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者没有救赎1

我被变小了
啊，用“被”也许不恰当，因为我不知道是不是别人做的，我仅仅是在拿桌子上的水的一瞬间就突然变小了，当然，家里没有任何人。
我现在有点适应了，也没有几分钟前的迷茫和无所适从，看着眼前我站直也赶不到瓶盖的矿泉水，我也仅仅是抱怨喝水很麻烦了。
但是不得不害怕的，从不是这种死物，而且……
“噶啊……”
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看来值得危险的回来了。
嘛，其实说句实话我不知道她值不值得定位为危险，虽然妹妹一直和我同居，但她基本上与我毫无交集，尽管早饭是一起吃，洗澡是一个水洗，但我和她的话，一天不超过五句。
毕竟，我和她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文静，美丽，一双纤纤玉手掌着笔写字，修长而洁白的腿内敛地靠在椅子上，如白玉般的脸和宝石般的眼睛微微抬起，便是最好的艺术品。
她学习也很好，若不是最好的高中和我的普通大学在一起，我可能也不会和她住在一起。说来惭愧，我的学习并不好，于是，我便开始做起家庭煮夫的工作——虽然我是哥哥，但我早就，把自己放在一个辅佐妹妹的servent的位置。
有这样的妹妹让全家人幸福，让我也自豪，但也就如此了。血缘上的关系并不能隔绝才能上的隔阂。我的任务，也只是让她遇到一个对的人来替代我目前的工作罢了。

扯远了，我躲在果盘后面，背着她慢慢移动的视线缓缓地躲藏，终于，她到了终点——她蹲下来，一对白臂端起门口的饭，打开门进去了。
妹妹真美丽啊！我微笑着，心想，每每看到她，心中就能迸发出无限的幸福，但我知道我的地位，我之于她，也不过是父亲与孩子，或者更卑微一点。
我坐下来，两手抱着右腿，靠着冰冷的塑料果盘，想着未来。尽管我是个servent，但我不是毫无尊严，我想着自己，想着自己的价值，我能干什么。
变小了，不能做饭，不能上学，不能打工，不能正正堂堂地面对人，那么，我成了什么？我之于外人乃至世界，成了什么？想着这些，我瑟瑟发抖，尽管现在是夏天，但我还感受到彻骨的寒冷。
妹妹呢？我能面对吗？如果不能面对，那她没有我，会怎么样？也许不会怎样，靠外卖活的很好吧，我苦笑着想。
但如果面对了呢？她看着我，会思考我还有什么用吧？我有什么用呢？做饭打工这唯二的作用也没了，我到时，也只是个有思维的，不错的玩具吧。
我害怕着，我恐惧着，回想儿时被同班的优秀女同学当靶子，当座椅，各种欺负。但她们都是好学生，都是对班级有用的人。有用的人欺负没用的东西，再正常不过了对吧？

从那时，我就发誓，绝不能成为对别人没用的东西，否则我将会成为最没有尊严的，谁都可以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东西。可没想到，老天爷竟不想实现我这卑微的梦想。我悲哀着，差点流下眼泪。
正想着，突然，桌子微微一震，我便有种不祥的预感。转头一看，妹妹正把饭菜一个个放在桌上，放的很快，看了很期待。
我一惊，看着妹妹搬来凳子，坐上，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就又把头埋在胸上。
“哥哥又不在啊……太好了……又能一起吃饭了。”
远大近小，近看着我的妹妹，我才意识到，她之于我，是一个巨人，一个能物理上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巨人。
她抬起头来，面对着饭桌对面的空气，露齿而笑，脸上也开始泛红。他一定幻想着男朋友之类的吧，我想。
“呐，哥哥，我今天又考试了，不过，我感觉状态不错哦！
“哥哥，我今天像你说的‘狩猎’男生去了，不过呢，没有一个比你更帅的！
“哥哥，前天的衣服真的好看吗？如果想看，我可以在家也穿哦……”她双手拄着脸，又露出幸福的笑容。
她就这样幻想，唠唠叨叨说了半小时，饭都没吃多少。我大脑一片混乱，她现在活泼的不像平常话不过五句的文静妹妹，可以确定对面一定是什么很让她幸福的人。可是“哥哥”？我吗？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下次也可以穿女仆装哦，期待吗？不过到时候可别说了‘你不要去打工我赚钱’之类的啊，我才去给别人看衣服呢！因为……”
她说着，越说越激动，突然，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身子探到了桌子另一边。
她手拍到果盘边，小拇指差点碰到我，引起一个小地震，我被真正地吓到了，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想像着如果这玉手砸到我身上会发生什么，感受到我和她绝对的力量差，瘫坐在桌子上连后退都不敢。
“我……我喜欢……”
她脸红到脖子，像似的呼吸困难地说话，突然，她停下话，一转头，看着果盘旁边的“虫子”，我当时还沉浸在恐惧，甚至没注意到，我自己被发现。
“哥……哥……”
她眼睛突然看清我，脸从通红变成了煞白，果盘边的液压杆也抬了起来，从声音都能看出她的惊讶。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