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藏花(0805生贺)

0805忘记发了,补一下这边。
爱与得爱。
得到爱,得到他,得到那朵桔梗花。
王一博不知道这种奇怪的病症为什么会找上他。
吐出第一朵花的时候他还在睡梦中。枕头上那朵不知从何而来的白色桔梗花,只有小小一朵,如果没有绿色的花萼,几乎要与白色的被子融为一体。
作为一个无数次被私生骚扰的当红艺人,他有理由怀疑有人趁他沉睡的时候悄悄潜进了自己的房间。但他最近极其浅眠,如果有人走进了他的卧室,他不至于一无所知,这不正常。凭着极重的异样感,一向不喜麻烦的他以半夜有奇怪的声音为由要求助理去调查监控。
结果令他意外,并没有人进过他的房间。除了门口,窗子都是封死的,没有被打开过的迹象,酒店定在二十三楼,也不应该有人打开过。
工作人员的安慰他都听不进去,他们说可能是他睡梦中自己杜撰的奇怪声响,或者是听错了什么,午夜时候外面的任何声响都有可能听来奇怪。可王一博更加惴惴不安了,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根本不是声响的问题。能杜撰“奇怪声响”这样的借口,却不愿意说出这朵诡异的花,潜意识里,王一博认定这应该是一个秘密,他不理解自己,但直觉告诉他隐瞒这件事是对的。

而“直觉”在他鬼使神差地抱着试探在搜索框中打下“花”这个字时得到了验证,搜索跳出来的关联词条“花吐症”吸引了他的注意。
事情没有困惑他多久便轻易明了。他说不上来看完关于这种病症的解释是什么感觉,百度词条分明标注了“非现实病例”的事情确确实实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王一博把那朵桔梗花放进了自己包里唯一一本书中。
那是最近杀青的一部戏里那位哥哥送的。是本漫画,看起来像是小朋友该看的书,叫做《你今天真好看》。他忙里偷闲地在无人处仔细翻看过这本书的前几页,不是他会喜欢的类型。但是他一直带在身上,今天终于派上了除了让他发呆之外的第二个用场。
肖战送他这本书的时候说的什么来着,这书名多适合你啊。
他以为自己拍了部戏就真的因戏生情喜欢上了剧里的爱人已经足够离谱了,可这世界上远有比他想象的更离谱的事请。他不仅失去了恐惧这种情绪,反而开始期待着下一朵桔梗花的出现,他觉得自己疯了。
第二朵花到来在经纪人通知他要和自己的暗恋对象合作一档节目的时候,肖战从日本回来这件事和这个消息一同传来,此时的王一博已经与肖战失联了一个多月。

他也只是常驻嘉宾,节目组考虑到两个人的合作而把肖战作为飞行嘉宾助阵这件事提前通知他一声已经算很好了。所以经纪人对王一博在行程会议上直接站起来跑了出去的反应大吃一惊,等他追出去只看到王一博跌跌撞撞跑进了洗手间的背影。片刻后王一博回到会议室收获了一众疑惑的眼神。
经纪人问他:“一博,你......是不舒服还是不愿意和肖老师同台?”
王一博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了肖战的脸,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越握越紧,脸上却故作轻松:“不是,早饭吃得不舒服,没事了。不好意思啊,继续吧。”
经纪人虽然半信半疑,但心想着不愿同台也不好协调,索性顺着王一博的话不提这茬了,继续开会。他接下来说了什么王一博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的手放在口袋里紧捏着一朵白色的桔梗花,早在刚才听到肖战名字的时候,思绪就飞回到了才过去不久的那个闷热夏天里。
喜欢上肖战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肖战能满足他对于爱情从未料想过的所有幻想。这么说很奇怪,但是换个说法就是肖战怎样做他都觉得是他喜欢的样子。

那些每天都在被汗水湿透脊背的日子里,他们穿着剧中人的衣服表演一场又一场相爱与救赎。剧里从春到秋又从冬到夏捱过许多年头,可他们实际只拥有一个夏天。情绪和感知被压缩到狭窄的时间范围和固定的空间场所里,如同发酵,足够让王一博经历一次感情上的震动。
尤其在被肖战的一双眉目催动之后。他眼尾绯红得像一只鱼,游进王一博心里。王一博不能对肖战说出口,却在心底告诉那条鱼很多遍,我爱你。
他期冀肖战能感知到。他以为肖战能感知到。
在一次又一次互相试探却屡屡失败的奇怪对话中,在一次又一次不动声色又自成默契的尝试越界中,在一次又一次纠结拉扯又撕心裂肺的沉默独白中。
至少在王一博二十一岁生日的倒数和那声生日快乐中。王一博以为。
直到吐出第一朵花之前他都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像肖战最后所说的,只是没有出戏而已。肖战对他说,一博,你只是还没有出戏而已,我们都把他们还给他们吧,好不好?
说这么绝情的话,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这就是肖战。
他也不是没有心的人。于是他负气删掉所有联系方式生了两天的闷气。但他的心实在又很小,只需要一个悬而未决的名字就能填满。当他再想添加回来那些联系方式的时候,同组的其他朋友告诉他,肖战已经不用原来的号码了,新的也没有告知任何人,而他本人现在已经飞往日本开始一段假期,名义是去出戏。

失望的情绪如同风吹开整片的花朵,王一博想,很好。
在等待下次节目录制的短短两个星期时间里,他陆续吐了十几次花。花朵每次好像都要比上次大一点。从纯白色变成带着血色,从仅仅是令人绝望到令人恶心。他的身体状态开始变得不是很好。其实从杀青之后就一直不是很好,浅眠多梦导致的精神紧张和行程紧凑带来的身体疲劳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越发虚弱。
但他一点害怕都感觉不到。即使网络上的词条已经告诉他这样下去的后果恐怖。
这个病症好像不仅仅能让他吐花,还能让他大胆和疯狂。最近这段日子,工作之外的闲暇有大半时间被他用在了期待看到下一朵花上。下一朵桔梗花总会更漂亮,下一次吐花之前肖战总会更清晰地出现在他的梦境或者幻象里。
每次吐花之前,他眼前总会短暂地出现一些自己想看到的画面,如果在晚上就会更彻底的做一场美梦。
因果关系是未知的,到底是花吐症导致了他的恋爱脑,还是他因为恋爱脑才被花吐症找上门,他不是很在意。总之结果就是这样了,他得了一种“非现实病例”的病症,像怪物一样会吐出漂亮的白色桔梗花,虽然有时候会带着血,虽然这美丽的病症很可能要他的命。

王一博经常在睡前把那本《你今天真好看》拿出来看,所有吐出来的花都被他收藏在这里。这是他的秘密,虽然这种举动也会给他一种有点变态的感觉,但他没有办法,他越陷越深。他好像不是自己了,他被变成了一个爱而不得的奇怪东西,好像迷恋上这种奇怪病症。
终于捱到了录制的这天。
化妆师正对着王一博苍白的脸涂涂抹抹,肖战就直接从化妆间开着的门外走了进来。王一博在镜子里看到他对自己笑了笑。本能地想要回应一个笑,但是化妆师正在画眼线,他不能动。
肖战坐下来开始化妆,眼睛一直从镜子里看着王一博。王一博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又躲闪不得,闭眼强忍着,不过很快化妆师已经画完了他全脸的妆。他今天要跳舞,舞台妆略浓,蓝发和强调出眼部轮廓的眼影,还有细长的眼线,遮住了他惨白唇色口红。
肖战说过喜欢清淡的自己。王一博想起来他曾经的玩笑话,正好撞上镜子里肖战的眼睛,肖战眼睛里是如水流动的温润,和刚才的笑容还有从前的语气一样。
一种熟悉的感觉从喉咙处涌上来。王一博心跳都漏了一拍,当下没忍住那声咳嗽,起身就向外走。

他又要吐花了。
今天这朵花让他手足无措,被花朵呛出来的一口血弄到了他的衣服上,而且今天的衣服没有口袋,他舍不得丢掉又无处安放这朵桔梗花。
肖战从外面闯进洗手间的时候王一博正站在水池前洗手。肖战站到他身侧担心地问他,你没事吧?
王一博刚呕吐过,嗓子一时间生涩发疼,面对着肖战说不出话来。他便摇了摇头默不作声,洗完手就想要走出去,结果却被肖战抓住了湿漉的手腕,肖战同他说了一句不很合时宜的话,他说,一博,我失败了。
王一博不理解:“什么?”
“把他还给他们,我失败了。对不起。”肖战声音里像有无尽的悔意,“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成功,如果也没有,能不能重新问我一遍当初你问过的问题?”
当初?王一博最近记性好像也不很好,要努力回想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当初问的是什么。
“肖战,我二十二岁的生日你还给我过吗?”
他凭自己对肖战无理由的信任和最后赌一次的决心,颤抖着声音重新问了一遍,不过声音很小。而肖战很快从背后抱住了他,附在他耳边说,过,以后每个生日我都给你过,对不起。

王一博眼睛酸了,但是没哭,他知道妆来不及重新化。肖战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迟到了两个月的答案意味着什么。但是被王一博丢在隔间垃圾桶里的那朵桔梗花知道。王一博决定在这个时候闹个情绪。他也不是没有心的人。
外面有脚步声靠近,助理敲了敲关着的门:“一博?肖老师?你们在里面吧?节目要开始了。”
他推开肖战顾自走了出去。
台下的观众和台上的选手都很期待舞蹈导师的大秀。
王一博在炫目的灯光下重复那些排练过很多次的漂亮动作,没有一丝差错,没有人看得出他胸口正痛得厉害。他在忍耐,尽管这种疼痛让他又开始隐隐期待自己将吐出的这朵花,但是他还是不想让人看出自己的奇怪病症。
他转身背对着观众席,借着一个海豚下潜的动作将头低下去,又在身体起伏的瞬间将头偏到尽可能不被看到角度将那朵花吐了出来。
镜头的位置很好的藏匿住他吐出花朵的那个动作,展现出来的仅是王一博在两个动作之间将一朵红心的白色桔梗花叼在唇间的妖冶感,这将引爆全场,观众和选手的尖叫声和鼓掌声令他兴奋,他将舞蹈动作继续下去,仍然没有一丝差错。

他更兴奋于,肖战回到了他的身边。
坐在嘉宾席上的肖战看到了他望向自己的眼神,也看到他衣襟上有一抹和花心相似的红。
王一博在更衣室躲着将最后一朵花放进那本《你今天真好看》的书页中。第十五朵,已经有手掌那样大了,比失却的第十四朵大了格外多。他要把这份礼物送给肖战。
但他没有想过今晚就送,在自己的保姆车上立刻就送。他没想到肖战竟然能轻易劝服自己的助理,直接在车上守株待兔。助理给的理由是,反正肖老师跟你这么熟,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些吃里扒外呢怎么还。
他自认为要闹个情绪的理由很充分很合理,肖战能以出戏为理由冷处理他们的感情问题,让他不开心了两个月,那他也稍微冷他两天,不过分吧?他忘了上次哪个前辈在节目里开玩笑说的了,恋爱嘛,就是要作,小作怡情。
主要是他没想好要怎么将花吐症这件事告诉肖战。他当然可以先向肖战索一个吻,可是其实他也很怕万一和肖战接吻后他还要吐花,那可就一下子说不清是这病没治还是肖战不够爱他了,他不信后者,但他觉得这种万一情况麻烦得很。

肖战并不知道自己又在王一博的小脑袋瓜里狠狠地过分了一回,在黑暗里率先开口:“我有话跟你说。”
那个不可战胜的夏天不只是王一博一个人的。
肖战也是后来才明白他强烈的要把角色还给故事本身的意识,其实是来自于对谁爱着谁的清醒认知。就算他催眠自己说只要熬过去就是两个人的大好前程,实在不应该让王一博栽进自己这个陷阱。可他失败了,靠蒙蔽自己的心去下的决定最终都会让他走投无路。一开始就走对了路的人反而是从不想那么多的王一博。
他是后悔了,他的旅行中,王一博那双停驻着光的眼睛总是不顾时间地点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贸然地再特意闯进王一博生活一次这不公平,先错的人是自己,所以他想他只先要一个询问的机会就好,这已经很打扰了,但他不得不打扰。他想王一博能不能接受他的歉意他能感受得到。就用这次打扰敲门,如果能看到一丝希望他就继续下去,如果王一博已经对他失望他也不能纠缠,如果王一博听他的话及时止损了可自己就不能偏要反悔。
所以他和团队半是商量半是祈求要来了这个合作的机会。

刚刚听到王一博愿意重新问一遍那个问题,他心理直呼万幸,他们那个不可战胜的夏天没有被他摧毁掉,但是王一博的一走了之又让他不确定自己刚才的感觉是否正确。而且刚刚王一博在舞台上凭空叼来一朵花的举动和衣襟上奇怪的暗色都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所以他当机立断来确定一下。
王一博听见他说话了,但是他又没有回答。他来不及先找助理的茬,也顾不上谴责肖战的不请自来,因为他的胸口又开始了熟悉的闷痛,接连吐出三朵桔梗花他还没有过。而这一次,不仅是胸口闷痛,头也很晕。站不住脚的最后一刻,肖战从车上跑下来把他捞进了怀里。
肖战眼见着王一博在自己怀里呛咳,最后吐出一朵白色带血的花,他已经猜到舞台上那朵花的来历了。王一博可以捂住嘴巴,但是不能忍住咳嗽。
肖战只是从王一博助理口中知道他最近身体状况不太好,但也没设想就能因为自己在车上等他就直接被气到要晕倒,还在咳嗽的时候吐血,吐血的时候吐出一朵花。白色的桔梗花朵很大,是盛开的样子,怎么想都不应该是从人的身体里产生并被吐出来的。他一边让助理赶快开车去医院,一边把王一博抱紧,在他耳边乱七八糟地说话,,对不起,冷静凝神,我爱你之类的,把他在日本旅行时所有的后悔一股脑倒给王一博听。

王一博想,刚刚不要闹情绪就好了。冷处理?反正他总是会原谅的,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搞得自己现在狼狈成这样,肖战也吓成这样。
肖战真的慌了,一直在让助理开快一点,平时谨慎得很的人现在都忘了安全。他看见怀里的人吐出了带血的花,可怀里的人倒好像对自己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嘶哑着嗓子要跟助理说注意安全。
随后又就着肖战抱他的姿势凑近肖战说,我没事,你别害怕。
王一博好像知道自己会吐花一样。肖战愣住了。上一句话音未落,一个湿热的吻就落在了肖战的唇上,他听见王一博说,不用去医院的,你可以救我。
那朵花被放进了他手里。
很久之后,肖战才知道,他们故事里花,落到他手心里的这最后一个,是第十六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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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乐,日日快乐。
[博君一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