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关系（2）

傅夕亭的呼吸凝滞了一秒，然后缓缓吐出一声叹息。目光缓缓地从地板上的浮尘移向远处亮着光的教学楼，又似乎只是望向这片深夜的昏暗。
“你说得对。”须臾，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不动声色地抽出了手，只是尾音染上几分疲惫。
付夏明愣了愣，想要倾身靠近，却又在下一秒稳住了身形，甚至刻意地向后稍稍退了一步。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傅夕亭重新望向付夏明，忽然觉得这张熟悉的脸庞是那么陌生。“这话不应该问你自己吗？”她其实想好好说话，可是声音却不可避免地尖刻起来，“你不如问问自己——是爱我，还是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
今天是傅夕亭的生日。
她知道自己不缺生日祝福，可她还是想等一个人的。
——她没有等到一句关怀，却等到了一个来迟的、不带爱意的拥抱。
......生日又有什么不同呢？不在乎你的人，还是一如往常。
或许感情就是在这样的期盼和落空中逐渐消磨殆尽的吧，现在的她，真的厌倦这样的“往常”了。
思绪飘得很远。初遇的那个夏天，阳光和篮球架下奔驰的少年。安静站在角落的她，却总是被那抹意气风发的身影所吸引。不求任何电视剧桥段中的美好邂逅，只要静静地看他，在独属于他的疆场上志得意满，熠熠生辉。
那是少女最纯真的憧憬。
后来的那个寒冬，她竭尽勇气去接近他，很幸运地，他被她打动，终于确认了彼此的心意。寒风照面，他们小心翼翼地牵着手，不敢逾矩半分，心却迫切地期待着靠近，掌心的温热仿佛是一种熨帖。

那是少年最青涩的爱恋。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索取得越来越多，反倒是最初的那份爱意，被渐渐埋没。
是否一腔热忱褪去，就只剩下原始的欲望了呢？傅夕亭不明白。性本身应该立于爱的基础上，不是吗？没有爱的性，会催生出怎样的苦果，她不敢想象。
至少，她不想再延续了。
面前的少年，嘴巴似张又合，最终也只是沙哑出声：“你真是......这么想的？你觉得我只是对你......？”
傅夕亭眸光一黯，无法逃避的伤感涌上心头。“或许这就是终点吧。”她自嘲地笑笑，“没必要再去挣扎了。”
“不是挣扎。”付夏明突然攥紧了拳，牢牢地盯着傅夕亭，“我知道你生气了。我记得你说过的，不喜欢我避着你。”
“可是我看别人都送你很多礼物，我觉得我的真的拿不出手......说实话，你不觉得男生给女生写小文章很奇怪吗......”
“而且你也知道的，我没什么文采......你看了肯定会失望的。”
他有些急切，语言都组织得不合逻辑，但是眼里溢出的真诚却令傅夕亭无法拒绝。
他顿了顿，轻轻地说：“你也别以为我都是为了性，我也有爱。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付夏明呼出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上前一步，不带痕迹的，轻轻握住傅夕亭的手腕。
“生日快乐。”
昏黄的光晕糅合着少年眼中的缱绻，就这样砸进傅夕亭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