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成仰泳】父母爱情

1
邢飞没想到何勇会来找他，更没想到，他已经和李成阳见过面了。
“何叔，你都和老李见过了，为什么不自己和他说？”
“他怀疑马帅的死，不肯见我，”何勇回想起前一天，李成阳在医院里对他说的那句“这事儿没完！”心下又沉了几分，“督导组进驻绿藤就是要查明真相的，可他，不信我。”
“何叔，你也知道老李的脾气，我，我尽量说说啊。”邢飞挠挠头，显得有些为难。
“小飞，你帮我还是帮他？”何勇侧过身，一手撂在方向盘上，嘴角似笑非笑，眼睛直盯着邢飞。
感受到他眼里的胁迫意味，邢飞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心中叫苦：“你们俩的事老找我做什么？”可是面上不敢违逆何勇的意思：“帮你，帮你，我肯定帮你。”
何勇这才伸手拍了拍邢飞的脑袋，露出笑脸来。邢飞随后下了车，何勇一个人坐在车里，燃了一支烟。他没有抽，只是夹在手里让烟卷燃烧。十四年前，李成阳人间蒸发那天，他就不抽烟了。还记得在警校的时候，他老和李成阳混在一块儿，他抽烟，李成阳不抽，每回被逮到，他总是背着手，把火机烟盒塞到李成阳手里。当年他自己就是一副书生样，看起来文弱得很，而李成阳那个铁憨憨，块儿大个高，不笑的时候凶神恶煞，怎么看怎么像坏学生，所以每次都是李成阳挨罚。

“下次再这样，我就向督查揭发你！”李成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他嘴上应着：“不会了不会了。”心里说着：“不坑你坑谁？”李成阳每次都说下一次一定要揭发他，没有一次真的这么做。
“李成阳，磨蹭什么呢！快点过来！”走在前面的督查大声招呼李成阳罚跑。二十圈，对李成阳来说是小菜一碟。
“你不就是为了躲这二十圈吗，干嘛还陪我跑？”李成阳知道他体能最成问题。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他那会儿一定是贱兮兮的。
“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呢。”李成阳咧着嘴冲他笑。
烟卷烧到了何勇的手。他将还剩半截的滤嘴丢出车窗外，从李成阳的笑里回过神来，这一次，他要还他清白，再不放他走。
2
“何勇叫你来找我的？”李成阳皮笑肉不笑，看着邢飞在他面前畏畏缩缩的样儿，还是笑出来了。
“老李，我看何……”邢飞差点儿叫成了“何叔”，顿了一顿，才接着说，“何队是真的想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成阳没有说话，摘下眼镜，吸溜起面条来。才吃了两口，耳鸣又犯了。十四年来，他才见过何勇两次，每见一次都要耳鸣，现在，连听到他的名字都犯病。

他把筷子拍在桌上，捂着耳朵，嘴里还有面条：“你知道他那天叫我什么吗？他叫我‘李总’，呵，‘李总’，十四年没见，他叫我‘李总’！”
那口面条被他咽下去，他的抱怨却没停：“他还说什么‘十四年太久了，足以改变一个人’，就他妈我李成阳傻，傻站着不动。”
李成阳说完，耳边的轰鸣终于停下来了。
“何队说当年你出事后，他怎么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他找你也找不到。”邢飞听出了李成阳的委屈，替何勇解释了一句。
“我都成黑警了，还怎么和他联系？我不能连累他，”李成阳重新把眼镜戴起来，“你去和他说，马帅的死不查清，我是不会见他的。”
“老李，你就别难为我了。”邢飞都快哭了，这两位怎么这么难伺候，有什么话不能自己好好说吗？非得他在中间传话，这要是传错了一句，他可成罪人了。
李成阳捏住邢飞的后颈，撇着嘴问他：“飞飞，你是我这边儿的，还是他那边儿的？”
“当然是你这边儿的，绝对是你这边儿的！”邢飞心虚的用指腹蹭蹭鼻尖，直视李成阳来坚定自己的话，他那碗面一口没动，找了个借口赶紧逃。
面馆的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李成阳跟了两句，莫名其妙就滚了颗眼泪出来。

“何勇，我他妈以为你早就忘了我。”他天天告诉大江要做个文明人，自己也像模像样的穿西装打领带，就因为何勇，他的那点儿粗鄙又回来了。他不是不想见何勇，是不敢，绿藤的水太深，他不希望他溅一身。他宁可他还是那个抽烟不肯承认，却要陪他罚跑的笨蛋。他一个人在地狱里，就够了。
3
李成阳被纪委放出来那天，有人在门口等了他很久。
看见何勇的瞬间，他怔了一下，随即回避了何勇的眼神。他觉得自己现在这样不太适合见他。被关的几天，胡茬冒出来没清理，打在衬衣上的领带刚还给他，现在被他握在手里，形象太糟糕了。
感觉到何勇在靠近，他上下掸了掸自己的衣服，转身退了半步。何勇没再靠近，只是一直看着他，好像想把十四年没见到的都补回来。
“何队，你不知道，你这样看人很危险吗？”李成阳故意错开视线，何勇的眼神，他招架不住。
“我来接你了，李成阳。”夕阳下，何勇的笑容很温暖，他还是像许多年前那样，眼中的深情波光粼粼，让人看得害羞。
“李成阳，我做到了，”何勇坐在驾驶位深吸了一口气，显然他也紧张，“马帅是被毒死的，我查清了，十四年前你的清白，我证明了。”

坐在副驾的李成阳，听见这个消息，愣了有半分钟，再三向何勇确认。
“真的？”
何勇点头。
“真的？”
何勇再一次点头。
“真的？”
“李成阳，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何勇失笑，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在警校总帮他背黑锅的家伙。
“我还有个礼物要给你。”何勇停在了李成阳家门前，努嘴让他向后排车座看。
一套叠得棱角分明的警服安静的摆放在何勇身后的座位，夕阳的余晖落进车窗，落在藏蓝色的制服上。
“你的警服我一直收着，现在还给你了。李成阳，我一直相信，光会照进来，我会找到你。”
李成阳再也忍不住了，他所有的委屈叫嚣着冲向他的泪腺，他攥着安全带，哭得很凶。何勇伸手摘掉了他的眼镜，车里却找不到纸巾给他擦眼泪。
“李成阳，我的肩膀，勉为其难，借你靠一靠，”何勇说得很傲娇，“不许把鼻涕蹭在我衣服上。”
等李成阳平复了情绪，何勇的外套已经惨不忍睹，李成阳警告他：“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
何勇趁机威胁：“那明天我能来你家吃饭吗？”
“再说吧。”李成阳挥挥手，下了车。

左后视镜里，何勇一直注视着他的离开。他看见李成阳忽然停住，两只手摆出一个大大的心，给谁的还用说吗？真是该死的浪漫！何勇露出八颗牙，痴痴的看着后视镜笑。
李成阳回到家，邢飞也在。
“老李，明天晚上得多添一副碗筷了吧？”看着笑意溢到眼角的李成阳，邢飞揶揄道。
“臭小子，谁让你监听我的。”李成阳作势要打邢飞。
邢飞一闪，躲进了厨房，探出个脑袋来：“我可是按照你的话，监听何叔的，谁让你和何叔在一起？”
“明晚还是两个人吃饭，你，滚蛋！”
作为一名优秀的特勤，邢飞能怎么办？当然是成全他们啦！
没想好谁是爹谁是妈，所以就叫了合成仰泳，纪念老刘难得演了回好人，父母爱情yyds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