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临门一脚

重见阳光。
乌比娜的表现，没有想象中的热切，幽幽叹道：“看来骷髅还是不喜欢阳光的。”
阳光暴晒会使得骨骼变得松脆，骷髅一般会躲在地穴，避开猛烈的阳光。
“你会喜欢盖拉德的鸟语花香。”阿尔温在年轻人的帮助下，从通道走了回来。
“那我真该到周围转转了。”乌比娜觉得离开阴森地宫后，老人变得格外慈祥。
这时，欧冶与珊蒂斯也找了过来，身边跟着四名骷髅，按照预定的问道：“怎么不见拉克莱斯？”
四名骷髅落在地上，向骑骨表示尊敬，骷髅之间等级森严，强者为尊，不好好遵循这条规则的，都会被碾成骨渣。
乌尔娜并不在意，“我并不是你们的上位骷髅，在这里一切听从堕夜精灵的安排。”
四小骷髅来到阿尔温身边，阿尔温回答欧冶道：“地窖里有很多先贤留下的资料，我派她去整理了，她懂亡灵魔法，说不定能够成为强大的亡灵魔法师。”

乌比娜感慨一声：“一个控制高阶骷髅的亡灵魔法师，麾下就掌握了千军万马，我们骷髅辛苦收拢部下，却为他人作嫁衣！”
爱尔琳妮见此情景，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提出自己的疑惑，“姥姥，还有一事我没明白。魔法师已经足够强大了，而且一直都是最强大的，为什么还要有其它职能者呢？”
听到爱尔琳妮的提问，在场的堕夜精灵的神色各不相同。
埃尔夫嘻嘻一笑，显得毫不在乎，有魔法师，就必然有破法者。
丽雅摸摸腰间的玛瑙雕像，也给不出答案，或许是每个人的喜好不同吧，她就喜欢跟森林打交道，植物系魔法师却做不到与森林对话。
娜萨兰表情隐藏在头盔下，隐隐地叹了口气，世间为什么有犯罪？因为每个人的欲-望不同，如果爱尔琳妮不能放下法师的高傲，那么她的远行之路，将会满是荆轲。

还有没在场的拉克莱斯，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初代恶魔猎手，会放弃魔法师身份，转而走上牺牲之路。如果没有恶魔猎手，她也不用牺牲那么多了，但她也不后悔，因为初代恶魔猎手说过的一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
爱尔琳妮的神色，却是更为疑惑，似乎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惑。
“艾露恩在上！”阿尔温祈祷一句，待几人神色平静下来，才缓缓道：“魔法师不是万能的，没有魔法师也万万不能。爱儿，回想这一场战斗，你明白什么？”
爱尔琳妮静默良久，点点头，道：“辅助，拦截，以及一击制胜，法师受限制时，别人可以无视限制。魔法师之所以出现，是因为魔法师足够强大，但也有人追求一些魔法师做不到的事情，所以，堕夜精灵保留着众多职能，是为了给未来，多留一些希望？”

阿尔温只给她一种可能性：“或许是人们在找一条能战胜魔法师的道路。”
埃尔夫来了劲，道：“就是就是！这位亡灵魔法师不都向我们证明了吗？每种职能都有不同的方向，都可以变得强大。说不定某一天，破法者才是主流！管你是魔法师，还是魔兽，唰唰两声，世界都安静了。”
爱尔琳妮却丝毫不捧场，道：“姥姥，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好个转移话题！埃尔夫幽怨地看着队长，发作不得。
阿尔温道：“海巨人，全面入侵了！”
顿时，各人脸上的疑惑神色一扫而光，杀气腾腾。
阿尔温继续道：“丽雅、娜萨兰，你们去找哨兵将军特蕾兰萨。爱尔琳妮，你随我回城，明早再去报道。埃尔夫，你领乌尔娜阁下找武技长，乌尔娜肯定渴望厮杀提升实力。”

“是！”刚才还是茫然求教的孩子，转眼就成了令行禁止的战士。
两女一挥手，奔向远处，消失在树林中。
珊蒂斯正与欧冶说着悄悄话，见此，忙问发生了什么事。得知海巨人入侵，小姑娘跃跃欲试，小手捅了捅欧冶腰间肥肉，悄悄道：“又到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她脸上，散发着自豪的光芒。
可惜，姜还是老的辣，大祭司一句话就将她打回了原形，“珊迪，你得跟我回神殿，处理月使的事情。”
珊蒂斯马上嘟起嘴，道：“还有什么好处理的？打完再说呗。正好让大家见识见识他的力量。”
“我等了八百年了，很多话想跟月使说呢。”
“有多少？走着回去能说完吗？要是能说完，我们就在门口拐向金滩。”
“说不完啊，我的珊迪。”说着，阿尔温掏出一卷卷轴。

“姥姥，不带你这样的！要不，你带他回去，我跟两位姐姐走。”
“可以！”
“真的？”
“艾露恩在上！”
“我相信姥姥。”
阿尔温打开卷轴，一个六芒星法阵，出现在众人脚下。
光芒闪过，四人消失在原地。
少女的声音，却还徘徊在水潭之间。
“两位姐姐，你们去哪……”
少女的天真，让埃尔夫摇了摇头，他拍了拍骷髅的铁黑盔甲，“乌尔娜阁下，你喜欢钓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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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卷轴的另一端，是法师塔。
魔法阵由亮而灭后，四人鱼贯而出，四周人员对大祭司礼毕，都为胖子吸引，投以好奇的目光，打量他身材。
不知是否不适应传送，欧冶脸色有些发白，神采黯然，勉强跟人笑着打了招呼，也没说什么。

阿尔温伸手阻止了众人询问的目光，也没介绍月使，示意众人各自忙碌，径直带人走向楼下。
爱尔琳妮魔力与精神力消耗过大，得留在法师塔冥想，法师塔本就是为法师建设，在这里能够得到更好的恢复。
拉克莱斯与卡卡已经在一楼等待着，老人将四名骷髅交给她，“以后它们就追随你了，待会还得辛苦你处理骸骨鳄鱼。”
“这是应该的，撒谎的乌尔娜、入侵的海巨人，还有……月使，这真是个多事之秋。”拉尔莱斯感慨了一句，简单讲了下她在地下的发现，“地道里的情况，我已经派哨兵通知将军了，我担心地道会被海族利用。”
“他们会的，再困难我们也能应付，不是吗？”阿尔温未再多说，带着欧冶与珊蒂斯离开了法师塔，与她在萦语水池的从容相比，显得行色匆匆。

拉克莱斯告辞一声，带着骸骨鳄鱼的头颅，以及四名骷髅，登上法师塔二层。
看着两位姐姐离去，珊蒂斯嘟着嘴跟着阿尔温，缠着老人软磨硬泡。老人只用一句话，就让小姑娘放弃了带月使见识海族的打算，转而构想未来，神采奕奕。
欧冶沉默地跟在后面，一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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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娟神殿由白云石砌成，洁净如同出月初云，是辉光之城里不多的石制建筑之一。
神殿正门对着一扇巨大屏风，上有一幅壁画，画中是月亮与大地。
月亮上躺着一名女子，身披薄纱，慵懒而充满母性，正伸出光洁的手臂，向大地挥洒光芒。大地上有一株参天巨树，上面站满精灵，由两名女性精灵带领，迎向空中洒落的光辉。
珊蒂斯向欧冶解释道：“这是‘月神普精灵’图，据说是第三版的壁画，为首的两名精灵，戴面具的是艾萨拉，最后一任精灵女王。肩停月枭的是泰兰德，最伟大的祭司。我特别羡慕她能召唤月枭，驱散黑暗。”

欧冶点点头，没说什么。
“怎么了？”踏上阶梯的珊蒂斯，觉察到欧冶的异样，难道是她一路忽略了对方，才让他消沉吗？
“这就是你们想恢复的辉煌吗？”欧冶注意到，大树下还有各种巨大的动物，或魔兽，都蹲坐在地，仰望月神。
珊蒂斯身边不过一头骨盔小兽，在这场战斗就击杀两条鳄鱼，若精灵辉煌时期，有着那么多巨大的魔兽，会是怎样的强大？
珊蒂斯解释道：“那些都是精灵的朋友，跟精灵一样信仰月神。月神对世间万物都是平等的，只是格外关爱着堕夜精灵。大祭司说，堕夜精灵就是腻在月神怀里的那个孩子，月神会宠爱堕夜精灵。”
欧冶继续问道：“什么原因导致你们衰落呢？”
珊蒂斯叹了口气：“艾萨拉女王为了获得长生，经受不住邪神的诱惑，一场大战后，精灵帝国分崩离析，再也恢复不到过去了。”

欧冶看了眼远处的大树，“如果再驯服那么多魔兽，能不能重振堕夜精灵？你有没有觉得，龙兽在生命之树下苏醒，你在树上举行仪式的景象，跟壁画很像？”
“还真是！”珊蒂斯看着无比熟悉的壁画，突然有种陌生感，“不过，它们并不是魔兽，而是……”
“想知道答案，就先进去。都临门一脚了，还觉得能拖多久？”阿尔温停下脚步，看向月使的目光，十足拖小崽子回家吃完饭的姥姥，就是手里少了根棍子。
“你还想跑？”珊蒂斯紧咬嘴唇盯着欧冶，一脸被欺负后的倔强。
“艾露恩在上！”阿尔温苍老的脸上露出笑容，对着屏风做个五指弹水的动作，一片月光自屋外而来，笼罩欧冶，穿过大门，照在屏风上。欧冶只感到屁股像是被踹了一脚，将他踹向屏风，没有料想的撞击，反而穿透屏风，跌在大堂的地上。

阿尔温收起脚，“狡猾的小鬼，逼老身上千岁了还踹你屁股！”
珊蒂斯不明所以，她完全理解不了两人在斗什么。
阿尔温牵起她的手，“他呀，可没忘记你们对蛛网的耿耿于怀，对这些太执著于洞察了，不了解的东西打死了不接受。都说了来帮他解梦，还问多余的问题，自己迷惑也就罢了，还……珊迪，他是心里有气，其他几个又打不过，撒到你头上了！”
珊蒂斯一愣，“他是有意的？看不起小孩？”
阿尔温也有心让少女跟上月使的步伐，“就是这样，除非你表现得比他成熟，不然他还是按自己的套路走，不会听你的。”
珊蒂斯哦了一声，想到姐姐留下的日记中有一篇关于驯马的对答，皱了皱鼻子。
欧冶从地上爬起，揉着屁股，“都说人老成精，看来以后不能在老人面前玩这一套了。”

殿堂装饰着各式的灯与各种宝石，大厅里的每个物件和每个角落都笼罩在莹莹的光亮中，显得圣洁而不失柔和。
在大殿尽头，是一个天井，立着一尊高大的人形雕像。雕像有着精致的面容，姣好的身材，长长的耳朵，张开双臂拥抱着天空，一道纶巾缠绕着双臂，垂到地面，显得美丽、圣洁。
欧冶仰头看着神像，以及那一片天空，午后的天空明亮得耀眼。有光芒从天井穿进来，很柔和，感觉并不是阳光，而是月光。光芒照射下，神像没更清晰，反而朦朦胧胧，似是隔着一层纱。
珊蒂斯走近，在他另一边屁股狠狠踢了一脚，蓬勃的脂肪反弹，反而差点让她跌倒，少女生气地将权杖顿在地上，发出脆响，在空荡的殿堂回响，“以后不许这样！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吗？”
欧冶没正面回应珊蒂斯，反问阿尔温，“冕下，你的气消了吗？在你眼中，什么样的战士才是及格的？”

神像前有一个盆子，雕塑成月光花形状，盈盈一水，微泛涟漪。
阿尔温示意欧冶近前，掬起一捧水，淋在欧冶额头上。神像四周的光芒似是受水牵引，顺着水滴，流淌到欧冶身上。
水很凉，触感像玉露，冲刷过脸庞，如同纤巧的指尖滑过，如同情人的抚摸，欧冶不禁闭起眼睛，享受起来，疲惫消失了，从传送阵走出的恶心感，也消失了，一切都变得如同莲花绽放般美好。
“精灵战士，都是肩上的责任压出来的，我最希望，没有一个是及格的。”
“明白了！”
殿中变得很安静，只有珊蒂斯祈祷的声音，在低低回响。
欧冶听着，阿尔温看着。
一名绿胡子走进来。
珊蒂斯停下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