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刃·天合九离》-章拾肆
2023-10-27 来源:百合文库

回村路上,经过先前惊吓,明月两人行经那诡异山沟时,不敢再贸然进入,两人在山沟外细细查看着。
此时烈阳当空,山间雾气消散已尽,先前那吓着他们的妖物不知到了何处,再见不着了,两人这才提起胆子行入山沟,那物走了便好,倘若真还在那,两人可不知如何是好。
一向多言的夏飞云回村路上忽然间少了言语,明月与他说一句,他便回一句,明月不说,他也不说,明月还以为他被吓着了心有余悸,未想过他受了打击。
夏飞云回到家中,其父正织着竹篓,见他神色异样,便问及他:“怎去了趟城里换了副模样?”
夏飞云心思渐远,又回想起那阔大姬府,回想起明月与南风相谈时那亲热景象,他认真道:“我要做官,做大官,比司徒还大!”
明月那笑,他从未见过啊,是否,是因为自己一无所有,身份卑微?是否,是因为自己是乡野草夫,无足轻重?
其父呵呵笑道:“比司徒还大的那是国主”
“我就要当国主!我要有钱有势!我要一呼百应!”,夏飞云斩钉截铁,声越说越大,好似向天宣誓一般,其父连连捂住他的嘴,这大逆不道之言,可不能让人听了去。
“往年让你好生念书,你在学堂里混混度日,而今时光去了,岁月不再,可说这些还有何用?你如此年纪,已到了成家之时,望你早些支起担子,咱家不富不贵,供你娶妻生子尚捉襟见肘,你先成了家,再念其他吧”

夏飞云撇开他父之手,“业不立,何以家为!更况,谁说定要饱读诗书才能考取功名”
虽是如此说,可夏飞云仍是到了自己房中,打开尘封许久的书箱,将里边旧时弃置多时的诗书给翻了出来,挑选半刻,捡出一本《治世经纶》,一本《三国志》,便自坐到屋前檐下草凳上捧读起来。
其父见他模样,脸上泛起一些笑意,他捡起地上竹篓,又对夏飞云道:“艾,小子,别以为捧着本书就装书生,今日你答应的活儿可得干完咯”
夏飞云看得入神,随口答到:“知道了,定是不差”
芙蓉城西,丁香茶舍,这间茶舍房屋小有别致,与芙蓉城别处房屋大有不同,此舍虽高有三十尺余,却无房梁屋瓦,皆是由露台筑成,各露台重重叠叠,层层相扣,但又各不相扰,每方露台繁花似锦,香气弥漫,便如同一支支花篓,如此露台,共三十方,整座茶舍便如同一座空中花园。
城西乃龙蛇混杂之地,三教九流之人来来往往,此间茶舍屹立城西,独领风骚,却无人知晓其幕后老板是谁,想来也有些过人之处。
茶舍最顶上的一方露台,南风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与明月分别之后,他即坐到了此地,离来时有一个时辰过去了,那人却还未现得身来。
一旁侍卫等得有些心焦了,他对南风道:“公子,那术士不会又爽约吧”

南风呵呵一笑,“有本事的人自然傲气一些,既然此次他特意让人带信来,定不会爽约,但看他几时能来”
话刚落音,忽而一阵乱风刮来,风之急,吹得两人衣衫上下翻飞,吹得露台之上花草狂舞,一些残花随风而起,四散飘去,南风桌上茶水亦随之溅得满桌都是,侍卫见此,忙四处观望,以备不测,而南风面不改色站起身来,轻道一声:“来了!”
忽而,乱风止了,一个人声从两人身后传来,“公子久等了”
两人转过身去,却见那江湖术士不知何时已到了两人身后,侍卫周身一震,几欲拔刀,南风一把拦了下来。
只见来人一头斑白,身穿单薄青麻衫,脚踏一双棉布鞋,面色平平静静,猜不透其年岁几何,粗看似古稀,细看又如花甲,再看其眼却泛着流光,又不似年老之相。
南风定眼看了他一眼,才道了一声:“请”
这人缓步到南风正面坐了下来,方才坐定,南风便道:“前些日已见识过阁下手段,不知还有什么高招,也一并使来让我开开眼界”
话落,未见那人如何动作,只短短盯了桌上茶壶一眼,那茶壶里便响起汹涌水声,不多时,壶盖忽然啪的一声碎裂开来,一道白花花茶水从壶口飞扬而起,那形却如一条凶猛饿蛇,直扑南风而来。
如此异相,南风早有准备,他神情自若静坐原地,一旁侍卫连忙挡在了南风身前,那水蛇快要扑上侍卫时,忽有一阵疾风起来,那蛇竟化作一团水雾,随风去了。

那人又将两指微微浸入面前水杯之中,他手一扬,只听得“嗖”的一声,水杯里四道水箭迸射而出,再听得“啪”的四声裂响,露台四角栏柱顶上,原本作装饰的白玉石狮已尽裂开来,如此威力,足可取人性命。
原本普普通通一杯水,竟被他使得如刀剑一般,抬手之间便可取人性命,这是何术法?南风拨开侍卫,只听那人开口道:“老身无别本事,唯此些小把戏,听闻公子气度不凡,今日得见,果然不假,难道,你就不怕我害你?”
南风浅浅一笑,“阁下有意找上我,想必别有目的吧,既有目的,何怕你来害我”
这人没料到南风如此直接了当,他便也开门见山回到:“确是”
“哦?”,南风端起杯子,饮了一口撒余下的茶水,“人所为,或为名,或为利,你是为哪一种”
“我说,是为你,你可信?”
南风听闻,沉默不言,只沉沉盯着他,见南风不言,他继续道:“我年事已高,枉有一身修为身前却无一个像样传人,那日见你根骨不凡,可是个好苗子”
“我只听说人寻师,还未听得师寻人的,奇怪奇怪”
“这便是本门规矩”
这人话完,谁料南风拍案而起,“哼!你这般宵小之辈,沽名钓誉之徒,竟害我等候如此时辰”,一旁侍卫闻言,拔刀架在了那人脖子上。

那人不躲不闪,竟咧嘴笑了笑,南风将袖一震,自顾向露台外走去,再不管台上两人。
露台上,侍卫不知进退,却听那人微笑道:“小子,你杀不了我”
“哼!大难临头却还嘴硬!我倒要看看你有甚真本事!”,侍卫早心有不爽,当下他手使力向那人颈项划去,却觉刀下轻飘飘的,眨眼间,刀下那人竟如先前那水蛇一般,化作茫茫雾气,风起时,雾气随风而散,哪还有人影。
又说明月回到外婆家中,她一心修习咒法,到傍晚时,见着夕阳之下,门前不远的田埂上,行来了一群人,他们手持弓箭长矛,周身挂满了野物,欢喜谈论着,在一行人中,明月听到一个熟悉声音。
“外公?”
明月细细望去,还真是外公回来了,她欣喜收好纸页,欢快迎了出去,对田埂上的外公喊到:“嘿!外公!”
外公抬头,见着了明月,他高兴大笑道:“哈哈哈!明月何时来啦!快来接我!今次收获颇丰啊!哈哈哈哈!”,只见外公肩扛一头黑野猪,腰挂三只大野鸡,一行人中,属他收获最丰,老爷子扛此重物,竟脸不红气不喘,一路行来还有说有笑,模样甚为滑稽。
明月闻言便上去接,而外公闪开了,“诶,我来我来,别把你衣衫弄脏咯”
其他人则玩笑道:“安公,今次你收获最大,得请客才是”,“对,明月回来了,可得煮些好的招待她”

外公向来不是吝啬之人,再加他又喜爱热闹,便笑道:“好好好!今晚各位都到我家来,我们痛饮一番!老婆子,快些出来,晚上我们请客”
外公将野猪等物放在院坝里,便让外婆出来料理,准备晚饭,其他人本是玩笑话,见外公如此连连拒绝道:“哎呀,安公,我们只是玩笑,算了”
而外公则摆手道:“没事没事,可说定了,晚上得来啊”
众人只得答应:“那好”
一方说罢,外公又欢喜招呼起明月:“乖乖,爹娘没来呀”
明月欢喜给外公拍着衣衫:“嗯”
“这次来可多住些日子”
“当然,我这次要住几月”
“那可好”
外公一向甚是疼爱明月,他收拾了一番,也与外婆明月一同准备晚饭,不久,同去打猎的人回家换好衣服,都一一来了,他们将家里人也带了来,当然不会空着手来,他们带来了各自家里的食材瓜果米酒等。
这里的人不仅好客,也极讲究礼数,妇人们帮着做饭,男人们则坐在一旁闲聊,随着他们加入,本是简单的晚饭,变成了一场宴会。
这餐宴持续到了何时,明月已不知晓了,夜深时她困意难耐,便独自回到卧房睡去,睡梦中,只听得外边的聊天声越来越少,最后只听得收拾碗碟的声响,再醒来时,是外婆躺上床时。
不知睡到何时,明月从梦中自然睁开了眼,她无意像窗外瞥了一眼,却见一张狰狞的黑脸贴在窗前。

明月大惊,骤然间清醒过来,她猛地坐起身,欲想看清一些,不想此时烛火却忽然灭了。
又此时,明月提起胆子,探身下床,将卧房门打开,只见堂屋大门开了一条细缝,凉风一股股从外往屋里涌进来,不知是先前忘关,还是被打开了,她忙走过去,将大门打开,走到院坝里四下查看。
屋外月色皎洁,毫无动静,只是些虫鸟之声,明月当下不知如何是好,不禁摇了摇头,追悔莫及,回城抄了许多制鬼术法,却忘了开阴阳之术。
此时即使有鬼邪作祟,而仅凭她肉眼也见不得,不过那咒法之书所记甚多,明月也还未翻尽,也不知其中是否有这类术法。
见不着动静,明月便只得回屋去,谁想她刚转过身,却有一道微弱红光一闪,照在屋前漆白的墙壁上,明月连忙回过头,只见院坝外的一小丛竹林中,现出一个红皮灯笼来,那提灯笼之人是谁,却看不明白。
明月将心一横,向着那灯笼跑去,谁想她这一跑,那灯笼也向着村外飘去,明月这才见着,那灯笼之后无人,灯笼凭空飘着。
如此诡异之景,想来是什么妖邪,明月当前无力对付,屋中又有二老,她放心不下,便停了下来,不想她方才停下,那灯笼也顿在原地,不时,竟挑衅一般还向明月飘了两步,又有一个稚嫩童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呵呵呵呵,来抓我呀!来抓我呀!”

“哼!”,明月不服,一个箭步向那灯笼冲将过去,那灯笼似乎未想到明月如此迅猛,正被明月一手抓在了手中,然而还未待明月细细查看,那灯笼便掉落在地,呼的一声燃起大火,明月吓得连忙退了两步。
灯笼不久便燃烧殆尽,那声音也再没传来,四周平平静静,明月只得回屋,可她进屋之时,借着月光,却见那堂屋靠卧房一面的墙上,隐隐现出一张殷红诡异的画来。
明月定眼看去,只见画上画着一些小人,如孩童的涂鸦,歪歪扭扭,最外侧,一人瞪着圆眼,龇牙咧嘴如猛兽一般,撕咬着一个已经面目全非的人,而后,一人按着他的头,那人逃走,最后,他沦为下一个人的食物。
直到看完,明月才惊讶发现,这画正是画着这几日夏泽藩吃夜食,明月作法,夏泽藩被勾走,最后被鬼怪啃食暴尸荒野的诡异景象!
冰九药物依赖·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