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醉》第二章 染羡

北堂墨染从魏无羡怀中稍微退出，轻轻拉了拉魏无羡的衣摆，“阿羡哥哥怎么能进到这里来？”
“我们家染儿在这里，我当然要来啦！不然染儿哭鼻子了可怎么办呀。”魏无羡调侃着，抬手刮了刮北堂墨染的脸蛋。
北堂墨染一时静寂无言，突然猛的把魏无羡一推，恶狠狠地喊：“你走！我不想看到你！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握紧。
魏无羡一愣，转而却又笑了起来，“哎呀，哎呀，你不要我我就没哪里去啦，我爹把我赶出来了，只有你能收留我啦！你忍心看我流落街头吗？”说着魏无羡以手抚额，佯装哭状。
“阿羡哥哥……”
“好了好了，既然我已经来了，你就安心，凡事有哥哥在呢！你饿了没，哥哥这里带了几个馒头，喏。”
北堂墨染小心翼翼地接过馒头，突然大口大口地啃着，留下泪来。
魏无羡忙抱住北堂墨染，哄着“好了好了，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有我呢。”边说边拍着北堂墨染的背。
“阿羡哥哥，谢谢你。”北堂墨染小声说道。

乾元殿。
殿内金漆雕龙宝座,台基上点起的龙涎香,烟雾缭绕。
皇帝北堂瑾负手站在窗前，“魏家嫡子进去了？”
丞相温卯拱手答，“今日已经进去了，皇上，不知您为何答允魏将军让那魏无羡进冷梅殿？臣心中实在不解。”
皇帝冷哼一声，“魏长泽就魏无羡一个嫡子，让魏无羡进了冷梅殿，那魏家的下一辈就废了，这正合我意。其余的你不用多管，朕自有打算！”
“皇上深谋远虑，臣佩服！”温卯心里却想着，让那魏无羡进去了，北堂墨染就多一人照应，斩草除根才更稳妥！看来还是要交代一番柔儿，毕竟柔儿掌着后宫。
冷梅殿。
“染儿，这冷梅殿虽说荒凉了些，不过这梅花开的倒是不错，今天我们先把一些荒废的东西劈了，现在天气冷，刚好可以当柴烧。”
“好，都听阿羡哥哥的。”时隔多日，北堂墨染小小的脸蛋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魏无羡心中纳罕的同时又有些心疼，以前染儿虽说听话懂事，却也会和自己玩笑，不似现在一般，脆弱无依仿徨状，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保护染儿。

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
“染儿，忙活半天了，你先到那台阶上坐着歇歇，剩下还有一些交给哥哥来吧。”
“阿羡哥哥，我不累的！我要和你一起！”虽是寒冷的冬天，然额头上亦挂满汗珠。
“可是我渴了，你去帮哥哥倒杯水吧。”魏无羡笑道。
北堂墨染心知这是魏无羡为了让自己歇会而想的理由，还是无奈地听他的话给他倒水，想着万一哥哥真的渴了呢？！
可巧的是已经没有水了，唯一的水源还是殿门前的一口井，那井也不知多少年没人用了，布满灰尘蛛网。
“染儿，不若我们先把这口井清理干净，其他的可以先放放。”
“可是这井看上去那样深，也不知有没有水了，我们要怎么办？”北堂墨染心中有丝忐忑。
“我下去看看就是了！”
“不要！阿羡哥哥，万一有危险怎么办！”北堂墨染着急起来，他再经不起任何失去了。
“染儿，你放心，我毕竟习武多年，这点还是难不倒我的，别担心，有事我会喊你的，你待在井旁边就好。”魏无羡心里很有自信，毕竟自己以前混了些，哪都摸着去。

北堂墨染无奈，只能由着魏无羡了。“好，若有事你一定要及时上来啊！”
须臾，魏无羡一个转身便跳了下去，发现井里有水，只是不深，魏无羡刚想上去，侧目却发现井壁似有图腾花纹，好奇心使然，忙走上前细细研究起来。
北堂墨染看魏无羡下去已有些时候，却没听到声音，忙喊道：“阿羡哥哥，下面如何了？”
魏无羡回过神来，怕北堂墨染担心，想着下次再仔细研究，于是飞身上来。
“我没事，下面有水，这下不用担心没有水源了，我们先干活吧！”
“嗯嗯，阿羡哥哥，下次你去哪要带我一起！”北堂墨染不愿意再一人留下了。
魏无羡心中一叹，知道北堂墨染是因为遭此磨难而心中不安，“好！”
夜晚，冷梅殿愈发冷清了。寒风从破旧的窗杦吹来，冰冷刺骨，说是殿，其实只有一间屋子好歹能住人，却也破烂不堪。一张破旧的床上躺着两人，魏无羡和北堂墨染。
“染儿，幸好我身上带了些银子，明天我去找看守的护卫，托他给我们带些棉被和种子，今晚我们先将就着，天寒，你抱着我睡吧，我身上暖和。”

北堂墨染抱着魏无羡，窝在他怀里，即使只有一层薄薄的破布盖在身上，却也觉得暖和极了，“阿羡哥哥，抱着你我就不冷了，你也抱着我吧。”多日以来的彷徨无依在此刻烟消云散了，就连母亲的去世也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因为此刻在这个人怀里，北堂墨染觉得无比心安。
魏无羡抱住北堂墨染，顺了顺他的背，“快睡吧，明天起来我们还得耕地种菜呢！这冷梅殿一天就送两个馊了的馒头，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以后哥哥给你做饭！”
夜深人静，明月高悬。一片一片的月光，从窗杦洒落进来，月光漫照，泛出点点银光。
魏无羡已熟睡，北堂墨染小小的身子爬起来坐着，盯着魏无羡，若是魏无羡还醒着，定会惊讶北堂墨染的眼神，全然不似往日般孩童模样，那眼神含着某些说不清的意味，忽而，北堂墨染似叹息一声，隐约听得，“阿羡，你可别离开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