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殡仪馆当学徒那会儿》第一回 死人饭
2023-10-27 来源:百合文库

房间,三面无窗。 上下铺,仅剩床板。木桌,三五个水瓶。还有一个饮水机,这是这个休息室的全部,昏暗阴冷沉闷,待久了便有种压抑的感觉。
“有烟吗?”
面前的光头女人放下手机抬眼目光看向我,冷不丁的的道,手机是大屏老年机,上面显示的画面是游戏贪吃蛇。
我愣了一下,连忙从口袋掏出烟递上了一根:“便宜烟,不知道师傅你抽不抽的惯?”一个来小时了,终于是和她搭上话了,休息室里也因为这两句人声显得不那么阴冷。
“可以可以,冒烟就行。”她伸出手接过烟,提了提嘴角露出一口亮的晃眼的大白牙,和锃亮的光头,还有那左边脸上瘆人的伤疤对比显得那般突兀。
我陪着干笑了两声,算是回应。
眼前这娘们儿,目测二十四五的样子,一米六五的身高属于娇小玲珑型,但是看身段则是前凸后翘,宽大的白大褂也盖不住那种婀娜多姿,再单看右边脸,那绝对是属于妖娆众生的主,祸国殃民可能就是用来形容这张脸的,怎奈何这左边脸上那半个巴掌大小的伤疤着实有点吓人,还有那个锃亮的光头,说不出的别扭。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能剃的了光头?我自问不知。
帮她点上那支烟,我也顺手叼了一根,狠嘬了一口,长长一吐,浑身也放松了下来。

我叫王道,王道的王,王道的的道,今年二十二,应届毕业生,大学学的是殡葬管理专业,处男,家里是卖棺材的。
至于为什么要学殡葬这个冷门专业,完全取决于我爸,他说你啊就是吃死人饭的命,当今社会最来钱的生意就是死人生意,因为他们从来不会跟你去讲价格,等有了钱,什么样的儿媳妇找不来啊,也就是听了他的话,以至于我别说是媳妇了,大学四年就连打扫厕所的阿姨见了我都躲得远远的,因为在我那一届整个殡葬专业一共就招了三个学生,也有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号人称京城三变,也就是京城大学三大变态的意思,我特么招谁惹谁了,本想着在大学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却发现自己只能躲在宿舍对着电脑干撸,而且一撸就是三年。
京城三变王猛猛哥排名第一,我第二,赵清茶第三,猛哥他爹就是个入殓师他学这个专业无非就是以后打算子承父业。
而作为这个专业唯的一个女的,赵清茶,我就不从而知了,我只知道她来自云南的十万大山,是个苗族女孩,和我不同,她是真变态,大学四年我被打捉弄过无数次,不是往我内裤滴风油精就是往里面塞虫子,而且老子还特么打不过这娘们儿,每次跟她打架还没一个回合就被放倒在地,然后拿高跟鞋踹老子菊花,以至于后来我都躲着她走。

猛哥,左手放片右手飞机,每天穿梭于女厕所和女浴室之间,那等潇洒快意的人生,着实是让我等佩服,赵清茶和猛哥的关系则比较温和,有那么一股子相敬如宾的感觉,而且他就天真的以为赵清茶只是和我闹着玩,我就纳了闷了,整个殡仪专业就特么三个人,一个天天在女厕所偷看,一个天天想着法的整死我,就爷们一个正常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大哥大姐!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大四,就在昨天辅导员说有一个去殡仪馆实习的机会问我们三个有人去吗?这个消息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惊喜,那是久旱逢甘霖一样的爽快,猛哥不可能去实习,因为实习以后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去偷看女同学上厕所了,而接下来无论是赵清茶去还是我去都可以让我脱离赵清茶的魔爪。
于是我自告奋勇的报名了,我永远忘不了,赵清茶当时的那个眼神一副打算生吞活剥了老子的眼神,要不是辅导员在场,我敢保证我会被她打个半死,爽啊,太爽了,这变态娘们儿,我就是喜欢看她看我不顺眼又搞不死我的样子。
当天晚上我去网吧通宵了,因为我害怕在学校赵清茶会揍我,果不其然,今天回学校收拾行李的时候就听猛哥说,赵清茶昨天提着菜刀满学校的找我,猛哥还说赵清茶是舍不得我走,舍不得这三年同窗的感情,我去尼玛个大西瓜,她哪是舍不得我啊,那是我走了就没人给她揍了。

走的时候是 殡仪馆的人来接我,是一辆奔驰商务车,有点高大上的样子,上去去之后我才发现,这是一辆改成拉尸体的灵车,也就是人们常说殡仪车,车里一股子防腐剂的味道,闻了让人难受。我也不闲难闻,只要能让我远离赵清茶,我特么就是躺棺材里老子也愿意,被一个娘们儿揍了三年,想想就觉得憋屈,丢人啊!
车走的时候我从车窗里回头看了看生活了不到四年的学校,有点感慨,还点舍不得,还没来得及惆怅,然后我就看到赵清茶抡着菜刀从学校大门口跑了出来,那架势是真要一刀抡了我才罢休。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伤感一下子化为乌有,变成了深深的后怕。
我就纳闷了,我特么也不是她杀父仇人啊,她干嘛要这样折磨老子啊。我和赵清茶真的没有冤仇冤仇,就是在大一的时候,我不小心把她养的一只虫子吃了,她才对我这样的,那虫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烧烤摊烤串用的知了猴,我给炸了吃了,然后她就视我为杀父仇人一般,后来我捉了一袋知了猴去赔罪,结果还是被揍个半死,这才让我知道,她赵清茶是故意找老子麻烦的。
她怎么可能追的上汽车,也正因为这样我回头对她竖起了个中指,说了这三年无时无刻都想给她说的三个字,我大喊,草泥马。然后我就看到她愣住了,也不追我了,瘫软的坐在的马路上,哭了,这个画面太美我都不敢去看,赵清茶会哭,赵清茶会哭吗?胸口像是针扎了一下,疼了半天。!

开了一个小时终于是来到了依山而建的 京城殡仪馆,之后我便被分配给了眼前的光头娘们儿,算是我师傅吧,再然后她就带着我坐在休息室里干坐了一个小时,玩着手机,一根一根的抽烟,刚刚应该是抽完自己的烟才问我要烟抽的,要不然还真不知道何时能与她搭上话。
“你叫什么?”她嘬了一口烟,随手弹了一下烟灰问到。
“我叫王道。”我尽量吧声音压低。虽然面前这娘们看着憨的一比,可我仍然不敢大声说话,谁也保证不了她是不是另一个赵清茶。“师傅你贵姓啊?”
“我姓李,我叫李褒姒。”她站起身拿起罐头瓶子走到饮水机旁边接水边说道。
脑子里哐当一声,我怎么也不能把褒姒这个名字和眼前的光头娘们融合在一起,褒姒啊,妖妃啊,烽火戏诸侯啊,祸国殃民啊,之类的词语,现在全部砸在这个光头身上变成了车祸现场惨不忍睹。
见我不说话,她又回应道:“有点绕嘴是不是,叫我老李就行,馆里的人都这么叫。”
我赶紧摇了摇头,“我还是喊你师傅吧。”摸不清她什么路子,说不定以后很长时间要在一起工作,我怠慢不得。
喝了一口水,她掏很亮眼的老年大屏直板按键机:“都行。”
“走先带你去宿舍,今天第一天,收拾一下,明天上班。”我还没来的及对她手机惊讶,她便是提着那个罐头瓶子对着我摆了一下手,然后走出了休息室。

走出殡仪馆,正值正午阳光火辣辣的,比起在殡仪馆里的那份阴暗我才发现,我特么是多么的喜欢太阳啊。
李褒姒说她开车送我,让我在门口等一下。以后便是往殡仪馆的停车去走去,那里停车不少的高端轿车,我不自觉的又高看了李褒姒一眼,可以啊,看来老爹的想法总是没有错的,干这一行的都是暴利。
没一会李褒姒便从清一色轿车后面的停车棚里推出了一辆老旧的电动车,见我还在原地连忙拍了拍电动车后座,示意我坐上来。这么一搞,弄的我颇为尴尬,刚刚升起的敬仰之情荡然无存,姐姐,这就是所谓的开车送我回去吗?
愣了一下,纵然百般无奈,却在没好意思说出来了。
电动车骑的并不快,十分钟的路程从殡仪馆的前面顺着小路绕到了后面,便是见到了李褒姒口中的宿舍,院墙,铁门,两层小洋楼,像是故事里王子公主居住的城堡,我发誓我从没见过拿别墅当宿舍的公司。就这个住宿条件,我给十分。
跟着李褒姒走了进去,“那间是我的,剩下的楼上楼上的,你随便住。”李褒姒指了指其中一间说道。
我点了点头。
“这是钥匙,自己收拾一下,我先回去上班了,那个脑袋不好弄啊。”李褒姒从口袋套出一串钥匙转头交给了我,撇了下嘴。

“好嘞李师傅。” 我接过钥匙看着李褒姒应了一声,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的看李褒姒的样子,除去左边脸,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像个妖媚的娘们,是错觉,还是单身久了看母猪都觉得眉清目秀。我也无从得知了,只是刚刚撇嘴的那一下着实惊艳了老子,这绝对是个潜力股。
就在我思绪万千的时候,李褒姒早已经关门离开了。
男女混住一直是爷们从初中到至今的梦想,不过也许是许下这个梦想以后没有给老天爷上上几炷香,导致梦想出现了差错,现在男女合住是没错,不过合住对象却是这等好汉,我一时间真的接受不了这个设定,为了避免尴尬我带着行李上了楼,挑了一间主卧随便收拾了一下,便躺在床上这一迷糊就睡了过去,没办法,昨天通宵了一整晚,身体抗不住,再也不是原来大一那种通宵之后还生龙活虎的样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醒,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饿的也是前胸快贴后背了。低头看了下窗外,不看还好,这一看惊的老子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从我这里,这个窗户望下去正好正对着的一片片的陵墓,说通俗点,这他妈就是一个坟窝子,好在家里就卖棺材,从小在棺材里睡觉,对这方面适应力强,苦笑了下,恍惚一瞬间,竟然有点想念在学校的时候,脑子里就不经意间闪过赵清茶的那张脸,美得不可一世。

使劲摇了摇头,然后身后拍了拍脸,好不容易逃离赵清茶的魔爪,怎么会去想她呢,感觉自己应该是饿晕,都出现幻觉了。
出了宿舍锁了门,想出去吃个饭,再者这宿舍的钥匙也得配一把,本来还打算等李褒姒回来一起吃的,但是天不遂人愿啊,老子实在是挺不住了。
在附近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一个吃饭的地,商店还是倒是有几个,而我又不想吃方便面凑合。于是决定坐公交去城里。
通往城里的公交车只有一辆,而且最后一班是晚上十点,也就是说我必须在十点之前回来,否则就只能睡大街了。
公交站牌前站着一个娘们,长发白裙,从后面看绝逼是那种女神级的背影杀手,我撇了下嘴,往前走了几步,假意看看公交车来没来,再斜眼就看到了那娘们儿的脸,温润如玉有点惊艳的感觉。
那娘们儿似乎是注意到了我在偷看她,对我点头抱以一笑,就像是黑白之间流露出的那么一点颜色,笑的百花落寞。
我老脸一红,心脏有点窒息的感觉,记不清是有多久没有娘们儿对我这么笑过了,曾几时我也幻想过这事怎样的感觉,却没想到如此美妙,猛哥说娘们儿最美的不是她们的身体怎样怎样妖娆,而是那不经意间的一颦一笑,比起身体,更加的魅惑人心。
我咧了咧嘴笑了,果然,出来实习的决定是正确的,只要别人不知道我学的是什么专业,只要别人不知道我家里是卖棺材的,那我找到女票的日子就指日可待啊。好歹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说不想娘们儿,那纯属扯淡,天无绝人之路这句话还真不是说说而已。毕竟我也不是个丑逼,更不是个变态,还没有到那种人人唾弃的水准。

我 站在那娘们后面拿着手机比划了半天,纠结着要怎么样去要微信才会显得我不那么屌丝,空气仿佛凝结般一样,除了虫鸣鸟叫声,就是那将女孩白裙吹起来的微风。
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持续了多久,就在我打定注意想要说话的时候,不远处,在这郊区那唯一的一辆公交车终究是缓缓的开了过来,如同是已经到了暮年的老黄牛一般。
当指挥官死在舰娘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