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晨宇水仙文】-你看他笑靥如花- 第二十一卷

2023-10-27HCY148 华晨宇水仙文卷壳飒炸来源:百合文库

文/与花祁共同执笔
第二十一卷：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灯光映着衣衫上的琉璃丝线，衣冠翘楚，粉面含羞，游园惊梦，到了园林，便是姹紫嫣红开遍，你看他笑靥如花。
立风悠闲的坐在包间里，从他这个角度正正好好看下去，便是炸那姣好的面容。
清新淡雅，此刻大概是用来形容炸的最好修词了。
于是立风合上了眸，更是细细去品。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立风手指轻轻摩擦在桌子上，歪歪扭扭写下一个“炸”字。
看台门打开又闭合，有人走了进来。
立风用余光扫了一眼，是个陌生人，他不认识。
“有何贵干。”立风满满端起一杯茶，中文说的越发流利了。
那人戴着帽子，看不清面容，脖子上挂着的是个照相机，看来是个记者。
炸在台上微微转身，目光下意识向立风常在的包间看去。
立风揽走了炸投来的目光，回敬了一个微笑。

炸很快撇开了眸。
“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立风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自始至终没有一句言语，将一张照片扔给了立风，离开了包间。
这人的行为举止奇怪的很。
立风放下茶杯，那张照片静静地躺在桌子上，小孩站在鲜花盛开的树下，坐在孩童玩乐的小车里，笑靥如花，手中把玩的木棍，衬着孩童拥有的自由与天真，立风看着那孩子眼熟，莫名的红了眼眶。
那孩子背后的景象，正是现在这京剧院子门外的那颗老柳树，孩子身后的大人，无疑便是他的亲人。
耳根忽然一片寂静，回过神来，才发觉戏已落幕，那杜丽娘早已下台。
微微眨了眨眼，擦拭了眼睑的泪，深呼一口气。
立风拿起那张照片便向后台跑去，于是炸进了化妆间后，头一眼看见的便是立风。
炸颔首，看了立风神情不大对劲，疑道：“华先生这是怎的？听一曲牡丹亭虽是游园惊梦一场，但终归是好的结局，您不必太走心。”

立风关上了化妆间的门，屋子里此刻只剩下两人。
而杜丽娘正瞪着大眼睛，看着她梦中的书生柳梦梅呢。
“若不是因为这戏听得太走心而落泪，想必那定是因为先生手中的这张照片喽。”炸拿过了立风手中的照片，还是模糊的，有不少年头了，照片的边缘有血迹，不过早已淡化。
飒突然笑了起来，很努力的咧着嘴笑，他指着自己的笑脸，冲炸道：“你看，是不是很像，是不是一模一样？”
炸不用去再次确认，立风这么多年来没什么变化，那照片上的孩子就是立风。
只不过比现在胖一点，天真一点，幸福一点。
炸走上前，他知道这对于立风来说是一种怎样的矛盾与灾难。
然而事实就是，他华立风，生是中国人，却去做了日本人的儿子，反过来杀了不少中国人。
炸伸出了他的手，握住立风一直指着自己的那只手，让他放松一点。
“我只希望华先生可以保持自己的本心，养育之恩不忘，爱国之心勿无。”炸却没想着自己的手本是握着立风的，却被颠倒了本末，反被他牢牢攥在了手心里，炸有一瞬间的惊诧，不过很好的控制住了，随即道：“现下华先生还是去会一会那位记者吧，要怪也只怪华先生这么多年容颜依旧，倘若这照片被人公之于众，世人便都识得您了，便是万人唾骂的结果喽。”

立风摇摇头，他在意的不是这个。
“挽棠园是否一直都在这个园子唱戏？”立风指的是这个茶馆，那张照片的背景也是这里。
炸点点头：“我记得一直是这里，从未动过。”
“那时壳先生多大。”立风又些激动，仿佛很快就可以知晓自己的亲生父母。
“大抵有二十一了。”炸这样算了算，一下子竟觉得先生老的很。
“我要见一见壳先生，你可与我一同前往？”
-
壳听见炸来，忙起身来接，而后看见炸身后跟着个模样怪异的跟班，都请进了屋，关好了门，那跟班露出原本面目，原来是华先生。
“先生。”炸目光一刻未曾离开过壳，炸看着他瘦了，这满屋子的中药味更是让人头疼。
“我原本以为卷爷会治好您的病的。”炸心疼道，“哦，我给您带了冰糖葫芦。”
壳接过冰糖葫芦，便拆了袋子，吃了一口，两人叙了旧，壳问立风先生：“炸来找我叙旧实属难得，也是有缘由的，您来找我所为何事，你我交集不多，莫不是想要我一句答应，将炸许给你做正室？”

立风一听壳言语里多多少少的怼，连忙摆手：“我的确钟情于炸先生，但是可惜，家中已有正室。”
“也只好以红颜知己相待。”说罢，立风又摇摇头，怎么被壳带跑了话题：“今日重点不在此，我想请壳先生看一张照片。”
立风拿出那张照片，越过因方才一番话害羞的炸，递给壳。
“这小孩莫不是你？”壳看起来略有些惊讶，这背后的场景，正是挽棠园门前的场景。
“是，但是我已经记不清了，您年龄稍长，可有印象？”立风小心翼翼地问道。
壳放下那张照片，起身微微向立风那方侧去，眯着眼打量了他好一阵，突然伸出手解了立风衣领处向下两颗扣子，立风想要往后躲，壳的目光却落在了他肩颈处的一道伤疤上。
那是子弹穿透锁骨留下的丑陋痕迹，立风自打记事起，就有了。
壳不禁失笑，命运怎的这样捉弄人，立风以后的日子，怕是都要活在万人唾骂中众矢之的了。
“真的要说？”壳问道。

立风点点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觉得这道伤疤的来源，壳似乎清楚。
壳道：“那时你莫约五六岁，父母皆是在日本人身边的卧底，是共产党，他们因为被日本人发现身份，便带着你连夜逃脱来了上海，却无处投身。我师傅那时住的小别院有个后门，你们未经允许便躲了进去，好在我师傅对日本人同样嫉恨如仇，发现你们后，为你们找了个安身处。”
话在此处戛然而止，壳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语，飒微微察觉，苦笑道：“您但说无妨。”
壳上下看了看立风，继续道：“后来日本人找到了你父母，连带着我师父一家全都屠了，你那晚回来时，看见满屋的血，当即转身就跑，他们虏了你，你肩颈处，正中过弹。再后来你大概是生了一场大病，才忘却了这些经历。”
红扇打开，轻轻扇动的微风吹起壳鬓间的细发，经年悲喜人生也随之飘散空中清晰开来，立风突然想起父亲……啊不，养父教自己“仁义道德”四字……
可笑至极啊。
也罢，这疯狂的年代，没有名字，也便没有了纲常，人也一如的疯。

“多谢壳先生告知真相。”立风拱手作揖，拿起照片便欲离开。
壳看着立风略有恍惚的背影，忽的开口道：“华先生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立风顿了一下，停住了脚步，今后……
立风为人很聪明，壳既然这么问了，便一定有些许道理在内，当即转过身作揖道：“请先生指点。”
红扇闭合，壳浅笑了一下，缓缓举起茶壶倒了杯茶，向桌前本是立风所坐的位置推去，意示他坐回来。
立风便又回了座位上。
“华先生有几条道可以走，其一，剃发为僧不问世事；其二，跟随养父安心承欢；其三……保持中立，在对自己，以及你的养父没有威胁的情况下，对中国人的抵抗行为权当无视。”
立风道：“那壳先生的意思是，我对于共产党以及国民党的种种行为坐视不理？”
壳笑了：“那就看华先生的血脉里到底还有没有中华人的细胞了。”
立风不禁赞佩这位壳先生，几句话，道出了他当下最合适的处境，只好是做一位真真正正的不问世事的花花公子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