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真的很想你【德哈】

戈德里克山谷。
“波特先生,波特先生!”波特家的门被敲响了,门外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哈利慢慢从躺椅上站起来,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哈利仔细辨认了许久,才认出了这张他许久未见的面容:竟是德拉科的儿子斯科皮。
“是斯科皮啊。你是来找阿不思的吗?可是阿不思周末才会来,需不需要我......”他话还没说完,竟是被马尔福家这位拥有良好教养的继承人打断了。
“不,先生,我是来找你的。准确来说,我是代替我父亲来的。”哈利看出斯科皮很焦急,眼睛还有些红肿,似乎是哭过。
“怎么了?”
“波特先生,父亲快不行了。我请求您,能不能去见他最后一面?父亲他,真的非常想见你......”哈利愣住了,斯科皮的话语仿佛惊雷一般响在他的耳边。马尔福......快死了?这是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
马尔福与他同龄,也不过年过古稀。在和平年代,巫师平均寿命已经达到了一百五十岁。马尔福......如今的年龄还不到一百五十岁的一半。
他来不及细想,就跟着斯科皮走出了门。
哈利身体还很硬朗,甚至能能幻影移形。斯科皮见此,松了一口气。原本他还担忧......

罢了,还是先回家再说。
空间扭曲变形。片刻之后,两人就来到了马尔福庄园的门口。
如果不是身边有斯科皮,哈利绝不会相信,眼前的房屋和庭院,就是他少年时所见的马尔福家宅。
当年他所见的马尔福家宅,虽然已经被伏地魔占了,但那奢华典雅的装饰,也着实让深陷囹圄他不自觉地惊叹。可如今他眼前的宅子,却是灰败死寂,没有一丝光彩。似乎这宅子与他的主人命脉相连,皆已油尽灯枯。
病榻上的德拉科脸色苍白,骨瘦如柴,原本的一头金发全白了。狼狈的德拉科撞进了哈利的眼里,平白化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悲伤刺进心脏。斯科皮附身在德拉科的耳边说了什么,他慢慢睁开眼,视线朝着哈利的方向。他浑浊的眼睛已经对不准焦,于是费力地眨动着,似乎是想尽力看清哈利的样子。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哈利不敢相信。他认识的马尔福,明明嚣张跋扈,意气风发。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簇拥的焦点,是巫师界数一数二尊贵的少爷。马尔福怎么会!怎么会蜷缩在一间空荡荡的屋子里,孤独地等待死神来带走他的生命;怎么会容忍自己化为一束枯骨,那么不体面地离开这个世界!
可这是他亲眼所见,德拉科就快死了。

病榻上的德拉科突然笑了,即使嘴角的弧度细微,哈利还是察觉到了。“近,近些,哈利......”他的眼神清明了,面色也红润了不少。一旁的斯科皮见到他这副模样,眼泪无法控制地落下,无声无息落在床榻边。
身体的行动快过了大脑的思考。哈利尽力把耳朵靠在德拉科唇边,试图听清他的低语。
“古灵阁,我的金库,哈利......”哈利以为他在交代自己的遗产,连忙点头,等待他继续说下去。他撑在床边的手却被一个还算物温暖的东西覆盖住了。那是德拉科的手。哈利的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可他没有动。德拉科的笑意更深。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近在咫尺。那张和他一样饱经风霜的脸,额头上有个疤,头发凌乱,已经花白。德拉科的嘴唇又动了动,此时发出每一个音节对他而言都是酷刑,但他还是固执地把那句话说完了:
“Potter.....stinks”【波特臭大粪】
哈利几乎要笑出来,却怎么也勾不起嘴角。德拉科的目光渐渐涣散,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声带已经不听他使唤。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张着,喉咙里发出一点点嘶哑的声音。但具体是什么,哈利和斯科皮都没有听清。
那只苍白的手一点点失去温度。

“马尔福前任家主德拉科·马尔福先生,在庆祝完自己的七十岁生日一月后,于家中病逝。”
——摘自某期《预言家日报》
德拉科的追悼会开的很盛大。哈利没有到场,是阿不思陪着斯科皮出席了整场追悼会。
哈利在摇椅上坐了一天,不吃不喝,谁劝都不动。
德拉科下葬一周后,斯科皮又来了,这次是金妮开的门。她看见斯科皮,有些生气。毕竟在见了德拉科最后一面之后,哈利的精神状态真的很令人担忧。她不愿意再看到颓废至此的哈利,真的很想把斯科皮轰出门外。
不过斯科皮毕竟是阿不思最好的朋友,是她自己的侄女婿,金妮还是让他进了门。
“波特先生,这次我来,是想请您去一趟古灵阁,打开我父亲的金库。”“你父亲的金库?”
“波特先生,古灵阁的妖精告诉我,父亲金库上下的禁制,他们和我都打不开。不过父亲离开的那一天,他曾对你说过‘古灵阁’。我想父亲一定在金库门上下了关于你的特殊禁制,他希望你能拿到那金库里的东西。”
“波特先生,父亲他,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
金妮想开口阻止,哈利冲她摆了摆手,慢慢从摇椅上站起来,跟着斯科皮出了门。

他隐约觉得德拉科藏在古灵阁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他最终也没能说出口的话。
他想知道。
古灵阁巫师银行,德拉科·马尔福的私人金库。
斯科皮已经对哈利解释过,他从父亲那里继承的是马尔福家的金库,而今天他们将要打开的,是德拉科的私人金库。这个金库是一个月前,德拉科刚刚过完七十岁生日之后注册的,很新,很小,他也不知道装了什么。还是他昨天来古灵阁更改马尔福家的金库所有人信息的时候,妖精才告诉他这个金库的存在。他联想到父亲的遗言,唯恐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于是立刻又找了哈利,请他帮忙打开金库。
“先生,您的守护神是什么形态的?”为他们引路的妖精问道。
“守护神?”哈利疑惑地发问。
“是的,先生。德拉科先生一个月前向我们定制了一扇扇特殊的门,只有牡鹿守护神的持有者才能打开,就像德拉科先生那样。”
“德拉科怎么会有牡鹿守护神?”哈利没听清楚妖精的话。据他所知,他从父亲那里继承而来的守护神属于波特家族,除了他和父亲,他还没有见过第三个拥有牡鹿守护神的人。
“那是马尔福先生自己的守护神。”

马尔福自己的守护神?怎么会!他明明记得马尔福的守护神是只白孔雀!怎么会是牡鹿!
他惊讶地转向那斯科皮,后者则没有什么反应。“从我记事开始,父亲的守护神就一直是牡鹿,没想到波特先生的守护神竟然也是。奇怪,我的守护神怎么会是白孔雀呢?”
人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守护神是会改变的——斯内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沉睡的记忆骤然复苏。
这个金库里究竟装了什么。
在安静的环境里,哈利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Expecto Patronum——”
门开了,一卷羊皮纸静静躺在地上。
Dear Harry: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叫你哈利。
你大概不知道,今天是我的七十岁生日。此时此刻,院子里已经支起帐篷,准备为我庆祝这个生日。我当然知道这并不是我的生日宴会,更多的是巫师界的上流集会罢了。况且我也清楚,我已时日无多。生日什么的,不过也罢。
所以我避开人群,提笔写下了这封信。
那场大战已经过去四十三年,你我二人也有十几年没有见过面。自两年前卧病在床开始,年少时的记忆越来越清晰。往往从梦魇中醒来,沉痛的回忆压的我喘不过气。

伏地魔对你我的打击是毁灭性的。我知道你几乎失去了所有。我知道他带走了你的父母,你最亲近的教父,你的师长和领路人,你那么多的朋友。“阿兹卡班所有的罪恶加起来不及他十之一二。”这是我母亲当年对我说的,我深以为然。
你是救世主,哈利。黑魔王第一次肆虐之时,是你重创了他;黑魔王再世之时,依然是你摧毁了他。
而我是食死徒,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我害怕被杀死,任由他在我的手臂上留下了黑魔标记,那标记折磨了我一辈子。
对,我是逃兵,我在战场上不敢杀人,不敢与他对抗,我的选择是逃离;对,我是蠢货,我明明有机会和你并肩作战,可是我选择了兵戎相见。
在那场大战里,我似乎什么都没有失去,可我终于什么都失去了。
我知道的,自从我在盥洗室企图对你施钻心咒开始,自从我在博金·博克被你撞见的那一刻开始;或是更早:第一次见面你拒绝了与我握手那一刻开始,我们的故事就已拦腰折断,再也不会拥有结局。
可是在有求必应屋里,你像神灵一样骑着扫帚冲向我,拉着我的手,带我脱离厉火。十一岁时没能握起的两只手,在那一刻相拥。
你果然是救世主阿,在我彻底陷入寒潭的前一刻带我上了岸,用力温暖了我。

只是我终究是让你失望了。
厉火中死里逃生的,依然是食死徒马尔福。
黑魔王站在霍格沃茨的废墟之上时,我走向了他的军队。我不敢回头,我不敢看到你眼里的失望和决绝。但是你好像不太震惊,似乎早就知道我会如此选择。
铡刀落下,自此马尔福与波特再无交集。
大战结束后我与父母逃离了战场,在远处的坡顶,我回望霍格沃茨,亲眼看着我生活了七年的地方渐渐消失在视野里。我明知道那是家,却离她越来越远,直到再也无法回去。
唯一让我感到庆幸的是,你拿着我的魔杖打败了黑魔王。就好像我还不算彻头彻尾的食死徒,还能自欺欺人地说自己并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后来你几次上门试图归还魔杖,我都闭门谢客。我希望你留着他,留着那根山楂木和独角兽毛杖芯的魔杖,希望救世主能记得马尔福。不,记住德拉科。
希望你能记住我也曾尝试过握你的手,我也曾一脸嫌弃地为你提灯,我也曾在马尔福庄园努力保护过你。
奥利凡德先生后来重新为我制作了一根魔杖,仍是独角兽毛杖芯。他把魔杖交给我,轻轻说了一句,德拉科,独角兽是这世间最纯洁的生物。

我泪流满面。
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一切的苦果也只能我自己承担。
黑魔标记对巫师的损耗极大,我的父母在大战后不久就去世了。斯科皮青春期的时候,我体弱的妻子也被我身上残留的黑魔法侵蚀。我不能再靠近斯科皮,我不许斯科皮回家,即使一定不能留在霍格沃茨,也会将他送到别人家。我常常一个人坐在马尔福大宅的客厅,坐在那张曾经召开过食死徒会议的长桌边,从早到晚的枯坐着。偶尔那只父亲留下的白孔雀会来陪我,但他不久也老死了。偌大的宅子,终于只剩下我一个活物。
我欠很多人一句对不起,当然包括你。
只是一切都太晚了。
对不起,波特。
I miss you so much.
想让你㖭我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