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

窗外风雨大作,狂风卷着骤雨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7寸屏幕折射出幽幽的蓝光,显得这个夜晚格外不寻常……
“嘭”的一声巨响,米茜推开房门,猝不及防吓到了书房里熬夜的米希:“你这丫头,是哪个雷把你劈下来吓唬我的?!爸妈都睡了,小点声!这么晚到我这儿来干嘛?”
“姐~”茜茜顶着和姐姐同款的鸡窝头加黑眼圈,泪眼汪汪的求助,“网友票选的年代三字组合里面没有MIC,呜呜……”
“额…严格来讲,MIC男团是五个字…”
“我不管,你能说会道快帮我反驳~”说着就要把链接转给她,谁料姐姐抢先一步合死电脑,还顺手关了灯。
米茜不解:“姐,你干嘛?”
“你没看见外面电闪雷鸣?这么危险不许玩电脑,快回去睡觉!”说着便自己离开了,只留下米茜一个人在黑暗的书房里。
深夜的人多半脑子不好,十分不理智,米茜倔劲儿上来非要讨个公道不可。碰巧姐姐的账号并没有退出,索性她自己操作起来。窗外风雨刮得紧,闪电之后是闷声的雷鸣轰轰隆隆,米茜并没有察觉到黑暗中的不寻常,仍然在琢磨该如何有力回击。突然,一道白光划破黑夜几乎点亮成了白昼。
“啊!”紧接着米茜感觉自己被吸进什么里,等再醒来就是风和日丽的早上,或者说…某个风和日丽的早上,至于身处哪里,她自己也不知道……

走走逛逛终于看到熟悉的建筑,刚刚竣工的鸟巢赫然眼前仿佛一个惊雷。米茜审视一圈四周再看看自己:妈呀,难道这里是2007年的北京?!好不容易穿越一趟,这熬夜后的鬼样子哪有半点青春美少女的气息…天呐,我的头发…天呐,我的皮肤…天呐,我的……等下?北京?2007年?天呐,我的MIC!!!!!
米茜再无暇顾及其他事情,直奔丰台区宋庄。那个年代大概是没有“私生饭’这个说法的,所以人们一般管这种莫名其妙出现在未出道男团训练小院门口并且自称粉丝的人叫:“神经病”……
“你才神经病!我是……”米茜想了想,那时候好像也没“穿越”这种说法吧?就算自己说了估计也没人相信,说不好真的把她当神经病抓走,那怎么办呢?
面对工作人员步步紧逼的盘问,米茜在心中暗暗盘算的样子着实不怎么有说服力。突然瞥见一旁的招聘启事,她脱口而出:“我是来应聘的!”500度近视的眼睛根本看不见到底在招聘什么。
“你?来应聘…家务阿姨?”
“啊?啊……啊!”管它聘什么先进去再说,嘻嘻嘻,奶浩奶尧奶鑫奶翰,还有小多多,嘻嘻嘻嘻,我来了。
“身份证带了吗?还有这些手续……”工作人员也不傻,不管招什么,必要程序还是要走一走的,“下午带全了过来面试吧!”

不对啊,穿越文里不是这么写的,这么规范还可以?!我上哪儿整这些玩意儿?等下,我记得姐姐07年在北京上学,好像也住丰台附近。好嘛,天降粉丝不算,还要天降妹妹!好在姐姐一向脑洞大,米茜在她处变不惊的眼神里看出来她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千里迢迢你来一趟,能不能有点追求!”即便现在是24的妹妹、20岁的姐姐,米茜依然要接受米希的教诲。
“姐,我对着《时间简史》发誓,绝不做祸乱时空的坏事!所以你就帮帮我呗~”米希拗不过“妹妹”的撒娇,只好帮忙。
“喏,这是妈上次来落在我这儿的身份证,还有她的一些衣服。可是你会做饭吗?现在的你可是在家上房揭瓦什么也不干。”
面对米希的质疑,米茜嗤之以鼻:“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锵锵锵~”说着亮了亮自己的手机,“幸好我平时喜欢在手机里存食谱,只要手机有电我就能永远待在这里。不过话说,我一个二十多的小姑娘哪里有妈三十岁的感觉啊?”
米希瞅了瞅换上衣服和妈妈如出一辙的米茜,暗讽道:“是不太像三十岁,简直是中老年妇女本妇!”哼……
米茜没想到来应聘“阿姨”的阿姨竟然有这么多人,还好自己有准备。一声令下她做出两菜一汤:土豆红烧肉、老干妈炒饭和酸笋炖鱼,只是样子嘛……差一点。

同场竞技的阿姨用一口浓郁的唐山话评价:“大妹子,你的菜也忒奇奇怪怪,男孩儿指定不爱吃。”对比阿姨色香味俱全的精致小菜,米茜确实没什么竞争优势。她想:唉,就当试一试啦,也不一定非成功不可,能见他们一面就很满足了。
正想着,来人公布最后结果,让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她真的成功了!按捺不住心中窃喜,米茜对唐山大姨说:“大姐,谁知道男孩子喜欢吃什么呢,对吧…”哼,谁喜欢吃什么对我来说可是开卷考试!于是就这样,MIC训练小院里,多了一个做饭的“米阿姨”。
几个月后,已经是新一年春暖花开的日子,短短几个月米茜做饭的技能飞速点满,是啊,对于一个吃货来说,每天除了吃什么也不用琢磨的日子真的是很美好呢。正想着,小院里传来男孩子打打闹闹的声音:“阿姨,今天我们ci什么呀?”先进来的是小约翰。
“约翰,你能不能分清ci和chi,总不能以后上台自我介绍说‘大家好,我是ci约翰’吧!”小鑫操心的性子已经逐渐显露。
健次仗义执言反驳到:“放心,他不会的,他会说自己叫Johnny。”
浩浩很是赞同:“知约翰者,多多也。”
“阿姨,为什么多多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喝到自己喜欢的酸笋汤,可是我都吃不到我喜欢的红烧肉。”尧尧一米八几的大个儿站在娇小的“米阿姨”面前撒娇,这画面真的诡异极了。

“多多还小,你们几个都是大孩子了吃什么不行?”这话说的米茜自己都心虚。
小鑫也撇着嘴不高兴的样子:“哼,早知道你偏心健次,当初我就不该投票让你留下来。”
“你那是馋我的饭吗!你那是馋老干妈!”说到这里米茜又好气又好笑,“小鑫啊,咱换个口味吧,阿姨做老干妈都做腻了,每天去买菜人家都喊我‘老干妈’!”
“阿姨你骗人,”约翰一眼就发现米茜话里的漏洞,“按照你买菜的频率,明明买酸笋更多,所以大家应该叫你‘酸笋’!”
“嘿!我擀面杖呢…”说着装作要打约翰的样子,浩浩急忙护住约翰嬉嬉闹闹的躲开了:“好啦,不要闹阿姨了,她做饭很累的。”
米茜知道,说起累,自己做饭哪里有他们每天训练累,二十几岁的小伙子瘦的肋骨分明,哪怕自己不是穿越来的粉丝,也会心疼这些小可怜的。想到这里心中的悲伤渐渐泛起,马上就要化作泪水流出来,健次仿佛突然开窍,正喝着汤“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酸笋阿姨,太好玩了,哈哈哈哈哈……”米茜那将落未落的泪就这样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于是大家达成“友好”协议,可以提要求吃自己喜欢的菜,同时不许挑食,也必须吃自己不喜欢的菜。但是每次米茜看到多多替小鑫吃掉炒饭里的胡萝卜时,她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悄悄在多多的碗底多放几块酸笋。

为了做出新鲜的花样,米茜把手机里的菜单不断创新融合,惹得哥几个每天争着来帮厨。每次尧尧来的时候,米茜都会小心翼翼收起锅碗瓢盆、鱼菜肉蛋,心有余悸的哄着他:“放着我来,你你你,坐着就好!”当然如果说最喜欢谁来帮忙,那一定是健次多多,乖巧的坐在那里把菜洗得干干净净,不太爱说话,好像眼睛里一副心事的样子。但是每次考核又像换了一个人,那种拼尽全力的认真让米茜仿佛能看到十几年后的成长。那天本该是尧尧的帮厨,他却没来,来的是健次。米茜很疑惑:“多多怎么是你,尧尧呢?”
“阿姨,尧尧走了……”
“走了?昨天晚上淘汰的不是他呀!什么意思?我不明白?”米茜以前只是在和麦麦们的闲聊中知道,训练的日子里他们经常要不定期接受半夜考核,可是只有来了之后米茜才真正体会到这种制度的残酷,再一次让她想起被高考模拟支配的恐惧,但是前者的恐惧要更胜一筹。因为模拟的日子是按时的,哪怕结果不好老师们也会安慰她们“再来过”;可这里的考核是随时待命,如果不全力以赴就再也没有留下的理由。
“尧尧没有被淘汰,他只是走了……”多多垂着脑袋择菜,除此再没说一句话。米茜依稀想起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两个人相对陷入沉默。又过了一会儿,多多幽幽的说道:“我们真的适合这条路吗?”这句话不知道是问米茜还是他的自言自语,接着又陷入了沉默。

“你当初参加培训的时候想过合不合适这个问题吗?”米茜直截了当,“你们当时来的时候都是热情满满,充满希望不是吗?”
多多偏着脑袋想了想,好像即使是有些犹疑的现在自己依然是热爱更多一点,他喜欢跳舞唱歌时血液在脉搏里翻滚的感觉、表演时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感觉,当然还有和十几个哥哥在一起训练的感觉。
米茜看到檀健次蜷起的眉头渐渐放松下来,就知道他自己想明白了,继续说道:“至于尧尧,他会回来的!”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真的吗?他走的一声不响,我们连他去哪里都不知道……”
“他没走多远,因为你们还在这里,只要你们一直都在,他很快就会回来的。”米茜自然知道真相,可她不能说,即使说出的话很像心灵鸡汤,她还是决定把这抽象的真相告诉他。
单纯的小多多仿佛发现新大陆:“米阿姨,你怎么知道的?能掐会算吗?你算算看还会发生什么?”一脸期待的小表情。
“我掐指一算…这个花菜你再掰…我就只能给你们做糊糊了…”
于是那天晚上大家喝完菜花浆糊后,集体决定给肖顺尧写信,委托唯一知道去向的舞蹈老师寄出去,然后大家好好练习等他回来。
时光不拘岁月如流,集训小院的男孩儿们从两位数降到一位数。米茜觉得自己这样一个预知了未来的人,像考试前拿到答案的小偷,面对这张试卷毫无感触,也很难感同身受这些哥哥们的生活,不过她很庆幸自己可以在一些小事儿上做点什么。比如,帮帮此刻翻墙头回来的池约翰等人……

“你们在干嘛?”本来就紧张兮兮的众人没看到暗处的米茜,被她的声音吓一跳,池约翰脚下踩空瞬间从墙头跌了下来,正好压在健次身上,两个人都“哎呦”一声。
“米阿姨,你怎么一声不吭地站在暗处,吓死我们了。”约翰搀扶着健次爬起来,掩护走了他和其他人,正要撤离时工作人员闻声赶来,“米阿姨,除了我,其他人求你不要说出去,他们是我带出去的,跟他们无关,求你了。”这是米茜第一次见到约翰紧张又严肃的样子,所以……在“指认”环节成全了他。
米茜不知道公司究竟跟约翰说了些什么,只是那几天他一直强装欢笑,可是谁都看得出他眼底深处的自责和失落。一屋十个男孩儿,都不知道该跟约翰说什么,于是那天午饭的时候多多叫来了约翰帮厨。
“哎呀,我没事儿,你们这些举动好刻意啊,走了走了…”说着便要走却遇上了拿着擀面杖的米茜,“阿姨,我说着玩的,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别动手…”
米茜本就只想吓唬小约翰,没想到自己反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手里的武器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哈哈哈,我是逗你的啦,这么可爱的猕猴桃,阿姨才舍不得动手呢~”说着端出一碗处理好的鱼片,“多多拜托我把今天的酸笋鱼汤改成了敲鱼面,温州的味道尝尝看!”
别说喝汤,单是“敲鱼面”这三个字,约翰都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捧着一碗汤,任凭热腾腾的面气氤氲在眼前,米茜看的不真切但还是感觉约翰卸下了长久以来纨绔的伪装,细细吃起面来,那时候米茜才想起他也不过只比健次大一岁。多多没吃两口,约翰的面已经见底,抱着碗可怜巴巴的问:“阿姨,还有吗……”

米茜想起一句俗语: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可是十个男孩儿啊,她这一碗水是端不平了。“这道菜比较麻烦,我只做了两碗成品给你们,还剩原材料…要不……”要不你们别吃了,米茜心里吐槽。
“要不,我和多多来帮忙吧!”池约翰会错了意,米茜看在昨晚自己不够仁义的份上将错就错,摆出所有食材一点点指导他们。最后“敲”面的环节被约翰一人包揽,米茜乐得自在踹手看他搞怪。一旁的小多多说:“阿姨,其实约翰并不是调皮的坏孩子,只是最近大家压力真的好大,他才带我们出去放松的。平时他自己偷偷翻墙外出的时候,从来不会被人发现,可能昨晚大家一起,人有点多……”
多多的辩白真情流露,丝毫没有发觉自己无意中透漏了约翰的小秘密,米茜一边内心叹惜傻孩子,一边装作什么都没听出来的样子:“下次如果你们谁有压力,就来我这自己做一份敲鱼面吧,敲一敲说不定心情会好一点。”话毕,约翰也制作完成,三人开开心心煮面等着其他伙伴回家吃饭。
约翰第一次做面给大家吃,异常兴奋,瞬间回到老样子:“阿姨,你觉不觉得我很有做饭的天赋,多教我几道吧说不定我做的比你好。”
“怎么,内心的巨蟹因子觉醒了?你的厨艺也就比尧尧高一点,跟我比?你们都不行!”对于穿越而来的米茜讲,自己有天赋、经验、秘籍的三重加持,早就不是那个刚到07年的自己啦,所以信心满满 。没想到约翰下意识的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浇醒了她:“其实也没多厉害,至少你的土豆炖牛肉就没浩哥做的好吃……”

纳尼,如此下去自己还有什么存在的余地?不行,我要和浩浩一决高下!米茜心里燃起熊熊的竞争欲……
某池:“你说,如果他俩一起比拼,谁的实力更强一点?”
某次:“我看好‘米阿姨’。”
某池:“那我支持浩哥。”
米茜沉浸在自己的心理剧场,完全没发现角落的两人在窃窃私语。
男孩儿们行程实在太紧,这比赛一拖就拖了好久,直到那天米茜在后院发现了逗猫的浩浩。浩浩听到脚步声,看来人是米茜就没有继续起身的意思,仍然很自在的和猫玩耍:“今天我没训练课……”
“哦,我没想问你这个……”米茜扭扭捏捏欲言又止。
“两个弟弟跟你开玩笑,你做饭很好吃的。”
不愧是队长,这碗水端的真平,米茜心想。
“额…我也没想说这个……”
米茜这一系列无厘头的对话把王浩也整懵了:“米姨,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跟我说的,或者你需要我帮忙吗?”
米茜再也藏不住心思:“其实猫猫是我养的,如果你真的喜欢可以带回去,不用每天偷偷摸摸的来看她。”
“我知道。”浩浩和猫猫娴熟的互动透露出这猫“叛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枉费米茜“指认”约翰的那天晚上把她捡回来,好吃好喝养到这么大。

这下换米茜懵懂了:“你知道?那藏着掖着做什么?反正你们都养了一只狗,再多一只猫公司也不会说什么吧?”
“小鑫猫毛过敏,”王浩的理由很现实,怪不得他每次撸猫都是这一身不常穿的衣服,“还有,我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最后这句声音很轻,若不是米茜离得近根本听不到这轻声细语的一句。
是呢,浩浩是男孩儿里心思隐藏最深的,是深思熟虑的那种深,也是深明大义的那种深。米茜失误的饭菜,王浩从不抱怨会装作平时一样;干得不到位的家务,也会在米茜看不见时偷偷再做一遍;多多半夜饿的时候,他会悄悄来厨房做宵夜给大家。可以说,很多事情王浩远比米茜出色,但是他喜欢深藏不漏。唯一一次发脾气可能就是大家考核懈怠的那次,其余时间都在事无巨细的默默照顾着大家,就像这样,他知道小鑫过敏,即便自己再喜欢也不把猫带到小鑫可能出现的地方。这算给别人添麻烦吗?米茜觉得,并不是。
“浩,我觉得吧,有些事情别人未必有你做得好,当你真的看不下去的时候,与其忍让不如自己顶上。”可能对于这个时候的王浩来说,这些话虚无缥缈很没意思,实际上米茜暗指的是将来某些舞台不争气的“摄影”、“造型”、“服装”……当然,王浩明白这句话什么含义时已经很多年过去了,但是对当时的浩浩来讲,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能当好队长,他要继续带着弟弟们走上更大的舞台,无论身边还剩下谁,他们一定要做最强男团!

“谢谢你,米茜,我明白了。”王浩很潇洒的离去,心里某个角落如释重负。看着浩浩已经走远的身影,米茜内心惊呼“不好”,忘记问他土豆炖牛肉有什么秘方了!
不过,从那以后王浩倒是时常和她聊天,不仅是浩浩还有尧翰多,小厨房成了大家舞蹈室之外最快乐的地方。小鑫对此很不理解:“你们每次帮厨为什么那么快乐?阿姨藏了好吃的给你们?”
“放心,不是背着你偷吃老干妈。”约翰打趣他。
还是浩浩很认真的解答:“我只是感觉她有些话很受用,如果我们的粉丝将来也能这样互相支持就好啦~”
小鑫压制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只说了句:“你想得可真远。”
健次难得和尧尧达成一致:“我们感觉她挺神奇的,很多事情好像都在冥冥之中按她说的那样发生了。”
“比如呢?”小鑫追问多多。
“她说会有老坛酸菜口味的方便面,结果真的有了!”
“对对对,还比如我跳湖救人那次,明明是个意外事件,但是我们回来的时候她正好给我们做了姜汤。”尧尧的绘声绘色又让大家想起了那次“愚蠢”的救人事件,哦不,应该是“跳湖事件”,哄堂大笑起来。小鑫在一边吐槽他俩“小单纯”、“小傻瓜”,一边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日子就像藏在杯底的柠檬片,水一点点浅下去的时候惊喜就会露出。米茜难得留下来做宵夜,夜深了终于看见男孩儿们回来:“呦,拉风少年们回来了?”

小鑫脚步匆匆却不怎么高兴:“米姨,我们暂定的团名明明是旋风小子!拉风少年简直不能再土了,你确定不是在内涵我们?”
“切,旋风小子也没时尚到哪里去好嘛。奇怪,不是去看演唱会吗?尧尧和约翰呢?”米茜看到回来的队伍少了两个身影,不禁问他。
小鑫还在莫名的生气,也不搭话,自己坐在餐厅一角,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碗里的酒酿圆子。浩浩善解人意的告诉米茜,尧尧和约翰直奔夜店练舞去了。
“米姨,你的酒酿圆子怪怪的?”健次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还是吃不停,“我吃饱了,回去休息了。”王浩也陪着健次一起离开,餐厅就剩了小鑫和米茜两人。米茜看不下去小鑫那个纠结的鬼样子:“你别折腾那碗圆子了,不吃就快去休息,一个团名而已,至于这样生我气嘛,小气鬼。”
听到这话小鑫气鼓鼓一口喝掉,还把约翰那份也吃了,毫无羞愧的要求再来一碗:“我才没你想的那么小气,当然不是因为团名……”
“那是为什么?”米茜恰好又端来一碗,任由小鑫对着圆子翻来搅去,“大家看完演唱会都高高兴兴的,只有你脸上写着‘伐开心’。”
“因为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现实的落差…你知道吗,我们坐在观众席吸引了多少女孩子的目光,可是我们一点点都不能透露我们的身份……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道啊?半年半年又半年,啊啊啊,简直受不鸟啦~”小鑫的气愤化作食欲,顺便也喝掉了尧尧的酒酿。

“哦,原来是午夜十二点的灰姑娘,在你熟练掌握魔法之前,还是好好做家务吧,仙女教母会有的,王子也会有的。”米茜开解道。
“你以为我们不想有属于自己的音乐作品吗?哪里有那么简单?”小鑫直愣愣的盯着喝空的碗,内心的想法流露出来,“我一直在写啊写,可是怎么样都不满意,有的时候其他人喜欢的我又不喜欢,唉…创作真的好难……”
“就像这次起团名,谁愿意用‘旋风小子’将就一辈子……”
“公司已经在替我们联系商演,我既盼望着,可又觉得没准备好……万一观众不喜欢我们怎么办……”
“创作啊…没有素材谈什么创作,更别说内容…”
“手机被没收,也不能随意外出,好想谈恋爱啊……”
米茜越听越觉得这思维走向好跳脱啊,不过还是耐心的引导小鑫:“如果音乐和爱情只能选择一个,你会选什么?”
“你这话问得,就像尧尧和健次掉水里,我救谁似的?”
“所以你救谁?”米茜一脸八卦。
“我可能选音乐吧,至少我选音乐永远不会后悔!”小鑫的回答多少让米茜有些意外,倒不是怀疑他对音乐的忠诚,而是发现了小鑫对爱情怀疑的态度,米茜脑海里突然闪过“情深不寿”四个字,如果他知道自己未来那些有关爱情的抒发,不知会作何感想。不过未来对于现在的他还是很遥远的事情,那些好的坏的,就让他自己慢慢去体悟吧。

就在米茜思考的时候,小鑫一直在谈自己对未来的构想,话越说越多,语速越来越快。莫非这时候的小鑫就自带话痨属性了?絮絮叨叨半小时以后,米茜才觉得不对,他脸上那两朵红晕是什么情况!
碰巧尧尧和约翰刚好练完舞回来,约翰随意把外套一扔,捧起酒酿丸子吃起来:“小鑫怎么了?”
“我怀疑他吃醉了……”米茜也一脸的不可置信,醪糟也能醉?
尧尧尝了尝突然想到什么:“米姨,你用的酒是瓷罐装的还是玻璃罐装的?”约翰听到这话,吃东西的手不由停下来也等着她的答案。
“玻璃罐啊,有什么问题?”
小约翰迅速拿起衣服就跑了,一边逃一边说:“不关我事啊,是尧尧让我这么干的……”
“米姨,那是我和约翰带回来的酒,你的醪糟酒酿在瓷罐里……”肖顺尧委屈巴巴把一模一样的瓷罐醪糟拿出来,米茜彻底傻眼……小鑫刚才吃了几碗?三碗还是四碗?岂不等于喝了三碗酒?!
肖顺尧一把捞起胡言乱语的小鑫,还不忘跟米茜道歉:“对不起,阿姨我再也不敢了,你放心,小鑫交给我。”
“放心你个茄子土豆大地瓜!”不过还好,那晚真正“醉”的只有小鑫一人,其他人只是梦中带有淡淡的酒香……
这一年的冬天氤氤氲氲过得很长,男孩儿们已经开始参加各种节目的比赛,也真的变成了五个人的MIC,可米茜却逐渐变得不安。

某天久违出现的米希告诉她:“手机电量不多了,你要早做决定。”在米茜看不到的日子里,米希认真研究过霍金的时空定律,所以她们深知时间的坍塌意味着什么。
“时间还早。”米茜头也不回地又回到小院。看着眼前五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米茜喃喃自语:“初见端倪……”
健次听到米茜的话:“出尽什么?米姨,你该不会去看我们演出了吧?!”其他几个人听到健次的话显得同样紧张。
“有什么不能看?你们平时练习我不也偶尔去看吗?”米茜毫不在意,“阿姨也是很时髦的好嘛!”
小鑫紧张到简直要跳起来:“完了完了,你是不是在预谋嘲笑我?你坐在第几排?500度近视应该看不清的吧?有没有听到路人的评价?我就知道,我一定糟糕透了……”其他人虽然有失落有惋惜,但绝没有小鑫此刻百爪挠肝的纠结。
米茜略带愧疚的问多多:“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没有啦,阿姨,我们今天的表演确实有些…‘仓促’…”多多冥思苦想终于找到一个还算中性的词语。
米茜也瞬间明白这是哪次演出:“集体误场加奇怪造型?”
小约翰一脸不可置信:“你真的去看了?怎么会!”
小鑫一个箭步冲上前摇着米茜转圈施法:“快忘记快忘记!”幸好被多多和尧尧救下,不然米茜就真的回不去了。晕晕乎乎中还不忘鼓舞大家:“你们还记得我说过雨天不爱出门吧?”

“啊…你说怕踩到蜗牛,”尧尧对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倒是记忆深刻,“我一直以为那是你为逃避工作找的借口呢,哈哈哈……”
米茜晕头转向可还是精确定位给他一个威胁的眼神,可怜的尧尧瞬间闭嘴,安静的听米茜讲下去:“其实就算在平时,我们也会不可避免的踩到蚂蚁。所以,抱着‘慈悲为怀’的心理,我减少不必要的出行或许能减少犯错的几率。”
“我们总不能为了不被批评,永远不表演吧?”浩浩直击灵魂。
“当然不,我只是想说错误不可避免,但总有减少失误的办法。”寥寥几句话却引得每个人都静默沉思。不多时,健次冒出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疑问:“如果我们不做蜗牛而是大象,是不是就不会被人轻易的踩死?”这恰恰也是上一个问题的答案,看似疑问的情景里充满了拼搏到底的勇气。谁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彼此眼神交错中有什么情绪变得越来越强大。米茜很熟悉那种眼神,她突然想起浩哥某次直播里提到“最强男团热血未凉”时,目光也是这样坚定。
米茜觉得,自己是时候离开了……
春去秋来,MIC三个字被越来越多的人熟知,可是离开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离开的契机几次欲言又止,于是离别一再推迟。米茜终于鼓起勇气向浩浩讨教土豆炖牛肉的秘方,谁料到浩浩只是施施然一笑:“从来就没有什么秘方。”

“怎么可能?我偷偷尝过的,确实比我多了一种味道,很浓郁的香气!”米茜有些失落,明明自己要走了,浩浩连这个小愿望都不能满足她,就这么单调的回去她该有多伤心……
“你指的哪一次?”
“每一次都不一样吗?”
王浩认真想了想:“真的没有秘方,只不过每次做的时候心里惦念着大家,想到尧尧喜欢重口就多放一勺盐,小鑫嗓子不舒服时就少些酱油,约翰爱吃软土豆我就炖久一点,多多嘛,我做什么他都说好吃的。”原来真相是这样……
对啊,爱,从来就没有什么秘方。
忽然之间米茜泪流满面,秋冬春夏倏忽而过,她竟然才明白这个道理。尧鑫囧多回来时恰好看到她暗自垂泪:“米姨,你没事吧?”
“浩浩,喜欢什么就去追求什么,猫也好舞台也好,你一定会有的;尧尧,强者的人生从来不是一帆风顺,曲折恰好说明你有成为强者的潜力;小鑫,大千世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定义,你想怎样世界就是怎样;约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能证明太阳存在的只有它的光芒;健次,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只要你守护的东西还在,路再远也不会偏离。”情真意切不必多说,所有人都明白了。
“真的不留下?哪怕多留五天也不行?”健次唯一的希望也在米茜的一句“对不起”中变得黯淡,过往只剩决然的身影。

时间的坍塌意味着什么?答案是空间的消失。在他们看得到或看不到的地方,时空悄然改变。米茜“十月出道”的“预言”在各种佐证下变得真实,大家为即将到来的十月默默准备。还是那些空间和场景,但是多了一份离别的空落,米茜离开那个时空的倒数第二件事,嘱托姐姐带一套MIC的漫画回家,照顾好小院的猫;而最后一件是十月值得惦念的事情……
待她苏醒,好似从未离开也什么都没发生,窗户映照着风云之后的雨过天晴。她终于鼓起勇气回复了网上的帖子:“那个年代还有一个被遗忘的三字组合,叫MIC,哦不,是MIC男团。 ”
某天米希好像想起什么:“你记不记得我大学寒假时给你买了一整套签名的MIC漫画?”
“嗯。”
“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有种冲动非买不可,好像是谁叮嘱过,可惜我忘记是谁了……”
“额。”
“那个时候是MIC哥哥们刚出道吧,真的太火热了,我要亲签的时候他们还说我看起来很眼熟呢……”
“啊。”
“你怎么一点不激动?平时不是这样的啊?”
“哦。”
“我跟你讲,当时啊……”听姐姐回忆初代追星的快乐,就像小时候拿满分试卷找家长签字,或许在意的家长还会特意把满分装裱起来留作纪念。但是对米茜来讲,这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因为她已经用手机存下了她在那个时空最好的证明,是她离开前发送的最后一句短信:

“多多,生日快乐。”
温客行知道阿絮拔了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