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全知之眼】，命运抉择，会思考的眼睛

在米基帝国曾经有一群名叫末日准备者(Doomsday Preppers)的群体，也有人称他们是生存主义者。他们这群人的担心五花八门，但每一个都后果严重，比如说遇到核战争、超级火山爆发、太阳风暴、磁极逆转、小行星撞地球等等。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这种杞人忧天的担忧竟然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现实。
2025年7月13日，距离“湮灭”风暴彻底降临地球仅剩两个月。
云城南都的某个房间。
“这……沙盒游戏？”姜墨轩愣了愣，仿佛被惊呆表情一脸茫然地注视着眼前的悬屏。
虽然先前就已经做好了被震惊的准备，但看到这一幕着实让姜墨轩雷到了，他发誓，第一次开启游戏时肯定没有这样“雷人”的界面显示。
页面显示：进入游戏（是/否）。
那是由几个简体中文汉字，配上明显的复古风沙盒小游戏界面，显得游戏感十足。
也不继续深究，姜墨轩意念落下，点击“是”，进入游戏。

随后悬屏页面闪烁一道纯白荧光，仅片刻便已恢复如初。
“高阶试用权限已消除，检测到初改模型轨迹变动，自主调试中……模改完成。【全知之眼（零阶）】试用阶段，请玩家自主探查，并收取成就。”
“初始固定成就引导模式开启，当前任务：
选项A.修改“湮灭”风暴运行轨迹，加速其降临进度，催化灾难于两周内全面降临地球；
选项B.改变“湮灭”风暴类型，或摧毁连锁反应链，将太阳系所受影响降至选项A.结局的10%以内。
选项C.非列表任务（未知）。”
“任务奖励：视玩家修改结局而定。
（注：不可使用人工方法辅助修改，修改工具指定为风暴原路径的任意天体，任务期间玩家可使用三次【至高自然力】改变风暴原轨迹周边天体的物理状态，届时三次权限试用结束，无论成就是否成功收割，将即刻回收至高物理修改权限。）”
姜墨轩深吸一口气，缓缓拿起床头柜上正闪烁着紫色雾状荧光的六棱紫晶柱，或者说，“游戏操作仪”。

伴随着一阵紫色流光飞舞，姜墨轩身形化作紫色微粒融入紫晶操作仪。
“原来这就是【全知之眼】。”姜墨轩呆滞地喃喃道。
和第一次试用期的本体窥探不同，在【全知之眼】全方位360度随意转换视角的能力下，超维观测带来的震撼是无以言表的，那是一种超越灵魂认知的升华与享受。
清晰，无以伦比的清晰。
“竟然只能使用宏观视野！”与此同时，姜墨轩也发现了【全知之眼】的限制：只能够适应从原来的人类视野扩展至宏观视野，而想要再以人类原本的视野观测宏观视野内的微观天体，便不再现实了。因为他的注意力或者说精神力分散度并未随着权限的启用而强化，这一点是他第一次试用后反思时没能及时发现的。
宏观，便意味着脱离微观。
天地与我共生，万物与我为一。在这种本体无迹，而周身一览无余的状态，给姜墨轩带了一种奇迹般的感觉：我，即是地球！我，即是这整个世界！

天人合一之际，生命，生命！蔚蓝星球，周行不殆，永恒家园。
向上，向外，挣脱束缚，离开地球表面，追逐繁星的光华。
这一刻，再没有重力的束缚，再没有阻力的推挡，一往无前，去见证宇宙的回眸浅笑。
“好家伙，这不比天文望远镜来得香？”还没来得及惊叹，视野所掠处，人造卫星，太空垃圾，杂行陨石飘浮未定，继续扩散，千古梦乡月球无疑。
姜墨轩继续扩散视野，由于重心注意力只能集中在一个正方位，加之任务在身，末日危机即将来临，他并不想在其他方位分散过多精力，仅仅略微扫视，便不再细窥。
以地球为中心区域发散。彗星，各大不知名的天体映入“眼帘”。
个头最小的“近日”水星，昼夜冰火两重天；
离地球最近的金星，高热而慵懒；
整体呈橘黄色的火星，奥林巴斯之巅雄立不败；
体积天花板的“虚胖”木星，云层涌动风暴欲惊；

棕色碟形“天体音乐”土星，自带炫酷光环；
高冷大气层的天王星，无愧传言“冰质行星”，沧蓝如渊；
还有距太阳最远的海王星，在太阳系最强烈的风中岿然循迹……
“太阳系八杰”正以各自的速度旋转着，勾勒出自然界最诱人的弧形。
看到这里，姜墨轩突然灵感乍现，诗性大发，在心里默默吟诗一首，以表激动之情：
（啊，水星，你全是水。火星，你全是火。土星啊，你真是土。……海王星里，全都是海王！啊~~~）感受着自己的斐然文采，姜墨轩不由得暗自有些得意了起来。
其实太阳系原来是有九大行星，除了这八大行星外，原本还有冥王星。
可怜的小透明。姜墨轩瞥了一眼角落里正悠闲自转的冥王星，暗自为这个倒霉的小兄弟惋惜和默哀了一瞬间。
作为一名骨灰级天文业余爱好，一些往事姜墨轩还是了解一些的。
为了处理阋神星的发现伴随着的行星标准灾难，在2006年8月，国际天文联合会第26届大会通过第5号决议，更改了行星的定义：

一颗行星首先要是一个天体，它必须满足：
(a)围绕恒星运转；
(b)有足够大的质量来克服固体应力以达到流体静力平衡的(近于球体)形状；
(c)必须清除轨道附近区域，公转轨道范围内不能有比它更大的天体。
在24日通过的决议中，众多天文学家投票将冥王星从行星列中剔除，从此冥王星被划为矮行星。从此，冥王星慢慢淡出公众视线，现在冥王星的正式名称是134340号小行星。这样被选中再到踢出的凄惨经历，无异于是从天堂一举坠入地狱了。
震撼，激动，沉醉……
此时，在【全知之眼】可察视野范围内，星辰浩瀚，云海沧茫，流光运转，星云聚散。
不同程度的蓝色，紫色，红色……如同旋转的咖啡，拼接、交融……是随意却又具节奏感的音符，跳动着的心脏，水墨绽妍，异彩纷呈如降世圣莲，浪漫且神秘，迷人且危险。
点点繁星好似粒粒彩晶，镶嵌于混沌，摇曳于幽蓝夜空，划出一道道暗金色的弧光，恍若织女抛出一缕缕光滑柔顺的丝线。正如那断臂的维纳斯，在对称与破缺的临界边缘创造梦幻般的美。

其间甚至还有许多极其隐暗讳秘的禁域，姜墨轩视线在其中直接模糊中断，好似有某种奇异的屏障阻隔，他推断那些极有可能正是黑洞，当然不排除其他未知的存在形式。
上一次以为是VR游戏，仅仅是定位了参宿四所在区域，还没来得及细细欣赏就强行退了出去。这次虽然仅有视觉，但此番景象却已着实令姜墨轩惊异万分。全知视角，一览无余。
所谓“寄蜉蝣于寰宇，渺混沌之一粟”莫过于此。
（人类果真是渺小的存在啊。）姜墨轩的轻叹在沉寂的宇宙中并未引起一丝微澜。
也不多想，他顺着全知视角的指引瞬息闪现到导向“湮灭”风暴锁链区域附近，以全方位视野扩散，顷刻覆盖整片爆发区范围。
此刻，他的意识泛起波澜，这种奇异之感今他不禁想起电影《超体》中的一句台词：“我，无处不在。”是的，对于风暴链区来说，姜墨轩几乎无处不在，尽管只是视觉。
但是现在他没空考虑自己究竟是怎样瞬息从相距百光年跨度的区域实现定位，只是对似乎是【超越光速】还有【超距传送】这些匪夷所思的现象存留了极大的兴趣。心里却是暗自腹诽，这牛顿和爱因斯坦老先生的棺材板估计快盖不住了。

当然了，目前的要务是处理好即将降临地球的风暴巨潮。
至于方法，根据游戏规则，似乎是只允许使用所谓的自然物理修改权限，而所谓的自然物理权限界定，恐怕并不容易认知，只能是靠姜墨轩自己一个人一点点摸索。而且三次权限的约束，又使得他不敢在存亡边缘轻易试探，尤其是当全人类的命运如同赌注被押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身上……
姜墨轩并没有感受到什么所谓的使命感，却只有无从诉说的巨大压抑与孤独感。那种亡命天涯的紧迫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负罪与无力。就好像是位不明真相而被莫名卷入一场天大命案的背锅嫌疑犯，事与愿违却无可推诿。
受到权限制约，【全知之眼】也只能触及大概八百光年左右的范围。可观测宇宙的半径约465亿光年，而宇宙的年龄约138亿年。即使是这看似天文数字的视野，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也难胜作亘古岁月中一粒尘埃罢了。
而那无尽的深渊暗域如同吞噬一切的虚空荒兽，仿佛是他的天敌，带给他无尽的心悸与惊悚。他自诩是没有所谓的“深渊恐惧症”，然而，却是无法抗拒这份归源于生命本源的恶寒与惊棘。

“虽然只是无意之举，不过既为之则受之，单纯的恐惧是毫无意义的。”他想着，意识也愈发坚定。
天地四方曰宇，古往今来曰宙。
宇宙的无限与未知让姜墨轩体会到了生命的渺小，而毁灭与新生，只在一念之间。
人间还是地狱，存亡在此一举。
达摩克利斯之剑，于上高悬，稍有不慎，玉石俱焚灰飞烟灭。
倘若此时姜墨轩还有着实体身躯，恐怕早已被冷汗浸透，身体也必定因处于长期高强度集中而倦惫虚脱了，而精神估计也迟早会濒临崩溃和癫狂。
现在姜墨轩的状态，则更像是一个没有实体的超广域浮幽，一个由无数虚拟代码组成的程序，不会痛楚，不会死亡，几乎失去了作为生物的凭证。
而这却是那游戏带给他最大的便利，同时他也失去了作为一名人类该有的其余感知，他听不到宇宙的呓语，触碰不到恒星的温度，不会被挤压吞噬，不会被烧灼燃烬，却化作一只会思考的眼睛，用专属于人类的情感与逻辑洞悉着光明与黑暗边界的亿万星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