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宫传奇 十七、左右为难

第二天，游晚虬按照捕头王坚的安排，带着官差去看现场，这一去便是五六天。这些日子，那些死难的镖师、趟子手的家属也渐渐听到了风声，纷纷找到镖局，又哭又闹，讨要说法。万壑松终日应付，焦头烂额。好在铁风镖局往日待人不薄，这些家属得到万壑松重金赔付的承诺后，总算慢慢散去。
万樱的日子才叫一个难熬，整天被父亲母亲追问和游晚虬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虽在游晚虬面前嘴硬，面对亲人却失去了勇气。她也明白，被人说和游晚虬偷情还不是最糟糕的，在这个男人作主的世上，失去贞洁才是一个女子最可怕的噩梦。虽然父母不会抛弃她，但她以后再也别想抬起头做人了。每念及于此，她又深深感激游晚虬为她所做的一切。
这一日，万樱被母亲叫到房中，悄声说道：“昨晚你爹和我商量，如果你不反对，就让你和晚虬成婚，婚期不变。让我问问你的意思。你看好么？”
万樱低着头，没办法开口。这也太难为游晚虬了，他替自己遮掩，已经受尽委屈，现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人家抓来顶缸……她闷了半天，才道：“晚虬怎么说？”
“晚虬说，他早就喜欢你了，还跪下来求你爹成全。”母亲展颜一笑，道：“樱儿，你是不知道自己多讨人喜欢，让人家一见倾心，你还懵懵懂懂的！结果却闹得这么一出。”

万樱心头一酸，情知游晚虬为了自己，真是豁出去了。扔下一句：“你们看着办吧，我怎么都行。”便转身跑回自己的闺房，把门一关，忍不住偷偷掉起眼泪，为自己，也为游晚虬。唉，若是慧姐姐在身边就好了，只有她不买这世道的账，也只有她最懂自己。
忽听有人敲门，她忙擦干眼泪，开门见是平日服侍后院的婆子，凑到她跟前小声道：“小姐，钟少爷在外面等你，说有要紧话和你说。”
钟慕山？他这时候还来干什么！万樱白了婆子一眼，道：“不见！”
婆子已经收了钟慕山的好处，不能不尽力，道：“钟少爷说了，你要是不出去，他就直接闯进来。”
“他敢！”万樱生气地说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他哪能和我说呀。”婆子哄道：“小姐，我看他那样子怪可怜的，估计是有什么要紧的体己话和你说，你念在往日情份上，就去听听呗。”
万樱心软，被她哄着出了后门。镖局的后门是一条背静巷子，人不多。万樱一走出后门，钟慕山便从门边闪出来，一把将她拉到僻静处，急急地道：“樱儿，退婚不是我的意思，我根本不知道我爹写了那封信。我不是要退婚的。”
万樱面如冰霜，道：“你现在跑来说这些，有意思么？”

钟慕山道：“我刚和我爹吵了一架，他不该这么瞒着我就把婚退了。我想，咱们还是如期完婚，好么？”
万樱不想理他。想他当时何等绝情，每句话都那么伤人，与平时判若两人，把她往日的美梦击得粉碎。现在再怎么挽回，也回不到过去了。万樱掉头就往门里走。
钟慕山急得一把拉住她，道：“樱儿，你别生气。那天是我不好，我……我说错了话。可我不想离开你，真的，我想来想去，真心爱的还是你。”
万樱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你家退婚就退婚，为什么栽赃人家游晚虬！”
“我……我没有。”钟慕山有些羞愧，低下头道：“我爹也是顾念你，不想说出真相。其实……是为你好……”
万樱冷笑道：“我可真领你们的情呢！”说罢又要回去。
钟慕山一咬牙，道：“樱儿，你等我几天。我回去和我爹说，他若执意退婚，我……我就不活了！”
他说完这些话，便发狠地朝家里走去。其实他与万樱青梅竹马，感情自是有的，只是从小养尊处优，没经过大风大浪，遇到这样的事一时经受不住，回家一股脑地倾诉给父母。满肚子委屈发泄完了，人也冷静下来，想如往常一样找万樱说说话，重归于好，这才发现父亲已经退了婚，顿时傻了眼。一想到这个从小到大最亲密的玩伴就这么突然失去了，以后也不能再在一起了，他怅然若失，整日没着没落的，这才来找万樱，想重叙旧情。

然而，他的父亲钟禾可不是这么想的。钟禾在城外经营着一大片的农庄，表面看起来是个土财主，暗地里他还经营着另一桩生意——代人设计制作机关暗器。官府衙门、富户豪门、江湖帮派，都是他的客户。
不过，他的谱很大，只接通过专人介绍的活，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更不会吆喝。早年间铁风镖局与钟府是邻居，后来镖局做大，去城里找了个好市口安家，钟禾却不肯挪地方，他不喜欢热闹。
此时，钟禾坐在宽大的太师椅里，黑圆的脸膛上，一对精明的小眼睛直视着前方，面无表情的转动着手里的太极球。待儿子钟慕山哭闹够了，他只是默默地将脸转向窗外。他的夫人心疼儿子，一面抚着钟慕山的背，防止他哭呛着，一面对丈夫说：“慕山毕竟和樱儿从小一块长大的。再说了，咱们认识的那些人里，还有谁家的闺女年岁相当、又比樱儿模样好的？就这么和万家掰了，是不是不值当……”
“你懂个屁！”钟禾阴沉着脸，道：“万家这次栽得可不轻，全部家产也不够他们赔的。把樱儿娶过来，你是准备替他家背债么？铁风镖局往日是金字招牌，这回牌子一砸，很难东山再起了，你们还做梦呢！幸亏樱儿出了这事，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只能先拖着。”

“我不管！”钟慕山嚷道：“我只喜欢樱儿！定好的婚期，凭什么你说退就退了？她嫁给别人怎么办？那我不是见不着她了？我……我非她不娶！”
“没出息的东西！”钟禾勃然大怒，道：“一个失了身的女人你也舍不得，还想成什么事！你再敢提此事，我打断你的腿！”说罢，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不料在门口险些撞上一个人。那人连忙侧身让路，口称：“老爷。”
“乃臣？有什么事？”钟禾停住脚步，威严地直视前方，等着他禀报。
“哦，金陵府参事引的线，说有人来下订单，想订制一辆马车。”
“你先接一下头，看他怎么说。”钟禾说罢，径自去了。
“是。”颜乃臣抬起头来，望着钟禾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约摸三十来岁，长身细腰，眉宇间几分婉约，几分淡定，天生一段谦谦然的温顺气度，十分可人。他不露声色地回到自己的木工房，从夹层中抽出一张图纸，卷成小筒，藏于袖中，便走了出去。
铁风镖局忽然又热闹起来，原来是万壑松的儿子万彪回来了。带出去的镖师连上趟子手十几个人一回来，冷冷清清的镖局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生机。

万彪生得虎背熊腰，器宇轩昂，更多地继承了大伯万壑风的特点。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却已经是个老江湖了，高高的颧骨透着些风尘仆仆的沧桑感。他一进门，就火急火燎地直奔后院，见了父亲和伯父，也顾不上过多礼节，就着急问家里情况。他在路上已听到消息，这一路简直就是在煎熬中赶回来的。
听完整个事情的经过，万彪又是窝火，又是诧异。镖货被劫是从未有过的大祸，这笔账还不知要往哪里去算，堂妹那边偏又出个怪事，万樱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移情别恋？万彪和游晚虬只相处过几天就出发了，谁知回来时这人竟要成为自己的堂妹夫！他找不到游晚虬，便一转身来找万樱质问。
万樱已经快烦死了。往日她最喜欢跟堂哥撒娇，每次堂哥走镖回来，她不是去讨要好吃的好玩的，就是要听走镖的故事。可是今天，她一句话也不想多说，捂着耳朵就冲出了后门。
后门的窄静巷子尽头，有一个小小的茶馆。万樱一头钻进去，想坐着清静一会儿，不料一抬头，却见店角里坐着一人，正用眼睛望着她。她定睛一看，是慧小妹的随身小厮葛木。
万樱忙移坐到葛木桌前，惊喜地道：“是你？慧姐姐来了么？”

“来了。”葛木答道：“她在附近办事，我在此等她。”
不一会儿，店外来了一顶小轿。万樱跟着葛木一起来到轿前，葛木刚向轿里打完招呼，万樱便将轿帘一掀，喊声：“姐！”
慧小妹一脸的惊喜，伸手将她拉住，道：“怎么这么巧！”
“我们找个地方说话。”万樱扭头跟茶馆要了个楼上单间，两人点了一壶祁红，店家送了一碟瓜子。万樱觉得太寡淡了，又多给了些钱，让小二出去买来半斤鸭四件、一份鸭舌、一份鸭脖子。
慧小妹摘了面纱，笑道：“这是请我吃全鸭宴么？”
万樱道：“到了金陵，最要紧就是吃鸭子。姐姐先尝尝，不爱吃的话，再弄点别的。”
慧小妹道：“已经太多了，又没到餐点。咱们说会儿话才是要紧。”
“姐姐这次来金陵，准备呆多久？”
“我来采买些年货，再好好玩玩。不定多久，看高兴吧。”慧小妹答道：“对了，你这些日子可好？”
“好什么呀！”万樱正要找人倒苦水，便将这些天家里的变故，一股脑说给慧小妹听。
钟家退婚，本在韩冰姬的预料之中，待听到万樱说婚期不变，慧小妹不禁好奇道：“你爹娘给你重选了个郎君？那么，换成谁了？”

万樱苦笑着将游晚虬的身世和一路的遭遇说了，道：“他本是大侠游义卿之子，初出江湖，大概是想先在我家做个镖师。不小心趟了这浑水，这下把人家委屈死了。”
慧小妹望着盘子里的鸭翅发愣。没想到阴阳差错，最后竟将游晚虬和万樱撮合到一起。她忽然心下一阵宽慰：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简直是天作之合！从今往后，她一定要好好守护着他们。想到此，展颜一笑，道：“他既是大侠，这本就是他该做的，你不必愧疚。他这样做，心里才会踏实。”
这番说法倒是万樱没想到的，道：“是么？那……那他又不是真的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慧小妹安慰道：“你这么可爱，他不会不喜欢的。再说，日久生情么，世间夫妻，不外如此，你们会有好日子的。”
万樱撇撇嘴，道：“你自己不嫁人，倒在这里说得轻松。我也想跟你一样，要怎么做？”
“除非象我一样，有个不愿嫁人的娘，跟着她逍遥江湖。”
“你娘？你娘在哪儿呢？”
“就是我师父啊。”
万樱恍然大悟，两手托着腮，愁眉苦脸地道：“我娘可不是那样的。她整天就想着给我找个如意郎君，让我终身有靠。要是让她知道真相，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她。我当初想死又下不了决心，就是担心我娘。”

慧小妹有些发怔，不知如何接话。如果韩冰姬也对她寄予这种期望，会不会很滑稽？然而现在，不知为什么，她却和万樱的娘抱有同样的期望。沉吟片刻，道：“嫁人有嫁人的好处。象我这样，其实也有诸多辛苦，没有你想的那么轻松。况且，也未必保得一世不翻船。各人是各人的命，既然上天给你安排了这么好的姻缘，你就好好领受。”
万樱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他人很好，可就是……觉得别扭。”
慧小妹道：“那他呢？你没和他谈谈？”
“他带着官差去查我爹的案子了。”万樱道：“也不知能不能查个水落石出。唉，是我性子太急了，不该着急杀了居仁福。这下，把这个线索给弄断了。”
慧小妹留神听她的话音，料想游晚虬并未提起自己，心中稍稍宽慰，道：“留着居仁福也未必有用。送归客这样的人物，不是他这种小角色能请动的。你安心等着官差办案吧。”
万樱啃着一只鸭爪，想着心事。半晌，吞吞吐吐地道：“前天，慕山哥又来找我了。”
“谁？哦，是那个退婚的人么？”慧小妹警觉起来，道：“他又要做什么？”
“他说，他还是想娶我……”
慧小妹冷笑一声，道：“你不会相信了吧？这种人，千万躲他远远的！他能抛弃你一次，就能抛弃你第二次，第三次。”

万樱用力点了点头，道：“况且他爹也容不得我。想他不会再来找了。”
慧小妹满意地点点头，夹起鸭翅膀，才一咬，那翅膀倏地转了个个儿，卤汁糊上了她的脸颊，一张雪白娇俏的脸，顿时花成了一副滑稽模样。万樱见了，哈哈大笑起来，慧小妹作势打她，两个人笑成一团。
万樱望着慧小妹将脸擦干净，歪头打量着她，道：“姐姐，你这样的天仙美人，不嫁人多可惜呀！只要你愿意，嫁入侯门王府又是什么难事？”
慧小妹淡然一笑，道：“嫁入侯门王府，无非是他看上我的貌，我看上他的荣华富贵。可我现在自己养活自己，落得自在，为何要费那个周折，受那些规矩？”
“有道理。”万樱道：“什么事给你一说，就那么通透。你未曾经历，便能想得通，真是神仙一般。”
慧小妹道：“这都是我师父教的。有她老人家引路，我自然能比别人早一些明白。”
“有这么个师父可真好！”万樱不无羡慕，想了想，又道：“不过人常说，易得无价宝，难遇有心郎。若有一天你遇到一个情投意合的，动了凡心，难道真的不嫁么？”
“不嫁。”慧小妹毫不犹豫地道：“规矩如山，不可触犯。再说，动心又如何，终无善果，何必呢！”

“姐，你真坏！”万樱笑着揭穿她道：“既然如此，你却非要说服我嫁人，是何道理！”
慧小妹吃吃笑道：“你既有父母之命，又遇到了好姻缘。姐姐我没那个福份啊！”
“还说什么福份，尽拿我取笑。”万樱叹了口气，道：“我真想和你换换，看你如何说。”
“贫嘴的丫头，尽给我下套。”慧小妹笑道：“还不快教我怎么吃鸭翅！”
时间在两人的说笑中过得飞快。眼看天色晚了，两人各有归处，不能在外面多耽搁，只得分手。万樱道：“姐姐，我就住这巷子里，你有空可要多来看看我。”
“我会的。”慧小妹道：“我住三元客栈，离这儿也不远。”
“我知道那个地方！”万樱高兴地道：“我能去找你么？”
慧小妹略一思索，道：“我师父很快要来，她不喜欢见外人。这样吧，我让葛木每天晌午都在这茶馆坐上半个时辰，你若要见我，就来找他，他会安排的。”
两人分手后，万樱心里踏实多了，她终于有了一个能推心置腹商量事情的盟友。
然而钟慕山又来了。他已经打听到万家对婚事的安排，心中忿恨不已。在他的概念里，万樱是天经地义属于他的，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万樱都不应该再属于别人。现在，等于是有人硬生生地将万樱从他身边夺走，这个结果他实在不能接受。

他设法把万樱约出来，说道：“樱儿，咱们从小一块长大，我的心意，你不可能不懂。你说，我对你究竟是不是真心实意的？”
万樱望着他期期艾艾的神情，也有些心软了，低下头难过地道：“可是我失了贞洁，自然就配不上你了。你爹要给你找更好的么！”
“如果你配得上游晚虬，那又有什么配不上我的？樱儿，那天也是我不好，我没保护好你，我一定要找那两个人报仇！以后，就让我一直守着你，好不好？”
万樱摇头道：“你爹又不同意，再说这个有什么用？”
钟慕山道：“婚姻大事，固然要父母之命，但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事，咱们自己做主不行么？”
万樱讶然道：“你要怎么做主？”
钟慕山抓住万樱的手，道：“咱们私奔吧！”
万樱吓了一跳，甩开他的手，道：“不好吧。我爹我娘怎么办？还有，游晚虬为了我……”
“不要再提什么游晚虬！”钟慕山愤然道：“都是他从中作梗，把咱们之间的事搅得乱七八糟，他却趁机捡个便宜。我就是不要他小人得志！”
万樱有些生气地道：“你不要这么说！”
“好好，我不说了。”钟慕山道：“只要你不离开我。樱儿，答应我，和我私奔，好么？”

万樱为难地道：“可我们能去哪里呢？以后日子怎么过？”
“怎么不行？昔日卓文君和司马相如私奔，当垆卖酒，还成了一段佳话呢！”
“你又不会酿酒……”
“可我会机关术啊，再不济，做个木匠总可以吧。只要咱们在一起，总会有办法的。”
万樱没说话。她能体会到钟慕山的心情，知道他是真心的。可是想想家里，又下不了决心。
钟慕山见状，突然“卟通”一下跪在她面前，央求道：“樱儿，你答应我！”
万樱顿时急得面红耳赤，连忙将他往上拉，道：“快起来！小心被人看见。”
钟慕山豁出去了，巴不得有人看见，道：“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万樱道：“这么大的事，你好歹让我想想。”
钟慕山见她松了口，便起身道：“那你几时想好？三天后我再来找你，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分手后，万樱心乱如麻。她连忙到茶馆找到葛木，要见慧小妹。
慧小妹一接到葛木的通报就赶来了。万樱的事不仅关乎韩冰姬的计划，也是最牵扯慧小妹心绪的。她恨不能自己无法获得的人生，全都落到这个妹妹身上，生怕她有一点闪失。

对于万樱想与钟慕山私奔的事，慧小妹当然极力反对。苦口婆心来回劝导：“钟家为什么退婚，你心里最清楚，你觉得他真的不介意么？就算眼下能放下，日后呢？他已经得到了你，更加不怕揭你的旧伤，你愿意受这个折磨么？再说，游晚虬对你那么好，你就这样回报他？”
万樱道：“慕山哥毕竟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他的心性我还是了解的。他往日是真的对我好，那样求我还是第一次，我……我实在狠不下心……”
“傻妹妹，男人装一时可怜有什么难？他今天喜欢你，便好话说尽，明天嫌弃你，翻脸就不认人。到头来，都是女人吃大亏。你只消把门关严了，再也别见他就是了。”
万樱咬了咬嘴唇，有些狐疑地望着慧小妹，道:“姐，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喜欢过一个人啊？”
这句话将了慧小妹的军，她一时语塞，略一顿，道：“姐姐早就知道这些道理，怎么还会往坑里跳？”
万樱摇了摇头，道：“你若真心喜欢一个人，面对他的时候，是瞒不住的。而且，真的很难拒绝。拒绝他，看似是伤了他的心，其实，最伤心的还是自己。”
这番道理慧小妹还是第一次听到，眼前一下子就浮现起游晚虬的模样。回想与他的点点滴滴，万樱的话竟一一印证，丝毫不差。她多么想再看看游晚虬那双深情的眼睛……不不，不可能了，感情是可以斩断的，她不是已经做到了么？想到此，便道：“樱儿，听姐姐的，长痛不如短痛。一时绝情固然痛苦，但关上这扇门，另一扇门才能打开。游晚虬是人中龙凤，文武全才，他承诺过的事，绝不会半途而废，其道义担当，远在你的慕山哥之上。你跟着他，才能终身有靠。”

万樱有些惊讶地望着慧小妹的神情，道：“姐，你是不是认识他？”
慧小妹自知失言，忙道：“我怎么会认识他？只是凭你说的那些，帮你做个判断罢了。”
万樱道：“我知道游晚虬文武全才，人中龙凤，可是……唉，怎么说呢？”她想了一会儿，道：“姐，你不是说过，你们要驾驭男人么？打个比方，慕山哥就是那个我能驾驭的，可游晚虬不是，他离我太远了……对了，就是这么回事，我觉得，他根本不属于我。”
慧小妹道：“那是因为你和钟慕山相处时间长，和游晚虬认识时间太短了。等他回来，你和他多亲近亲近，一切就都好了。”
万樱觉得慧小妹说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道：“好吧，我听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