都在灌输“深度睡眠相当于死亡前兆”,尽管我不能完全接受这类接纳移民的星球向移民灌输的教育,可避免睡着已经成了人人皆晓的健康建议。不过在这陌生的星体里环境下我居然能平安地睡醒,也许算是一种医学奇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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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可以清晰地深望那个一直陪伴我身旁的声音的主人了,之前我还不能适应这里幽暗的光线条件和忽明忽暗的光源,是跟我长得稍微相似的生物,一双微微挥动的三角耳、橙黄色的毛发,眼睛里透露出深邃和温情,仿佛在诉说着其难以莫测的命运,她此时显得非常欣慰,根本没有对我展示出极其强烈的敌意,就是我依然听不懂她在对我讲什么,大概是我终于能恢复正常的生理意识让她放下了心中的担忧吧,虽然我真的听不懂她的一字一句,可至少我可以从她的神情看得出来,她真的在关心着我,一位流浪的外来者。
她移坐到我双腿上方,伸出双手,似乎示意我要靠她的支持坐起来。
在她的扶持下,我终于可以跟她面对面地对视,眼前的跟我长得几分相似的女性本土居民(至少嗓音是女性的特征,然后就是身体线条凹凸有致的模样更加证明她是女性),不过现在我有好多问题想要问她:这里是哪里?我的飞船在哪里?我原来的制服到哪里去了?她身上的服装为什么是一种奇怪原始的轻柔物质而不是我那种高度仪器化的制服?我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我现在大概是位于一种类似密室的空间内,地面的密度和硬度相当大,这也是为什么我会睡在一种粗糙却舒适的垫子上,还被方形物质盖着身体。墙壁的表面凹凸有致,便于摆放这位本土居民的各种家当,基本上有奇形怪状的容器、无法描述的颜色混合物、数不胜数的长方体固体和五颜六色、姿态不一的液固混合物。现在整个空间由她的一次响指衍生出来的光源来照明,因此我暂时无法检视这种空间的其他区域,至少有一种事情是确定的,出口在存在气压差的情况下引来的风指出其在我西侧,以防有对我不利的意外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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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对面的那位女性居民开始发话,依然是某种诡异的音节和发声规则,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不过她的神情并没有敌意的样子。
一阵灵动击中我脑海,我都差点忘了自己在耳廓外头储存了两张语言芯片,这是我之前逃离艾联星前用积攒的一部分一般等价物买下来的,可以随时畅通不同星体居民间的交流,但这里是宇宙最偏僻的角落,到底芯片能不能可以做得到翻译好这种极其稀有的语言吗?
她带着迷惑的神情目睹着我用一只手从耳廓里取出一张芯片,估计她受到了一点惊吓,身体颤抖着,然后我将芯片递给她,她还惶恐地看着这种“异物”,楞着发呆。
见她这么可怜地束手无策,我向她做起手势:两根手指夹住芯片的样子,然后把它放在我的三角耳廓前端,因为她的三角耳跟我的结构几分相似。
她照我的意思做了,尽管有些疑虑这种东西会不会伤到她,但其实她不必要担心,因为这种芯片一被放如耳廓后就会自动融入身体,不会对身体造成损害。
“I didn’t realize it works like this. 変なものですね。나 는 지금까지 이런 지 외 문명 의 물품 을 본 적 이 없다. Tu comprends ce que je dis? 外星人先生?”结果我听到了一串串杂七杂八的结果,这更加让我感觉一钟挫败,怎么这种星体语言这么复杂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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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说什么?”我只好按照她最后的词汇进行交流。
“啊,原来你可以用中文跟我交流!”她喜出望外地鼓起掌来,“那正是我的母语!”
“这……只是一种……翻译芯片,并不是……我们之间真正的……交流语言。要等芯片适应好……你固定……说的语言……才能……正常交流。”看来要顺利地交流还有一段路要走呢,她的语速有些块,语调也比较丰富。
“放心吧,我就用中文跟你说话吧。之前我尝试能不能顺利交流,英语、法语、德语、日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韩语、缅甸语、泰语、越南语、马来语、印地语还有汉语,我差点就要失去信心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一想到你是外星来的,我都把自己代入一种某种我熟知的语言就可以理解所有外星人的认知了。”
“那没关系……至少现在……你可以固定地说翻译芯片……可以操控的……语言了。”还是断断续续的话,真的要时间才可以流畅地跟她交流。“不过一开始你那个飞碟从空中掉落可真的把我给吓到了,一开始我以为你是位不幸被飞碟砸中的幸存妖怪,可你身上的衣服显得太奇怪又让我确信你是货真价实的外星人,见你都昏迷这个模样了我只好把你带到了我的家,毕竟在过不了多久就要刮沙尘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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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沙尘暴?”虽然我能听出了关于这座星体的一些信息,可飞船的安危却是我关心的核心。
“啊——不要担心,外星人先生!还好我考虑到你会重新需要那个有些破损的飞碟,于是我用了下妖术保护你的飞碟,要知道现在这座星球上最活跃的就是沙尘暴了,如果不及时躲避的话很可能就会丧失生命的。不过你的那身衣服真的是太重了,我只好把你换成这样……至少你的衣服就在这墙上。”
我握紧了拳头,依然有些不甘,本身都做好了结束宿命的心理准备,结果反而阴差阳错地成了被照顾的“外星人”,还被她扒成了这副只保留内衣的模样,不过对面的她却突然眼里涌现出了光,冒昧地问我:
“可以伸出你的手掌,并打开让我看看吗?”
真奇怪的要求,不过我照她说的向她展开了手掌。
她也伸展出手掌,跟我的进行对比:我们两个的手掌形状都像她所讲的“梅花状”,而且在手掌中心偏上方和手爪顶端都有一层肉垫,就是在总体的大小和形状细节存在差异。这令我不禁好奇这个同样跟我毛茸茸的生物怎么会跟我有相似的生理结构,之后她伸出脚掌,跟我的脚掌紧密接触,也是“梅花状”和肉垫分布,不过这过程有些让我有些内心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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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思了一会儿,我们之间也没有任何交流。
“没想到第一位外星人居然不是灰色小人,而是毛茸茸的湛蓝色外星狼!”
“你的意思是什么?狼?”我的芯片终于可以让我比较流利地说出了她的语言。
“哦,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其实我是地球的一只狐妖,跟你的种类有比较相似的外貌特征,过去地球上有过狼怪的存在,可惜他们早就在三千年前销声匿迹了。”
“你是在混淆视听吗?”
这时她发觉到不对劲,急忙把话题扯回到一个必须的层次:“对了,我叫玲结欣。”
“科尼利厄斯。”我们一起握起了手。
“名字好长哦,可以叫你‘阿尼’吗?”
我觉得这样被称呼有种与众不同的韵味,就算这跟我的本名的关系有些不大,可我真的不知为何希望能被叫喊“阿尼”。
农历18045年9月20日 地球亚欧大陆东部
应该来说今天是我航行12光月31光日后的时候,因为之前我一直都在用长度单位来记载我过去从艾联星逃走的日子,按照艾联星人的时辰计算我在他们眼里“死亡”了1个地球年了,而我正在这浩瀚无边的宇宙是真的航行了1千万光年的距离,因为前面所指的光月光日的参照物是艾联星人自行研制的一种镭射光,而后面所指的光年的参照物是所谓恒星发出的自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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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按照玲结欣的指引,成功计算出我是于农历18045年9月18日迫降在这颗被玲结欣称作“地球”的荒凉星体上,现今这颗频繁被逐渐年老恒星所引发的辐射光临的荒星如今只剩下这位叫玲结欣的狐妖了。
“母亲采用了一种封冻发妖术,将我封印在了这个洞穴里。”玲结欣所指的洞穴就是我当初被安顿的“密室”,“因为这个洞穴内部是相当复杂的地质结构,可以抵御风沙和太阳风的侵袭,甚至保留了一小片独自成型的生态系统,使得这位狐妖能以健康地成长修行,直至她成功掌握母亲强大的妖术。
“其实在我第一次产生意识后,母亲在石墙上给我留下了一句话‘既来之,则安之。若有时机,速去开辟’,于是我就依靠她的精神激励,得以在这颗荒凉的星球上生存。”她用那件汉服(我后来得知这是由这颗星球早已绝迹的丝绸制作的)的水袖擦拭面容,“可毕竟是平凡的妖类,再神通广大也无法重置地球的状况,更别说像阿尼一样在宇宙闯荡。”
我正着手在这颗星球的遗迹里寻找比较可靠的材料,一边修理自己的飞船,一边聆听玲结欣对地球过去的叙述,有时候我会按照自己所考察的结果来推断这颗星球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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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18045年10月总汇 地球长江中下游平原北部
科尼利厄斯:现在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去这一带地区的遗迹来主要寻找适合修复飞船的材料。为什么要被称作“遗迹”呢?因为在我远远没有来到这颗孤伶伶的行星前,这里曾经生活着一种低文明水平的无毛生物,“人类”,那正是他们的名字。
“人类”从诞生起就跟无知、贪婪和愚蠢挂钩了。他们无论从所谓的“采集时代”还是“高科技时代”,都倾向将他们认知上无法理解的事物强加以解释和胡编乱造。过去他们幻想风、阳、水、地等本身存在的事物都当作某位跟他们样貌长得极为相似的“高级人类”所掌握的,然后他们对于像玲结欣的妖怪有着近乎精神分裂的执念:有的对他们狂热崇拜祭祀,有的则想彻底斩除他们的生命。不过等人类一步入“高科技时代”后,他们就完全陷入了对自己所构造的不存在事物产生了依赖,从此全人类进入了精神的危机,连自己是谁都无法知晓了。
“人类”对于太空探索显得相当愚昧,觉得自己登上了几个最邻近的行星和卫星就可以彻夜狂欢。一方面他们对自己的科学研究感到无比骄傲,另一方面他们依然胆小怕事,迟钝笨拙。连玲结欣的婆婆有一次在某栋大厦上心生灵感地画了一群家人的画像,结果人类就给这件事命名为“香港狐仙事件”。这件事是玲结欣存在洞穴里的其中一块长方体翻动物品记录的,玲结欣称这种物件为“书”,可我个人觉得这是相当原始的记载中介了,现在记载文字都只要靠自己的意念记录在霓虹虚拟屏里就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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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无恶不作甚至连艾联星的八爪怪们都避让三分。人类可以为各种微不足道的事情引发纠纷,甚至内战。八爪怪甚至比他们更懂得写“秩序”和“发展”这两个词,人类在其短暂的1万年里发动了比艾联星上的矿砂还多的战争,多达100亿人死亡,残伤无数。我接触过许多因自己母星到达寿命或遭遇早衰黑洞而不得不寄人篱下的移民,而从未听闻过自己星球的居民自己毁掉自己的母星。人类果然可以算得上得是罄竹难书了。难怪我非常喜欢收集遗迹里的可口的隐藏水源,是因为人类很早前排放了放射性物质到全世界的海洋里,结果他们尝到后果,我尝到了“异邦美味”,当然我喝这种水吓到了玲结欣,不过我后来告诉她人类能接受的正常水对我来说太淡、没营养,而她开玩笑说如果我早来一万地球年的话我就会被抓去当作“奇珍异兽”来给人类主子挣钱了,就像人类之前是如何对待四处逃难的妖怪。
“人类”最后因一场粮食争夺战灭绝于8000地球年前,总算为地球上其他生物保留了一段安详的日子,直至一轮轮恒星运动逐渐损毁这颗千苍百孔的地球,而玲结欣的母亲就在前一场恒星吞噬运动中,以自己的性命保护了自己的独女,使得她成为了这座孤星的最后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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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结欣:其实10月份算是地球中比较安全的年份,这个时候我们这一带基本上不用太担心随时卷土重来的沙尘暴,就是要留意下时常不稳定的太阳辐射。一般情况下我考虑浪费妖力的情况下选择出门,不过外星狼科尼利厄斯(平时我叫他“阿尼”)却并不在意外面环境的恶劣,因为他除了躺着的时候一直都会穿那件看起来非常笨重的制服,而他自称他那件制服的设计初衷足够适应一颗超新星的剧变,还露出犬牙笑着说他过来的那个星球的条件比这里还艰苦一些呢。可我感觉他有些勉强着笑,不想让我跟他分担一些情绪。
我陪他修理那艘飞船(不过这种书上假设的草帽状的飞碟真的存在可让我乐坏了),偶尔帮他递零件、陪他在人类遗址搜查材料、跟阿尼讲述自己的故事和这颗星球的过去。我们们的关系有点像人类作家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作品《小王子》里的飞行员和小王子呢,不过小王子作为偶然出现的美好角色,对于飞行员是所谓的外星人,而我也是偶然出现的救助者,而外星人则是会驾驶飞船的外星狼,有点关系颠倒的韵味,不过这点细节我并不在意。
当一艘从天而降的飞碟进入我这位独自居住的孤星上时,我脑海里蹦出了祖先留下来的书籍里的一个词汇“宿命”。不管我会不会被这个外星人对待,至少我这近三千年来固定的生活定律和生命定律一定会被打破的。就算这里已经没有其他真正意义的生命,总会有种内化和外化的力量在潜移默化地转变全貌,而我也身处其中。曾经这颗星球有69%的水面,如今只保留了一些地表上顽强抵抗太阳辐射的含核水和隐藏洞穴里的露珠,阿尼一般就喝含核水,而我用棍棒搭起丝网架接点甘露解渴,顺便修炼一会儿妖力。过去覆盖大地的绿色植物如今也只能保留一部分在洞穴里的石缝当中了,因此我和阿尼的饭食相当朴素——饭团和米豆腐,正好我很久之搭好一个小碾磨可以来做这个上万年前的菜,阿尼会在完成一天的修理工作后帮我研磨米豆腐,当然我每次都会要求他在开始研磨前把必须他的制服脱掉,看着他穿这么笨重的衣服忙了一天的机械活还要拉磨实在是不忍心,不管他有多抗拒我看他袒胸露乳地拉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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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人类”的话题,我也部分赞同阿尼的看法,毕竟妖界里的每一个妖怪都不容易(尽管我自己没有经历过),你是妖,妖打你,鬼害你,人杀你,特别是过去人类对妖界采取过多次大规模狩猎行动……不过母亲在书里告诫我:“依然有少数人类清醒地认识到了自身的问题,而且也试图在人类中传播其主张,可惜没有人真正赞同他们,甚至还反而迫害他们。”因此母亲会坚持为我留下了一洞穴由人类或由妖怪写作的书籍。阿尼并不看好所有的人类,还在我面前作了个人类与艾联星人的对比。
有一天就寝前,我跟他打趣:“阿尼,我在你眼里有多少岁?”
他呆萌愣住的样子好想让我搓摸搓摸他的狼头。
“嗯……7的姆打次方。”
之后我追问了他很久,结果得到的解释是这样的:可以提供养育组织的年纪。
我说你们繁衍后代都是集体培养的吗?
他说这只是艾联星人和其他邻近的外星居民的养育方式。
不过我心里打包票他一定不简单,他每天都在看我的书籍。
还有他脖子上系着一颗天蓝色的晶体,这种蓝色简直是我所见证过最纯洁的天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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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18045年12月总汇 地球额尔齐斯河上游源头
科尼利厄斯:三个地球月未免对我来说太短暂了,在这段时间我终于把复杂的时间换算给鼓弄出来了:1艾联日=58.3地球日。之前我心理一直怀疑自己的生物钟是不是出了差错,每天一日三餐后都潜意识地质疑自己几乎一点儿活都没干,但每天协助我的玲结欣则在我心有不甘地磨米豆腐后告诉我每天飞船都有修复的进步迹象,不用磨得太努力了。玲结欣做的米豆腐看上去单调乏味,不过神奇的是我并没有因为每天的粗茶淡饭而使体型消瘦,反而逐渐期待玲结欣准备的饭团和米豆腐,还有她时常唱在嘴边的歌:
“韭菜开花细茸茸,有心恋郎不怕穷。
只要两人情意好,冷水泡茶慢慢浓。”
玲结欣跟我解释这是一首童谣,至少这是她母亲刚怀上她时经常唱的一首歌,原本是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的民歌,结果人类自己陷入了对一般等价物和虚拟世界的沉迷,抛弃了不少曾经他们自己创作的经典佳作,反而受人类仇视的妖怪们所珍惜。这一首既是每次玲结欣提着“竹篮子”吟唱的歌,又是我和她踏上寻找新的水源路途中的嘴边小曲,玲结欣还唱了这首歌的变革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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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韭菜开花新又新,剪掉髻子当红军,
保护红军万万岁,妇女解放真甘心。”
玲结欣的洞穴里不能再提取露珠了,而我差不多把洞穴附近的含核水喝完了,于是我在舔完最后一滴含核水后,就见她提着一包麻袋,依然灿烂地笑着:
“我们一起去找水吧。”
于是我们分别穿上了面纱,戴上了头巾,手牵着手,踏上了路途。
玲结欣:其实我自己的头发并不是那么长,不用像歌里面的女孩要剪发。现在地球上就我和外星狼阿尼两个人了,“解放”应该对我来说未免过于遥远吧,
我们一路上不是教阿尼唱我知道的一些歌,就是玩乐地刨土(果然这外星狼没让我失望,他刨得比我更有劲),有时是为了打发时间但有时是为了躲避时常刮来的沙尘暴。
直到有一次,在河西走廊的广袤沙漠处,我挖到了一个软绵绵但有些摩擦力的红色含洞小物,我就天天拿着它,在阳光荼毒的照射下挥动。
我在睡眠中又回想起一首歌,大概是这样的:
“气球 飘进云里 飘进风里 结束生命
气球 飘进爱里 飘进心里 慢慢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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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气球呢,本来以为人类生活的所有痕迹都早被时间给擦拭得一干二净,想不到这里可以找得到人类幼崽最爱的气球呢,而且还是红气球,我知道该怎么把它飘起来了。
科尼利厄斯:玲结欣悄然挖到了“气球”,一种充气式玩具。自从她给这个红气球吹进气后,每天她唱歌的嗓音就被替代成了她跟气球嬉笑打闹的欢笑声。
红气球调皮、活泼、可爱,好像具有灵性。红气球“亦步亦趋”地会跟在玲结欣身后,但当她想伸手抓住它时,它却有意地躲闪开;它甚至躲进山洞缝隙里,等待她四下寻找未果,才钻出来敲敲她的脑袋。即使我奇怪地看着这个红气球,玲结欣也丝毫没有要把气球拿开的意思。
我的内心有些复杂,可每当晚上我们躲进刨开的洞里时,她总是提醒我尽量离她近些,一不小心被流沙带走了后果是很大的,于是我每夜就在两个洞间挖个容纳一个手臂宽度的小通道,好让我们的手牵拉在一起。
路上依然吃得到饭团和米豆腐,因为玲结欣带着的麻袋是一种可以什么都可以装的魔袋,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宝物之一。
经过翻山越岭之后,我们终于到了玲结欣洞穴里藏着的地图上标记的“额尔齐斯河”,正好这里有着面积极其微小的潺潺流水,大概这里处于比较高的纬度,太阳辐射没有南部荼毒,水源里甚至有些矮小的绿色植物,玲结欣说那是一种水草,不能带到她的洞穴去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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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结欣提起裙底,站在那片水源上,用那张麻袋搜集了一小段时间的清水,顺便拿起河边的一块绿石,用妖术把它捣碎成粉末,加进了手掌上一滩清水。
“可以试着尝一尝,这样你就不用只喝含核水了。”她完成了某种成就似的,欣喜地叫喊我过来。
我伸出凹凸不平的舌头,舔舐着她的手掌上的水,“好痒!”她咯咯笑着,摸摸我的头。
之后她邀请我跟她一起玩那个红气球,可我并没有答应她,而是眼睁睁地看她独自捧着红气球,然后抛向天空,等气球因重力落下后她就再次击拍它,让红气球再次被打上天……
这种既视感……
玲结欣:我们于是决定在这里休息后返程。我们依旧像往常一样刨洞入眠,只是这一次阿尼并没有在中间挖一个小通道,起初我并没有在乎这种细节,就是替他觉得没有牵拉着我的手有些遗憾,毕竟这里的沙尘暴和流沙并没有南方频繁。
直到半夜,潜意识反常地唤醒了我。可我并不理解这种起身的目的,我仰面而视,只见天空布满了五彩绚丽的密集星星,像极了我打磨小米、薏米、紫米、高粱、燕麦、荞麦、麦麸后一起堆放在一起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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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怀里红气球,带着无声的惊叹,赏心悦目地极力将这罕见星空收在有限的眼帘当中,因为往常两千年里,我亲自目睹到的繁星夜空仅有数次,其余时间下天空只有少数零星星粒,它们彻夜明亮,仿佛一双诡异的窥探你心扉的眼睛。
我起身找阿尼的洞,邀他一起共赏今天的繁星,然而他的洞空空如也。
“阿尼,你在哪里?”我无助地仰望夜空中最明亮的圆月,“不要离开我——”
庞大的月亮,使我萌发出了不好的念头:关于月球的神话,基本上都属于孤独的贬值之人的最终归宿……
我歇斯底里地到处寻找他,掀开了河床、卷走了所有的流沙、毁掉了残余的树木,甚至要削平附近所有耸高的山脉。
刹那之间,我的妖力牵连到了我的红气球,它就这样不幸地化作了一片灰烬。
骤然恢复理智,我木然地凝视那摊在地面的那片灰烬。
两千年来我只身一人苟活在这颗行将就木的星球上,好不容易拥有了难得的幸福,与阿尼的日子,和红气球的欢乐,可我样样没珍惜好……
我掩面哭泣,珊珊行走在山崖险道,为我这一生无法摆脱的孤独感到愤恨,为我无法获得母亲的爱、阿尼的终伴相随、红气球的童真感到悲恸,为我这般命运感到无法诉说的无力感。

A Star of Us


最终阿尼蜷缩在一块大石头上,无言地奋力直视月球,眼泪潸然流下。
这位外星狼人真正的家并不是一开始他所宣称的艾联星。
而是一颗叫做“源朗星”的超新星,上面居住着掌握了暗物质的类狼居民。
在阿尼出生前,源朗星与邻近的一颗中子星发生了碰撞,他的族人无法扭转这如同末日般的噩梦。
阿尼出生后不久,他被送到了一处逃生舱内,同他上路的就是那块晶体,源朗星最后的晶石。
那时候这颗星球发射了许多搭载着年幼的源朗星人后代的逃生舱,四面八方地将他们发射到所有被认为是安全的方向。
绝望、无助、悲观笼罩了所有源朗星人,只求自己的后代可以在灾难后苟延喘息。
不幸的是,中子星和超新星一起合并爆炸的能量波过于强大,导致无数刚刚逃离不久的逃生舱不幸灰飞烟灭。
唯独阿尼的逃生舱躲过了此次浩劫,最终被邻近的艾联星当局收养。
艾联星有着极度先进的生产力却把生命当作流程中的关键零件,但迫于劳动力减少,开放了星际难民庇护通道。
阿尼长大后成了矿石工头,可一股属于源朗星的归属感正在割裂他的思绪。

A Star of Us


他也是孤单地长大的。他并不属于艾联星的任何一份子,而是早已灭亡的源朗星。
我们相拥而泣。
“红气球再也回不来了,我们真是一群无可救药的背弃者……”
“我们再坏,再黑,就是鸡鸭猪狗,也不能禁止我们的追求啊!”
新历1年81月245日 HD400546 d
飞船早已在我们取水前修好了,我们回归临行前洞穴,用玲结欣的魔袋收拾好了所有的水分、书籍、植物、工具、服饰,而我在她整理行装的同时帮她研制适合星际出行的太空制服。
最后还是依靠了核变异的材料,她安全地穿上了一身合适的女性制服。
我们告别了地球,开始了新一轮的星际流浪,休眠就找某处矮行星停一会儿,要补充粮食和水分我就利用源朗星最后的晶石发挥作用,玲结欣也会施展其强大无比的妖术协助。
玲结欣同时还带来了一碗大瓮,我们轮流在里面呆上一段时间,以保持我们年龄的稳定,而且可以保持精力来繁衍我们的后代。
我们继续在宇宙最偏僻的角落里寻找合适的荒星。
终于在,YG星系里一颗叫HD400546 d 的小恒星成为了我们的家园。

A Star of Us


我们在此长久居住,种下了经源朗星最后的晶石辐射的地球种子,让这颗毫无生机的小恒星真正成为了我们的家园。
我和玲结欣的孩子们从此在这儿安居乐业。
而每日可以观赏2颗类似月球的卫星时,我和玲结欣你侬我侬,相拥赏星,同时我们的孩子们传唱着萦绕在宇宙的歌谣:
“星辰伴你
你陪着我
世界如你
你就是世界
星辰伴你
你也伴着我
我的所见
我的所知
你就是我的宇宙
我能听见你呼喊我的名字
我能感受你蜷缩在我的臂弯
这就是爱
永远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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