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沉早月明——德云社同人（贝熙篇 高筱贝 尚九熙）除夕

过程实在是太难编了，直接放结果吧。大纲脑子里都有，写哪一章随缘，但愿我最后能组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请勿上升。
高筱贝从二哥家出来，把门带好，让冷风一吹，脑子里晕晕乎乎的，他看着巷子深处，几个月之前那里住得分明是一个孤老太太，那时尚九熙大概是住在离宴春楼更远一点的地方吧。几年前的某一天他去宴春楼找二哥的路上，看见了九华师叔和九熙师叔并排坐着黄包车经过，那是高筱贝今年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笑容。那个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他，但是他知道那个人总是出现在九熙师叔的身边，那个人轻而易举得阻挡了高筱贝走向尚九熙的每一条路。
高筱贝想起了出门之前师父说的，要是喝了酒时间晚了就在二哥家住着，不用回来。
高筱贝转身，向巷子深处走去。
师父，二哥，对不起了。
巷子外边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车上后座的人穿一身黑色绸缎的长衫，戴着镶金边的眼镜，手里夹着一根大前门，胳膊搭在开着的车窗上，眼看香烟就要燃尽了。
司机问他，“何爷，您进去吗？”
车上的人吸了一口烟，眯着眼吐烟圈，随后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把车窗放上来，“走吧，回公馆。”

{题外话，这里何九华的形象可以参考德云斗笑社第二季第三期。}
此时的尚九熙正看着外边的烟花发呆，桌子上的菜和酒都没怎么动，饭店里的吃食好是好，但是吃着吃着就腻了。
“九熙师叔，九熙师叔在吗？”
尚九熙晃过神来，就见高高大大的高筱贝进了院子。
“哦，是筱贝啊，进来吧。”
尚九熙看着他进了屋子，脸上冻得紫红紫红的。“来来来，这边烤烤火吧。”尚九熙把他引到火炉旁边。
高筱贝是真的很冷，在外边待了好久才敢进来。
“这大除夕的，你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刚在二哥家吃完饭，来看看你。”高筱贝烤着手，眼神直勾勾得看着尚九熙。
尚九熙笑了笑，“来看望我这个孤寡老人。”
“不是。我，我……”高筱贝低下了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师父说大过年的要是天晚了就在二哥家住下，但是二哥成亲好几年了，家里有二嫂，还有两个孩子，我……我就是一个表弟而已。”高筱贝低着头，委委屈屈的样子。“我能在你家住一宿吗？”高筱贝抬头看他。

尚九熙看了眼前这个眼神干净的孩子，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在这一簇一簇的烟花之下，不免要起一番恻隐之心。“成。”尚九熙挠挠头，“我这儿太简陋了，你稍微凑活凑活吧。”
高筱贝摇了摇头，“没关系的。”
高筱贝心里默念，二嫂我对不起你。
尚九熙重新拿着酒壶烫酒，又给高筱贝找了个杯子，“不用喝，在你跟前放一放就行。”
高筱贝环视这一桌子吃的，“这些不是你做的吧。”
“当然不是，我前几天在德胜楼订的，店伙计天一擦黑就给我送来了。你少尝一点，指定比你二哥家的饭好吃。”
高筱贝内心吐槽，大年三十的，我二嫂包的饺子怎么着也比外头的饭菜好吃。“你这些年，都是这么过的吗？”
尚九熙一愣，笑容突然就没有了。“前几年，张九南杨九郎我们同科的师兄弟还没结婚的时候就在外头找个大饭庄子一块儿吃饭喝酒，这几年不行了，结婚的越来越多。”尚九熙叹了口气，笑容这才逐渐回来，“今年啊，他们也约我来着，但是我一看好多师兄弟我也不熟，都聊不到一块儿去，想想还是算了，自己过节更清净。”

“那……之前呢？”高筱贝本想问问去年，但是话一出口就忍住了，去年，他有何九华。
“之前我们住在老戏楼，那个时候是真没钱，好几个师兄弟凑钱买酒喝，看戏楼的大娘给我们送点吃的，有一年师娘还派人给我们送吃的来着，那个时候虽然什么都没有还是挺知足的。”
“再之前呢？”
尚九熙喝了一盅酒，“再之前就是坐科的时候了，每天起床就是练功，一年到头，台上台下，不许夜不归宿，不许在班思班，成篇大套的规矩，不敢不用功，那个时候就盼着过年，过年能休息，过年还能有新衣服穿，有时候想想，现在过得还不如那时候呢。”
高筱贝也陪着喝了一杯。“你后悔吗？”
“嗯？”
“后悔唱戏。”
“我是关外人，那年冬天特别长，我们家办了好几场丧事，正好赶上师父他们去关外唱戏，我才能活这一条命，那年我十四，原本管事的是不打算要我的，我早就过了年纪了。还是我师父说先收着吧，要是祖师爷不赏饭打杂也行。那个时候班子里还没有现在这么有名气，指着师父吃饭的孩子们多了。嗐，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唱了这么多年了，继续唱下去呗，又没有别的手艺。”尚九熙觉得今天的酒有点苦。

高筱贝早就坐不下去了，抱着胳膊趴在桌子上，撑着脑袋，看着天边的月亮，腮边流下两行清泪，但凡要是还有活下去的道儿，谁来唱戏。
高筱贝醒了醒神，坐起来抹了把脸。
尚九熙看了高筱贝的样子，笑了。“我说我的事儿，你哭什么。”
“哎呀，当年我们家还挺有钱的，估计比你们家有钱，我记得我爹也不怎么在家，但是一回来就给我带一些外国的东西，我们家还经常来一些穿西装的人，对我爹毕恭毕敬的，还把我送到外国人办的学校里去念书。”尚九熙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个弧度，“后来我们家搬进了一个大洋楼，就是那次我带你看得电影里那种，带花园的房子里。唉，可惜也没住几天就成别人的了。”尚九熙吸了吸鼻子，“富贵功名一场空啊。”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事？”高筱贝强撑着不让自己的意识涣散。
“哦，嗐，那是那回咱们在天津的时候，少班主拉着我说的，讲了你不少小时候的事儿，说你从小就话少，又瘦又小，还说你是他见过的最用功的孩子。”
“你想他们吗？”
尚九熙没说话，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别想了，转世投胎，都快长大成人了。”

高筱贝鼻子一酸，眼泪又啪啪往下掉。尚九熙伸手用指腹把高筱贝脸上的泪水擦掉，柔声说，“大过年的，别老掉眼泪，我去给你找床被子。”
尚九熙刚站起来，就被高筱贝抓住了手，高筱贝坐着，直视尚九熙的眼睛，“我二嫂没有不让我过夜，她对我很好，是我，我想来陪着你。”
“不是，你这……”
“就让我陪着你行不行，就这一晚上我也认了。”高筱贝抓着尚九熙的手收紧了一分，高筱贝眼眶红红的，脸上依旧没有血色。
尚九熙没忍心看他，“你喝多了。”
“没有。我清醒着，尚九熙。”
不是九熙师叔，是尚九熙。高筱贝用力抱住了尚九熙的腰。尚九熙在心里叹了口气，终究是没躲过去。
尚九熙拍了拍他的背，“尚文博，我的名字。”
高筱贝慢慢抬头看他，脑子里几乎什么都没有。
“你要跟我好，总得知道我的本名吧，嗯？”尚九熙这句话是高筱贝听到的最温柔的一句。
高筱贝傻愣愣得，只是直勾勾得看着他，半天才反应过来，“我……我叫……”
“高淋浩，我知道。”

高筱贝把脸埋在尚九熙腰里，话里带了哭腔。“你怎么知道？”
“在天津，你喝多的那回自己说的。”
外边又是一阵很激烈的烟花爆竹，尚九熙慢慢把高筱贝抱起来，慢慢得吻上高筱贝的唇，尚九熙动作熟练，一点一点啃噬吸取少年人的味道。
尚九熙心想，高筱贝啊，高筱贝，原本这辈子就打算一个人这样过下去了，谁想到身边竟然出现了一个你。只要你不后悔，我就随着你，再试一次。
夜半，炕上，“你是不是早就直到我的心思了。”
“你废话，我又不傻，你看别人什么眼神，看我什么眼神。”
两个人蜷缩在一条被子地下，相互抱着，沉沉睡去。