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歌/雪琴】没有明天 第十三话：一往情深

感谢鹿殤茸大大的捏图，脸型：夜醉风，墨羽尘凌雪阁：姬影
长歌门：雨蝶
第十三话：一往情深
夜幕低垂，床幔已被放下一边，柔软的被褥将已是睡下的雨蝶给裹着。侧躺着的他睡得很是沉稳，一息比一息还要平顺，想来该是在白日时累着了，现下才睡得那么沉的。一身黑装的姬影坐在床边，温柔的眼神凝视在那张安宁的睡颜中，会心一笑。那支温热的大手伸出，细细地轻抚着这孩子的脸侧上。
“小家伙……今晚影哥哥不能陪你睡觉了……你先自己待着哦。影哥哥今晚要去办事。（要去把那些对你的危害给一并除去。）”
缩回手来，转而把那张棉被往雨蝶的身上盖得更厚实来。雨蝶下意识地往姬影的方向靠得更近了，好似已习惯依偎在他的身侧，一刻的分别也不能熟之。灰湛的眼眸流连，滞留在这样的雨蝶身上，不知为何，心总是会莫名地揪了一把。
处在美好年华的他，本该活在一片灿烂中，但如今除了藏匿、隐秘，少年他别无选择。
眉目一紧，姬影挺身站起。临走前也不忘把那灯芯拉高些，让这满室闪烁着光辉，让余留的温暖照耀着少年，伴他安心睡下……

就在门扉即将合上，留下一条缝隙时，灰湛的双目中刹那间亮起一层赤色的光，目眸里不再有温柔流淌着。更多的是，冰冷的戾气纵横着。
回到当下。
那双赤色的眼眸凝视在已倒下的狱卒身上，取而代之，这眼神皆是不屑嫌弃。别过头来，姬影把目光投掷在男人的方向，一抹冷笑不禁直起。他一步一步地走去，一阵低沉的语音也呼之出口，“怀璧其罪，固然是罪。但，只要抹去知晓璧玉存在的人，就是一劳永逸了。”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不要杀我！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了！我不要死啊——”
又是“咻”的一声落下，那原本高起的求喊声也在同时埋没了。转而一见，脖子上和那名狱卒一样，如丝线般血痕映在那儿。
不见血溅，不见伤势，却是一刀毙命，毫不留情。
再一刀下去，直入左胸的心扉中，象征这姬影此刻的想法。如若没有亲眼看着这人死去，他便不能安下心来。这偌大的天牢不是他的地盘，若不是之前审讯某人时来过这儿，他还真摸不清这里的地势流动。潜伏几天，终于可以动手了。

此举虽险，但胜算却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火光摇曳不止，映射在这张冷峻的面容上，除了杀意犹在，还掺杂了不知名的空落。姬影呼出一口气来，置下一语，“无论你有没有记清他的样子，我都会杀之而后快……有关他的事，绝不能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来。”
尔后，拔出那只匕首，他一如往常地挥了挥，把刃上的血都甩去，再收入自己的袖中。冷眼扫过这死在牢狱中的二人，收拾干净后，姬影一个转身，径直走向牢门。
忽然，一股不知名的热意如焰火涌上全身，使心悸一颤，瞳孔为之一震。
这阵来得太快又毫无预警的征兆直向姬影的思绪袭来。姬影错愕地止下脚步，一个抖耸快速拂过周身，他很是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个反应，只是，有些太快了……他抬起首，目视着牢门外的空荡荡的走廊上，轻声地置下话语，
“雨蝶……这是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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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
少年挺直身来，坐在床榻上，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在嘴上，表情甚是扭曲痛苦。嘴上连连喘着一口口的大气，心跳一下比一下还要来得快速，身上被忽如而来的热意紧紧包裹着，特别是在下身之处，更是难受煎熬。零零碎碎的低呤从嘴边溢出，眼角也沾上了泪滴，双颊上更是一片嫣红……

“这、就是……分化吗？这股……感觉是……雨露期的到来吗？啊……”
排斥在全身上下的不适毫无忌惮地在肆虐着，让雨蝶受不住地倒在床榻上，来回辗转着，一阵山茶花的香气也不自禁地从他纤瘦的身上释放出来。他趴在床上，十指紧捉着棉被，双脚在榻上来回磨蹭着。如医书中所述一样，地坤的初次雨露期一临至，便是全身灼热饥渴、烧得发疼、遍布得绞痛难安，若无早些解决，便会暴体致死。
是他，太低估，太轻视这种感觉了……
含着泪水的双目向卧室里的角落一挑，异色的双瞳顿时瞪大了，“柜子里……哈有…哈…抑、抑制剂……”
像是寻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雨蝶用尽全身的力气来抵御持续不断的异热异痛，并手并脚地便往那处爬去。这一刻，他只觉是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着，突进突出的，每向前一步，都是艰难异常。“扑通”一声，不堪的他从榻上摔落而下，整个人向天仰去。
“痛……救命啊……好难受啊……”
吃痛一声后，他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痛，转过身来，趴着身体，继续往那处爬去。抖动的双手强撑着，拖着身子，缓慢地往柜子那儿靠去。明明就近在距离，走几步便会到达的，触手可及。但在此刻就如隔了十万八千里般，如此地遥远，怎么也触不到……

好一会儿后，他终于抵至柜子前，这一刻竟是无比地激动兴奋。把这个身体再次一挪一挺，终于可以靠在柜子边跪坐起来。不灵活的双手一使，打开柜子，直从里头掏出一瓶翠绿的小瓷瓶。也是在这一刻，蔓延在全身的热意化作雷霆般毫不留情地打在他的体内，使雨蝶下意识地捂着下腹，大喊出来……
再怎么痛，也不敌那顽强的意志力，雨蝶拧开瓶塞，虚弱的双眼看了看无人的四周后，转而凝视在这瓶上，“还、还好……影哥哥……不在……提早一步了……嗯……”
“砰！”
话音才刚落下，那扇门竟然毫无预警地打开了。猛然抬起首来，映入这双泪光盈眶的眼眸中，是一身黑装的姬影。
这下……雨蝶是不知所措了。
姬影一脸慌张地向雨蝶这儿奔来，单膝蹲落在少年的面前，两只掌心捧着浮红晕染的脸上，慌忙地问道，“雨蝶！雨蝶！你还好吗？！这雨露期也来得太快了！”
异色的双眼错愕地盯在男人此刻的神态上，这是雨蝶首次见到姬影露出这种表情来……他见过他笑、见过他怒、见过他失落、见过他温柔、可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慌张躁乱的样子……

满头的汗流淋漓，闪烁着担忧的目光，一直以来内敛的神情转换成现下的紧张躁动，难道都是为了自己吗？
带着颤音，雨蝶流下了泪，轻唤着，“影哥哥……我怕……身体、好难受……好痛……”
紧接着，那双经常给自己依靠的大手一伸，直把雨蝶拥入怀中，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再一下一下地轻拍那发热、颤抖的身子。这么一拥，姬影闻到的，都是溢在雨蝶身上的山茶花香，不比之前，现下是极为浓郁，想来这就是他的信香吧……
这雨露期来得之快，来得之猛，可怜这个小家伙独自在这边撑着、强忍着。他根本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在晚一步回来，将会发生什么……
“雨蝶不怕，不怕了，我在……不要哭……结契了，就不会难受了。” 姬影别过头来，一个不经意间看到雨蝶手握的小瓷瓶，不免停下了动作，带着不明又担忧的语气问道，“雨蝶，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你该不会想喝止痛剂吧？你这是雨露期来溯，不是病了……”
与此同时，雨蝶别过了头，细细地凝视着正在说话的姬影脸上。这个男人，真的是在关心着自己，真的是担心自己。依稀记得，同一张的容貌，在两月前，他曾冷酷无情地想把自己除去。而现在，同一张容貌，透露出来的，只有最真切的神情，最真诚的爱意，他是如此地珍视着自己……

可笑。
自己居然还会害怕和他结契，自己怎么就忽视心中一直荡漾的悸动呢？明明，明明，明明自己就是很喜欢这人，很想一直依偎着他啊……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到底是是怎么来的……不管怎样，雨蝶最喜、最信、最爱的都是眼前的影哥哥……
“淅沥淅沥……”
抑制剂倒了。不等姬影把话说完，雨蝶毅然决然地把瓷瓶中的药汁倒去。
“雨蝶？你这是在……” 当看到雨蝶这副认真的模样，潜意识的推磨下，姬影也不多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雨蝶下一步的动作。
待所有的抑制剂都倒尽后，“呵啦”一声，那瓷瓶也从雨蝶的手中滑落了。他别过头来，目视着前方依旧一脸愁容的姬影，柔嫩的双手轻抚在男人的脸侧。美目中满是莹莹的连连异彩，嫩红的小嘴轻轻一笑，桃腮粉面，目眶异彩，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更是妩媚、更是动人了。
“影哥哥……对不起……我以前居然这样想你。刚刚倒掉的，是抑制剂……不要生气……是雨蝶不对。”
放在脸上的手一个顺势向后，环上姬影的脖子，雨蝶主动把脸向男人贴近，继续说着，“我一直以来，其实都很怕你……不止是因为之前你要杀我，还有你吓我，不得已把我标记等等……可是，现在，雨蝶是真的很爱影哥哥，想和影哥哥一直一直在一起……在这世上，对雨蝶最好的，就只有影哥哥一人而已……影哥哥，我，离不开你了……”

“影哥哥，结契吧。”
这一番话来得实在猝不及防，让姬影处在愣住的状态中，但一字一句，他都听进去了，牢牢地记在自己的脑海中。这些话，想必过了十年、二十年、五十年、还是到死，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了。一个垂下头来，彼此的额心交叠着，灰湛的双瞳对上异色湿润的双目上，他仿佛在其中看见星辰大海在游移般，甚是璀璨，甚是迷幻，缠在少年腰间的手，也紧了。
“雨蝶，我也爱你……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来。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中，有你一人，足矣。”
说完，姬影抱着雨蝶站了起来，轻斜着头，闻了闻那山茶花的清香，再次向雨蝶确认道，“雨蝶，这个结契会有些痛，你若是怕，现下就是最好的时机。因为，如果一旦起了开端，中途你再怎么哭着喊停，我是不会罢休的。小家伙，你想好了吗？”
“没关系，我忍忍就好了……能和影哥哥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了。” 话音一毕，那张薄唇如蜻蜓点水般，轻轻地贴了上去。也就那么一会儿，很快便分离了，但这个主动吻上，足以证明雨蝶此时此刻的心意了。

“这可是你说的哦。（看来不止是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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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姬影用脸侧蹭了蹭雨蝶的发丝，再次轻声一诉，“雨蝶，你爱我吗？会不会离开我？可以不可以一生都在我的身侧？”
听之，雨蝶把头抬起，移至姬影的面前，嘟起小嘴来，一脸委屈懊恼的模样。盈眶的泪光在他的眼中莹莹发亮着，虽是有气无力，却也能感到十分的肯定，“我说了，影哥哥是不相信我吗？我逃出地窖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你。是你给我了“雨蝶”这个名字，是你给予我活下的机会。除了华云大夫外，我接触得最多的就是影哥哥……如果没有影哥哥在……那这世上，我也不要在……”
说着说着，小家伙哭了，看得姬影是心疼又欣慰。他轻抚着雨蝶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来，“是我不对……惹雨蝶生气了。影哥哥答应你，不会离开雨蝶的，你的余生，我来守护……”
“影哥哥别什么都自己承担，雨蝶也想守护影哥哥。”

“好……”
温柔情深的话语厮磨后，一切尽到最深处，一往情深。姬影抱着雨蝶，二人双双都到榻上卧去，继续犹存着情意浓之时。银月有着繁星相伴，孤树有着蔓藤相伴，那他们就有着彼此的相伴。双手拂过皆是真实的彼此，都在心中祈求着：
愿一切的美好，都能静止在此刻。
恭喜我家的雨蝶终于长大了！也恭喜姬影成为我笔下最深情温柔的攻。终于啊，有一次不是写“霸道、强制”的结契了。顺便一提，完结倒计时。
O(∩_∩)O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