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第一章 整合>13. 入画（下）
我不能想的明白，如果说前代家主已经确认了雪松茸的气中不含有净化的属性，杜老为什么有说无法证伪那位医者的观点呢。
“其实如果家主有疑惑，可以自己去看看。”
唤来了药童，杜老把竹凳递了过去，自顾自的朝更高的地方走去。
田坎渐渐消失，树木的种类伴随高度变化而变化。穿过一片针叶林，不用他人介绍，我都能清楚自己到了。
“先前我对家主说雪松茸华而不实，你多半认为那是对雪松茸价值的嘲讽，但来看看也不错。”
面前只有最挺拔的苍松，地上的些许可见的树桩告诉我，只有那些能生长雪松茸的树被保留了下来，没有别的草本植物能够争夺他们的营养，厚厚的雪层应该能够覆盖到我的脚踝处，明明林中还没有感受到温度骤降，从那边吹来的冷风让我切实的感受到面前奇异的景象。细细的雪花飘落在林间，风只是轻轻一吹就能惹得它们成旋的飞舞，雪地里没有其它的绿色，但我仍然能感受到一股魔幻的生命力。
形如蕨类的植物，纯白如堆雪般，叶片的地方细长且垂丝，丝上有颗颗冰珠，仿佛是滴水的片刻凝结；另一边有冰蓝色的花朵，形是完全绽放的十样锦，并没有簇拥着生长，一处便是一朵，枝叶晶莹透明，花朵却如晶体堆叠，透过它看见的是破碎的远景，红日下又是那样璀璨耀眼，照映出十样锦原本美丽动人的红紫色，只是锯齿状的花瓣边缘在寒风中更加渗人，叫人不敢轻易触碰。
还有那小小一丛的刺梅，冰状的莓果隐隐散发出淡淡的冰雾，还有那只插在冻湖里的水仙，松树上的冰晶槲寄生。雪松茸哪里是图册上的模样，没有泥土的沾染，没有雨水的侵蚀，埋在雪层中如同一体。我的眼里分明都是冰雕，感官里却都活了过来。捣乱时空的雪寒之景，难以言喻的错乱之美。
杜老绿袍行于雪中，宛若画里，美景诱惑着我继续向前，踏入画去。
“杜老，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的我不仅语塞，脑海里的问题也有一大堆，清冷的景色还不让我忍心出声打破。
“无论是否第一次看见，都还是会被惊艳呀，”杜老说道，药童也一个劲的点着头，“这就是雪松茸生长的地方，也是为什么无法复制生长地的原因。”
“我真的，无法想象，这里为什么，还有哪些，是，植物么，又都是为什么。”
杜老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过度惊讶，并解释道：“此地成因确实难说，我们只能知道，这寒意不是来自高空，而是地下，硬要细细讨论怕是会花费几令都可能不够；而那些冰花，确实是植物，如果这样描述更加准确的话，是变化的过快，连过去的草木记忆都瞬间结冰，以冰的心态继续成长。”
“所以，算是某种草药了？”我不确定的说道。
“当然，只是以现在的研究还不能随意取用，我们也怕破坏此地的平衡，嗯，家主也能感觉到这里的不寻常吧。”
我点了点头，突然发现路戎还没有随我们一同踏入雪地，想到他以火为源，本来就会排斥寒冷，真的过来了怕不是会影响这边，所以连忙招呼他呆在原地不要向前了。
此时杜老已经在一颗雪松茸面前蹲了下来，个头还不大，当然也不会采下。
“家主也尝试感受一下？”
我靠了过去，尝试对雪松茸做出感应，但就是一瞬，我便尴尬的笑出了声。
“所以你知道那是个蠢问题了？”杜老说道。
是的，虽然我与净化的气息接近，但不是我自主控制能否感觉到什么的，其实我更能感受风息的流动，并呼唤风儿做些什么。想来历来的家主们都只能被动和净化气息接近并略微操纵，主动感受却很难。
“但这只能说明，雪松茸的净化气息不足以让家主们感受到，却无法否定一丝都没有，自然下不了定论，”杜老抖了抖身上几片落雪，“一开始也没打算来着，呆久了别说影响环境，我们是要被冻个够呛，走吧。”
离开了这片奇异之地，杜老也没有在药圃中逗留，与我们一同下了山。后院里，耀星隐现，再次向杜老表示了感谢之意后，我们别了这位医道大德，回了自己的院里。
确认完老弟的状态后，路戎帮我把茶水和面食端到了侧厅，开始解决饥饿的问题。
“您这次，算是收获不浅？”
“嗯，”我喝了一大口的茶水，“不说别的，至少是大饱眼福了。”
路戎的表情不是那么好看，他有些别扭的说道：“虽然还是有点反感，不过确实惊艳极了。”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啊，”我咽下了嘴里的包子，说道，“我大概产生了一个猜想。”
“我可要警告您，虽然碰巧撞中了一个，但要知道，猜就是猜的，接下来可不能让您乱行动了。”
我挥了挥手，说道：“知道了，而且我也做不了，我是说，我觉得王室可能也才尝试培养出一个我。”
“培养出您，这是在胡说什么？”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王室可能在试图弄出一个林家家主的替代品。”
“哦，”路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好了，不要在想了，打住！”
“我就是说说，猜想，猜想而已。”
“说了打住了，不要猜了！”
“怎么了嘛，我就跟你说，又没什么影响。”
“不要跟我说，我也不想听，您也不要想了！”
“我...”
路戎突然喊了一声，不仅打断了我，还吓得我半块包子掉在了衣服上。
“大不了我带您离开织篱国，好了，我走了。”
说完，路戎转头就离开了侧厅，没了说话的对象，我也懒得再说下去。
这个猜想不是一时兴起的产物，其实从公主开始，我就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到杜老与我说明雪松茸，念头才逐渐完善了起来。就算是最坏的打算，也不光影响到我自身，整个林家也都会备受打击，甚至发生决定性的变化，我能想得到，族内的几位家长不可能一点也不考虑，做好措施防范最坏的事情发生才合乎情理。现在不仅没有阻止，反倒是将东西给了别人，我很难的说是愚蠢还是有别的打算。
不过无论怎么说，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我还需要准备准备，面对接下来的族会和灵树之旅。
第一章嬴政和白起的组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